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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狩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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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为炉夜话说黑熊
    在山里不比在家,没法给野猪褪毛,只能就地开膛取肉。刚一把猪的肚子划开,狗群就围了上来,我为了和二老灰处好关系,抢着把猪肝,猪肺掏出来喂给它吃。二老灰也没客气,那么大个猪肝三口两口的就都吞进了肚子里,整个大脑袋蹭得全是血,更让我想起了那天早上在雪坡子下边肢解狍子的大野狼。可不同的是,二老灰此时看我的目光里已经多了那么一点点地友善和信任,让我觉得十分开心。

    趁大爷和虎子不注意,我又拿刀从猪肋条上划下来好大一块肉偷偷扔给了二老灰,这家伙也实在是尖,叼起肉扭头就跑,躲开狗群猛吃了起来。我一回头发现虎子正笑咪咪的看着我,看得出来他也非常喜欢二老灰,对我偷偷喂它肉的举动并没有不开心。

    说是搭手收拾猪,可除了抬抬猪这种事需要我帮个忙以外,虎子和狗蛋子收拾这头猪我基本上就插不上什么手了。看大爷在树下摆弄那几条猎狗好半天,不禁也走了过去看看那几条狗到底伤成了什么样。走到跟前一看,几条伤狗正趴在一起,舔着伤口,大爷正在给那条被野猪压在屁股底下的大黄狗缝针,这条狗肋条底下被豁出来一道半扎多长,两公分左右深的大口子,狗皮向两边挣开了,白肉翻翻着。大爷每下去一针,都明显感觉到大黄狗都得瑟一下,不定多疼呢,可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任大爷处置。

    “伤的重不?”我凑到近前问。

    “还行,豁开了道口子,问题不大。豹子受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缝上就好了。”这条叫豹子的狗可能知道是我来看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鼻子里“吱吱”的哼了两声,好像是个受了伤的委屈孩子,和刚才勇猛扑咬野猪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它这么一叫,我心里有点受不了了,赶紧蹲下身,把怀里的狍子肉干拿出来了一大块,放在了它嘴边。可豹子抽动鼻子闻了闻,并没有吃。

    “它现在难受着呢,”大爷一边缝针,一边说,”等过会儿缝好了再上点药,就能吃食儿了。”

    “那几条狗伤的重不?”我问。

    “那几条没事儿,不用缝针,上点药就好了。”大爷一边缝针一边说。

    看到这几条狗受伤之后的可怜吧吧的样子,心里老难受了。赶紧跑回虎子那边,挑了好几块刚剔下来的肉和掏出来的下水一起拿到了狗群旁边,挨个的喂给他们吃,一边喂一边想“以后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能让这些狗再这么玩命往上冲了,太可怜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林子里宿营。上次和老王头在林子被狼围住那次是没办法就地拢火求生,根本没有任何宿营的准备,而这次因为是出来打围所以准备的东西略为周全一些,但进山打围从来就是个苦差事,而且为了行动迅速所以一切也都是轻装简行,条件是相当的艰苦。四点多钟的时候,肉收拾完了,戗子也搭好了,几个人开始在围坐在火堆旁边吃饭。

    因为刚进林子就打了这么一头大猪,所以大家都非常的高兴。一边挑出肥嫩的五花肉放在火堆边烤,一边大口大口的喝酒。

    大爷一边翻烤着手里的野猪肉,一边和大伙说,“今天就在这儿拿觉了,明天还得往里走。在早我和虎子找到几个大仓子,看看最近这雪也大了,兴许黑瞎子已经猫在里边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赶忙追问,“大爷,你是说我们这次要打黑瞎子?”

    “呵呵,难得这次人手多,看运气吧。那几个仓子咱们爷几个盯了几年了,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黑瞎子钻进去。”大爷满怀希望的说。

    虎子这时候接茬说到,“按说也怪,以前手里只有老洋炮的时候,总能遇到黑瞎子。可现在换成猎枪了,反而碰不上了。”

    “总能碰到?你碰到过吗?”我好奇的问道。

    “怎么没碰过?”他边说边瞅了瞅旁边几个人,“蛋子,你给他讲讲。”

    蛋子很不爱说话,只是摆弄着自己手里的肉,光傻笑不说话。

    虎子看他不接话,继续说,“碰上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就在屯子边。那年赶上上秋,每年这个时候,野猪都上地里霍霍东西,我就在俺家地边守着。正刨地瓜呢,就听远处孙婶在她家的地里嗷嗷喊,‘黑瞎子,黑瞎子’,我当时还纳闷儿呢,大白天在家边上就能遇到黑瞎子?就在我正嘀咕的时候,孙婶已经朝这边跑过来了,还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黑瞎子,黑瞎子!快去救救你叔啊,快去啊,有黑瞎子!’我当时也没多想,赶紧拎着老洋炮就冲孙婶家那块地跑过去了。可到了地头一看,全是苞米也看不着黑瞎子在哪儿啊。这时候,孙婶跟过来了,她也有点懵了,拽着我就要往地里钻。幸亏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这冒蒙钻进地里和黑瞎子来个顶头碰,俺们俩都得撂在那儿。所以拽住孙婶没往地里钻,站在苞米地外边先朝天放了一炮!就在我放完枪,重新往枪里填药的时候,就眼瞅着二十多米外的苞米杆子成片成片的往下倒,看那牲口的跑起来的速度老快了,几下就钻出了苞米地。它把两只前掌往上一搭,就站在往山里去的道边上朝这头踅摸呢。这时候俺们才看清,可不就是一头大黑瞎子咋的!看俺们在这头大呼小叫的它根本毫不在意,磨墨(东北话,原地打转的意思)了两圈似乎还要往苞米地这头钻,我一看不好,赶紧又放了一炮,它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身爬上了山坡,钻进了树林里。看它走了,俺们赶紧钻进地里找到了孙叔。当时那模样老惨了,孙叔的脑瓜子都被拍扁了,脑浆子像豆腐脑似的颤颤巍巍的粘在脑袋外边,头皮连着耳朵都让黑瞎子扯下来了,根本看不出人模样了。胳臂翻在后背上,肯定是都拧掉了,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让黑瞎子掏的乱七八糟的,整个人都零碎了。”听他这么说,我胃里一阵恶心,刚吃到嘴里的一块野猪肉说啥也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