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东北狩猎的日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鸟枪换炮
    从小火车上下来,到大石河林场还有几十里路,我和老王头吭哧吭哧背着行李走了大半天,到天擦黑的时候才走到。看得出来回到家乡的老王头挺兴奋,不时地跟我讲这是什么地方,他哪个哪个亲戚在这儿,那座山上他逮过什么什么猎物,让我忘记了这是在逃亡的路上,仿佛满山的珍禽异兽都在等着我放在锅里炖。老王头兄弟三个,他排行老小,除了他当兵走了以外,其他两个都住在山里。我俩本想到林场买点东西带给老王头家的亲戚,但担心出事,所以没进林场,直接拐进林场南边的凤凰山,到了老王头的大哥家里。老王头的大哥应该有五十多岁了,满脸的憨厚,看得出来对这个当兵出去的弟弟非常引以为傲,马上招呼儿子儿媳妇起来给我们做饭。不大功夫,一盖帘热腾腾的烀地瓜就端了上来,还有一盆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

    老头热情地招呼我们上炕吃饭,一边往炕里推我一边说,“走了这么远的路,饿坏了吧,快上炕!老三,有年头没吃过这野猪肉炖粉条了吧?这是前些日子在光秃山林子里陷坑里抓的大野猪,三百多斤啊。咱爷俩费老了劲才弄上来,快尝尝。”那年月猪肉都是定量供应,过年才包顿饺子,别说野猪肉,就是家猪肉我一年也吃不上几次啊,再加上一路上又冷又饿这么些天,我和老王头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造,满满一盆肉吃了底朝天。

    吃完饭,大伙都坐在炕上唠嗑。

    老王头大哥点了一袋烟,深吸了一口,低着头小声问,“老三,咋在城里干的好好的,突然回来了呢?”

    “大哥,不瞒你说,我和柱子在厂子里出了点事,把人给打了。”老王头说。

    “人没了,是不?”大爷吧嗒吧嗒抽着烟,低着头问了一句。

    我和老王听他这么一说,都是一愣。

    “镇上干部头天就上家里来了,说你在S市把人给打死了。人家跟俺们说,要是你回来,得马上向政府报告,要不也得连坐咧。”听他这么一说,我和老王刚才那点高兴劲儿全没了。

    “老大,你别担心,我和柱子明儿一早就走。”老王头说道。

    “你咋这么说咧,俺还能把自己兄弟往火坑里推,看你去蹲笆篱子?”大爷把脖子一梗,有点不爱听了,“但你们回来这事也瞒不住,这屯子屁大个地方,你出去尿泼尿都得让别人看见。”

    “爹,干脆让我老叔上光秃山咱那个窝棚躲躲吧,那离屯子远,就算碰上人也不认识俺叔。”老王头的大侄子大虎说。

    “嗯,我也合计那地方行,你看呢,老三?”大爷在问老王头

    老王头点点头。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俩早点歇着,在家呆一天,明天晚上我让大虎套车送你们去!”大爷在炕沿上磕了磕他的大烟袋说道。

    躺在火炕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明亮的月亮透过窗户上厚厚的冰霜射进来把这山村小屋照的通亮。从抓那小子,到厂子里两伙造反派武斗,再到我俩这些天趴火车逃亡,一幕一幕在脑子翻来覆去。也许这就是命,也许后半辈子就都得扔在这山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王头全家就开始为我俩进山做准备了。老王头大哥的儿媳妇帮着准备我俩的吃喝用度,老王头坐在炕里擦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我闲着没事又不能出屋,也坐在炕沿上摆弄我的气木仓。老王头的大哥看我摆弄气木仓乐了,从墙上取下了一支单筒猎枪放在炕上,“娃啊,别看你那玩艺漂亮,但在山里不实用,啥也打不下来。”转过头来又对老王头说,“老三,这是你复员那年给我捎钱,我让人从哈尔滨带回来的,你们也带上吧。”说完又从箱子里拿出三个口袋扔在了炕桌上。

    我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口袋弹壳,一口袋火药,另外一口袋全是铅砂。我虽然从小喜欢枪,但猎枪还是第一次接触,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这么一堆东西组合成有杀伤力的子弹。

    “别的都不缺,就是底火没多少了,呆会儿我让虎子想办法掏弄点儿回来。”大爷说道。

    老王头接过枪,拿在手里掂了掂,扣了下班机,击锤咔哒一声脆响,“嗯,不错,是个好家伙!”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五张大团结,递给了他大哥,“你让虎子想想办法,多弄点底火,另外最好再能弄点步枪子弹。”

    在当时,五十块可是笔不小的钱,特别是在当时的东北农村这些钱绝对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晚上大虎兴冲冲的进了门,拿回了两、三百发步枪子弹和整整十盒底火。大虎一边从怀里往外掏子弹,一边对老王头说,“老叔,以后不用愁子弹不够了!晌午我把你带回来的两瓶西凤酒给了林场民兵保管员,结果这小子把平时攒的子弹都给我了,现在就这么多了,以后他攒够了还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