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小木屋的时候,老远看见老王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我俩背着猎物回来,赶紧迎了上来,一边接过我背上的狍子一边打趣,“咋样,打着啥大家伙没?扛着它累坏了吧?”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临走时老王头不让我带枪的含义。是呀,出去溜套子,套到了猎物肯定要人背回来才行,两人带一把枪防身已经足够了,何苦背着这条七、八斤的家伙呢。
“你俩赶快上屋歇歇,我把狍子答对到锅里,晚上喝点。”看得出,老王头也是老把式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只扒了皮的大狍子卸成了小块,留了大半扇狍子肉挂在了屋外的树上。剩下的放到锅里用猪油炒了炒,酱油和糖往锅里一放,这味道马上就出来了,馋得我围着炉子打转。大虎相当勤快,趁着炖狍子的功夫已经把那头小狍子的皮扒了下来,和先前那张剥好的大狍子皮一起钉在屋外的墙上。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炉子上炖着的这一大锅狍子肉上,闻着满屋子的香气,听着咕嘟咕嘟的炖肉声,我越发觉得饿得不行。
老王头看我这馋样儿乐了,盛了一碗连汤带水的狍子肉,递到我跟前,“尝尝,熟没?”
我抓起肉就放到嘴里,一入嘴就觉得满口香气四溢,虽然嚼着还有点费劲,但还是三口两口就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熟了熟了,开饭吧!”我有点急不可耐。
“再炖会儿,好饭不怕晚嘛,炖的烂烂呼呼的。咱爷仨好好喝点!”老王头笑道。
在漫长的等待中,在无数次尝尝熟没熟之后,终于等到了开饭的那一刻。三个人围着火炉坐好,每人一碗高粱酒,就着大块的狍子肉,开始了来到光秃山林子的第一顿丰盛的晚餐。狍子肉的口感有点类似于狗肉,但肉丝比狗肉粗却又没有狗肉的那股腥味。特别是连汤带水的从锅里捞出来就吃,那感觉简直无法形容。到今天,世上的珍馐美味不敢说是吃了个遍,但可以说国内市面上有的、没有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很少没有没吃过的,但那第一顿狍子肉确实留给了我非常深刻的印象。也许就是受了那顿饭的影响,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只要是新鲜的红肉,不管是煎炒烹炸,还是腌熏烤拌,都没有放在大锅里汁浓汤大的炖着好吃。男人本性里就有狩猎的天性,在那样一座深山老林中暖融融的小木屋里,吃着自己亲手套到的狍子肉,喝着足以激发原始*的高度高粱酒,我已经从失手伤人亡命天涯的落魄情绪中走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油然而出的要在这片林子里纵情驰骋的豪情。
第二天天刚亮,虎子就收拾好东西,牵着枣红马回家了。我和老王头窝在木屋里,为即将到来的丛林生活做着准备。老王头先从屋外的劈柴堆里挑了几块桦木劈成了三公分见方的五六公分长的木头条,在木头条一头的一面抠出了个两公分左右的凹槽,另一端则抠出了一个宽度在一公分左右四周都凹进去的凹槽。另取一根足有三十公分长的木头条,削成了一头尖的木头楔子型,大头那边则削成了带个小舌头的倒L型。削完后,把工具和木头条往我身边一推,”照着这个做,做个三五十套。”
“这是干啥呀?”我问
“套子啊。”老王头说。
“套子不就是拿钢丝围个圈,往树上一绑就完了吗?弄这些劈柴干啥?”我有点不明白。
“你先照着弄吧,用的时候你就知道咋回事了。”老王头整得还挺神秘。
一上午,我俩就做成了三十多套这样的消息。中午随便对付了一口吃的,老王头开始坐在桌子旁边教我装猎枪子弹了,我对枪的兴趣要远比对套子得兴趣大得多,专心致志的坐在旁边看,老王头也很认真很仔细的传授我装子弹的方法。首先小心地把猎枪的底火压进弹壳屁股上的圆孔里,并且要略低于弹壳底部的平面,稍微凹进去一些为好。然后把火药倒进弹壳中,这个过程中一定要控制药量。
老王头对我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当的了解,刚说到这儿还没等我说话,就反问我,“你是不是觉得应该多装点火药,那样劲大?”
“呵呵,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笑了。
“药装多了不行,装少了也不行。火药装多了最大的害处就是有可能炸膛,这可不是开玩笑,因为炸膛死人伤人的情况太多了,你可千万不能多装火药。另外,整个子弹就这么大,火药灌多了,枪砂就少,虽然感觉劲大了,但打出的枪砂少了,一样发挥不出威力,打不下猎物。还有一点就是,这些猎枪弹壳都是铜的,可不好淘弄,药装得多了,弹壳就容易变形涨开,下次就没法用了;而如果装的火药少了,铅砂多了,火药推不动那么多枪砂同样打不了多远,伤不着猎物。”听老王头这么解释,我由衷地点了点头,暗地里想,老王头要是不这么讲,我自己装子弹的时候肯定多加药,到时候不定又捅出啥娄子来呢。灌完火药后,晃一晃子弹,让火药均匀装在弹壳里,然后拿出一个木头楔子还把火药压紧。装好了火药,在火药上面垫了一块剪成了圆形的硬毡垫,把火药挡在弹壳下部。之后往弹壳里塞进一个和弹壳内径一样的硬纸筒,再把枪砂灌倒纸桶里晃一晃,枪砂之间不留空隙。最后在灌满枪砂的弹壳口上压上一片裁好的硬纸板用蜡封上,一颗猎枪子弹就做好了。这样的子弹那天总共作了50多颗,之后又作了10多颗大号散弹,和十多颗独头弹。制作得过程大同小异,区别就在于大号散弹和独头弹的枪砂都是老王头昨天趁我们出去遛套子的时间自己逛的,不同型号的铅丸收起来分别装到口袋里,做子弹的时候根据不同的需要填到猎枪子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