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獾子这东西,个不大,脾气可大。在林子里打食的时候遇着狼,都敢跟着干。除非碰上狼群,一般的狼想要咬死它都不容易。这下咱俩也发一笔小财,这张大獾子皮最少能卖几十块钱,还有这一身肥膘也能耗出来不少獾子油。等咱们攒够了再添几个钱,找机会换把双筒猎枪!今天晚上咱就把这獾子肉炖了,你就吃去吧,老香了!”
“呵呵,叔,不瞒你说,刚才我压着这獾子的时候就合计,这肥不溜丢的一身肉,踢一脚都直颤悠,肯定得老香了!”累了一天了,一说到吃,馋虫马上就被勾了出来。
“那还用说,这獾子的油性大,咸淡儿重点儿炖它一大锅吃完了浑身的都冒油。啥冷天出去干活都不怕。”老王头乐坏了。
“那还等啥呀,咱赶紧回吧!”说完,两个人一扑楞站起身来,解下獾子扛在肩上,高高兴兴地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穿出林子就要看到窝棚了,我和老王头放眼一看,树稍上有一缕缕的炊烟从窝棚的方向升起。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狗叫的声音。
“是虎子哥来了吧?”我问。
老王头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走,等穿出林子果然见到窝棚外头或坐或立有七、八条狗呆在那儿,窝棚后边的烟筒正冒着青烟。
“柱子,快,估计是老大和虎子一起来的。”老王头边说边紧走了几步。
离窝棚有三十多米的时候,那群猎狗明显发现了我和老王头,突然全都站了起来!一窝风的狂叫着就扑了过来,那阵势简直是铺天盖地的丝毫不比狼群围攻我们的时候弱。其中一条大灰狗冲在了最前面,皉着牙筋着鼻子,足有一米来高,脖子上的毛扎扎着,使本来就挺大的脑袋看起来有个洗脸盆那么大,雪白的犬齿支楞在嘴边闪着寒光!
二老灰!
看那一身狼一样的灰色毛皮,凭直觉我就知道这只冲在最前边的头狗肯定就是老王头和我讲的二老灰!
本来听老王头跟我讲大老灰的传奇故事的时候,我就对大爷家那头它的后代二老灰充满了敬仰,很想在以后有机会回屯子的时候再好好看看这只大老灰的后代。可谁成想二老灰显然不知道我和它早已神交已久,在这老林子的头一见面就充分显示出了看家护院的原始本能,立即带着狗群向我和老王头发起了围攻。
我这人从小撩猫逗狗的事儿就没少干,虽然也被狗咬过,但从心里往外就没怕过狗。何况前些日子刚和老王头在林子里和真正的野狼群真刀实枪的过了两次招儿,就更不拿眼前这些土种狗当回事儿了。可当这些家伙真的玩命跑到我眼前的时候,那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强烈刺激还是让我不由自主产生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狼厉害还是狗厉害?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很白痴。
同样的问题,你问一百个人,估计得有九十九个人不屑一顾的告诉你,“还用问吗?当然是狼厉害!”
我不想凭借一点自己曾经的经历就去挑战大众传统观念里对于狼和狗的传统认识。但我觉得,人在做出自己的判断前最好还是能亲身的体验一下,千万不要人与亦云。在现在这个社会里,狼越来越少了,别说和狼面对面的肉搏,就是能在野外亲眼看见狼的机会都不多;同样,狗也从几十年前半家养半散发的状态慢慢变成了宠物,变成了一些人豢养赚钱的工具,看起来凶猛无比的大型犬可能性格比猫都温顺。
大多数现代人对狼和狗的认识恐怕还是受传统思想,或是某本以狼或獒为题材的畅销书的影响更大。崇拜狼的朋友把狼性、狼的智慧捧上了天,恨不得把军事、政治、经济上所有的经典战例、经典策略都往狼的狩猎习性上套;喜欢藏獒的朋友又会把藏獒看做狗中之神,力量和忠诚的化身,别说是几只灰头土脸的恶狼,就算是虎豹、棕熊似乎都不是它的对手。呵呵,人总是要找点精神寄托的,不是么?而且人也总有点戏说和八卦的情怀。
我以前也想当然的认为狼当然比狗厉害。可现在来看,任何的想当然都是肤浅和不负责任的。我和狼打过几个照面,对它们的凶猛、智慧还算有些认识,这种动物的很多行为确实让我肃然起敬;但在以后的日子里,眼前这群其貌不扬的土狗却也实实在在的颠覆了我对狗的认识,也算彻底明白了老王头的那句话,“在林子里,没枪可以,没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