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接着说到,“还有那年,俺和俺爹进山采山货。正一前一后往林子里走呢,就听见前头不远林子里树枝噼里啪啦的响,这一片儿进山的基本都是俺们一个屯子的,我以为还有人在这附近呢,就打了个招呼:‘谁在那儿呢?’喊了两声,没动静了。咱爷俩就往里走了几步。又听见响声了,就又喊了两句:‘说话啊?谁?’又没声了。是谁在逗我呀?怎么不说话?我拿着镰刀,冲着发出声响的地方找去。走了大概十几米远,拨开密林里的枝叶,猛然发现前边二十多米的山坡下边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定神一看,我操!一头滚瓜溜圆的黑瞎子正在那里撸树枝上的野果子吃呐,浑身皮毛黑的发亮,少说也得有五、六百斤重。我当时只感觉到头皮发炸,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时黑熊好像也发现了我们,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往我们这个方向瞅,耷拉着两只前掌把身子站了起来,‘嗷’的吼了一声!那嗓门震的耳朵嗡嗡直响,老瘆人了!当时也不敢动啊,就怕发出点什么动静,惹咕到它。就这么僵持了能有一分多钟,也不知道是它吃饱了不饿,还是看俺爷俩没什么恶意懒得理我俩。又低吼了一声,放下了两只前掌,转身慢悠悠朝别处的林子里走了。”说到这儿,虎子似乎还对当天的遭遇心有余悸,仍旧下意识的摸摸了脑袋,“打那次以后,我吓得一个多月都没敢再上山。”
我听着虎子的讲述也有点心惊胆战,旁边的老王头看出来了,说,“别瞎扯了。咱们这次不一样,这么多条枪和狗,遇上了黑瞎子是好事儿。柱子,记住!遇到什么牲口都别慌,看准了再放枪,你打不中,还有别人呢。”
“呵呵,”我笑了笑,“遇到过这么多次黑瞎子,它们就都没扑上来和人玩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二大爷这时候搭腔了,“其实这山里的大牲口大部分都怕人,主动撩扯人的时候少,大多数都是远远的就走开了。最怕的就是和大牲口冷不丁的走个顶头碰。动物和人突然碰到一起,不但人害怕、动物也害怕,这时候就容易伤人。所以啊,在山里赶路的时候最好大声唠唠嗑,发出点动静,千万别一声不响的闷头走路。”
二大爷这番话和我心里想的可不太一样。猛兽吃人这谁不知道啊?真要是一个人在山里赶路,巴不得不被野兽发现赶紧走到地方呢,还敢大声说话让野兽知道你在哪儿?!我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人家爷几个毕竟都是世代生活在这里山里人,他们的经验应该能挺管用。
“二大爷,我在书上看过,说是狗熊不吃死人。遇到了狗熊,人只要装死就没事了,是这样吗?”我问道。
听我这么一说,他们爷几个都笑了。
“呵呵,你看的啥书啊,还有说这些事的书?你说的这事俺们可没听说过,老大你听说过吗?”二大爷边笑边问大爷。
“呵呵,我也没听说过。写这书的人是谁啊?你让他到这老林子里试试呗,让大伙开开眼,看看他是怎么装死的。”大爷听了我的言论,明显觉得那书上写的是胡说八道,“遇到黑瞎子就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儿了,还敢躺地上装死?我看那是茅房里挂灯笼——照屎(找死)呢!”
“哈哈哈……”大爷的这番话把大伙逗得哈哈直乐。
就这么边唠边喝,直到大伙都带了点醉意才意犹未尽的陆陆续续钻进戗子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起,我和虎子把卸好的野猪用绳子吊在了一棵树上,离地有七八米高,除了豹子其他的野兽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的。然后大爷又把随身带的火药和烟油子撒在了我们宿营的地方和挂猪肉的那棵大树的周围。这样野兽远远察觉到人活动的气味,就更不敢靠近了。收拾完毕,一行人在大爷的带领下继续向林子里进发。
计划中的打围地点叫猞猁沟。据虎子说那里有成片成片的柞树、榛子树和红松,是野猪群冬季过冬最爱找食吃的地方。夏天的时候,那里山高林密,即使打到了猎物弄出来也很费劲,加之林子里食物丰富,野猪的踪迹随处可见,所以夏天虎子他们很少到猞猁沟里狩猎。可到了冬天大雪封山,很多食物都被埋在雪下,野猪群就常常聚集在猞猁沟里捡橡子吃,那儿也就成了老王家爷几个冬季常去的狩猎场。因为每次去都收获颇丰,所以这一路上大爷他们几个兴致很高,走得飞快,脚都没歇直奔猞猁沟而去。
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个虎子口中叫做“猞猁沟”的地方。抬眼望去,两座高山耸立在南北两侧,一条蜿蜒曲折的峡谷向东北方向延伸开去,大片大片的松树和榛树、柞树长在一起,即使是冬天落叶的季节,整个峡谷也被茂密的树木遮挡的密不透风,加之两侧的高山阻挡使人一走到里边就觉得天色顿时暗了下来,更比外边平添了几分阴森。进到沟里走了二里多路,我们就发现有柞树下有被猪拱过的痕迹,偌大一片林子几乎被猪群翻了个个,一个坑一个坑的几乎连成了一片,地上的蹄子印也是杂乱无章。大爷他们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发现地上的很多蹄印都有拳头大小,按这种情况猪群里的大猪都应该在二、三百斤左右,当年的小猪也得有个二十多头。除了看蹄子印,大爷还用手按了按地上的猪粪,虽然不是热的,但按上去还是软软的并没有冻硬,这说明这群猪离开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