我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我居然叫她姐姐?我为什么要叫她姐姐?我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难道我被吃豆腐了?
“恩,乖,好弟弟”她脸上有得意的笑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脸上有真正的笑容,甜腻腻的,让人感觉温暖。
但是我一点也不开心。算了,难得美女这么开心,就让她吃一回豆腐吧。
“等等,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弟弟的?”那男人凑过来打量着我。
“关你屁事啊?”她往我胳膊上靠了靠,软软的胸侧蹭到了我:“弟弟,我们走!”
“哦”我感觉着胳膊上的柔软,就像受到了狐狸魅惑一样跟着她往前走。
那家伙彻底不吭气了,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离开。
我美滋滋地被她挽着胳膊昂首阔步地走过前面的拐角,手插在裤袋里充满了自信。忽然她松开我的胳膊背过脸去,和我保持大约一米的距离。
我的胳膊忽然失去了绵软的依靠,顿时感觉心里一空。我知道我们现在不用演戏了,但我还是很想让她挽住我的胳膊。
她一言不发地走着,不再看我。我看着她白净的小手,很想去牵住。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即便我们此刻沉默不语,我也能感受到她的伤痛,那也是一种心灵相通的默契吧。
几小时以前,我们毫不相干。现在,我们依然形同陌路,只不过多了一丝同病相怜。
我又看到她大腿上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疤。她的心是否也已经结疤了呢?或者还在滴血?
她一定比我更痛吧?但即便是已经结疤,那道伤口要得到痊愈,恐怕也要很长时间吧?
“滴滴!”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响,“小月,我送一程吧!”
我回头一看,又是“502”。你这个250,我和美女这样“散步”妥妥的,你过来掺合个什么劲?难道又想找骂?
“走开!”果然小月又发火了,我觉得这家伙外表看上去还不错,年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还开着一辆Q7,应该是个有钱人,为什么她这么讨厌他?
“小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我气,但是我没有恶意……”502缓慢地跟在旁边絮絮叨叨起来,“小月,为什么你老是不理我?”
“你走不走?”她的眼神又开始杀人了,我感觉要出人命。
“小月,你听我说……”
“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不要总是跟着我好不好?!”她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去对着他的轮胎就是一脚。
笨女人,你不打他脸踢人轮胎干什么?你一个女人能搞得过人家轮胎吗?
我有点幸灾乐祸地看她捂住脚踝,她注意到我的表情,暴怒起来,我赶忙把视线移开不看她,她却忽然跳起来抢过路边小摊贩车上的辣椒粉罐子,拧下盖子,对着502的驾驶室就泼了过去。
顷刻间Q7车的驾驶室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之中,我看见502的头在驾驶室里若隐若现,两只手不停在空中挥舞着。
“咳咳咳……阿嚏……咳咳咳……阿嚏……”烟雾笼罩处传来一阵骇人的咳嗽声和喷嚏声,仿佛有个溺水鬼在水中拼命挣扎,随时都会挂掉。
我以为这下她爽了,谁知道她还没爽够,又抢过小摊贩的塑料酱油瓶子朝Q7车的驾驶室里一阵飚射。
502彻底糊掉了。
“喂,还我酱油!”抄着外地口音的妇女小摊贩手里拿了一把小菜刀追了出来。
“快跑!”我一看情况不妙,夺过王晓月手中的酱油瓶扔到妇女的脸上,牵起她的手没命地往前跑。
妇女拿着刀紧追不舍:“陪我酱油!”
王晓月踩着高跟鞋跟在我后面,我一边跑一边向后看,这妇女真是玩命,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想想又舍不得扔,一把夺过王晓月的包,在里面找了三十块钱,甩手扔到快要追上来的妇女脸上喊了一声:“还你!”
谁知道这妇女捡起钱往兜里一揣,又大喝一声追了上来:“还有辣椒粉!”
我去!我又在包里翻找起来,哪知道王晓月一把夺过挎包瞪着我说:“不给!”然后快速脱下高跟鞋反手拉住我就跑:“来了来了,快走快走!”
“什么情况?”我吓坏了,连忙跟着她跑了起来。
这下她跑得快多了,我几乎是倒过来被她拉着跑的。妇女同志有点跟不上,而且越跑还越吃力的样子。
她见妇女追不上,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挑衅:“来呀,来追我呀!”。被她这么一挑衅,妇女就咬紧牙关继续追。可是妇女毕竟年纪大了,终于跑不动停了下来。
谁知道她也不跑了,索性停下来等她,“钱在这里,来拿呀。”
“有,有种别跑……”妇女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拿刀指着王晓月。
“有种你来追来呀!”
妇女就喘了几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追。
王晓月一蹦一跳地继续跑,脸上的笑容感觉有些怪怪的,不像是自然的笑。
我跟在旁边有点看不下去:“这样有意思吗?”
她却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没意思,真要被她一刀砍死也不错。”
我以为她在耍性子,气哼哼地丢下一句:“无聊”,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她没有跟上来,而是放下手中的挎包和高跟鞋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管她,继续往前走。我就不信你不怕!
我走了十几米,忍不住偷偷往后看,我看到王晓月居然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两只眼睛已经闭上,感觉很平静的样子。
那位妇女越追越近了,我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会不会真的想死?
想到这里我连忙转身。此时妇女已经站在了王晓月的身后,手上的菜刀在路灯下闪出一道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