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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狩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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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狼群的计谋
    看到狼群跑远了,我赶紧几步跑到冰窟窿旁边,想把两个人拽出来。可一接近冰窟窿,冰面就咔嚓咔嚓的暴响,似乎随时都可能裂开,看来直接拽两个人是不可能了。我赶紧把猎枪枪管握木侧面的背带用刀子割断,趴在冰面上爬到冰窟窿附近,把背带甩到了两人旁边,废了好大的劲终于把他们两个从冰窟窿里给拽了上来。两人冻得哆里哆嗦的,脸都青了,特别是小林子牙关紧闭都没什么反应了。我赶紧把两个人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把自己的羊皮袄和大棉袄脱下来披在两人身上。就在我正要砍树枝拢火帮两个人取暖的时候,大爷和虎子他们领着村里的乡亲们赶了过来,赶紧七手八脚的用大棉被把两个人裹住,放到爬犁上拉回了村子。到底是年轻人火力壮,回到屯子里几碗姜汤灌下去,两个人就基本上都缓过来了。在几个知青七嘴八舌的讲述下,大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张伟他们和我们分开后为了多打点猎物,就朝岭西边的小石河走去。走了大约五、六里地快到岭子跟前的时候,正好是一大片樟子松林,这种树虽然杆条笔直、但成片的长在一起时就重重叠叠的,直视的距离一超过二十多米就没有什么空当儿了。就在樟子松之间露出的点点空隙当中,他们几个仔细看了半天,隐隐约约好像是有什么动物在撕扯一团黄色毛茸茸的东西。

    于是几个人散开,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成散兵队形朝目标摸了过去。地上半尺多深的积雪下面,是厚厚的松针,脚踩在上面就像踩在柔软地毯上无声无息。等他们距离目标大约十多米的时候,张伟他们已经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只已经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狍子躺在雪地里,身后一溜拖拽的痕迹。而往山坡上看去,四只灰白色的狼,正警惕地俯在雪地上,一会儿看看狍子、一会儿又看看聚拢过来的人。对人的惧怕和对食物的贪恋,让它们惶恐地、恋恋不舍地慢慢后退,始终和人保持着它们认为是安全的距离。交错重叠的树干和稀疏的灌木掩护着它们,时隐时现。如果张伟他们见好就收,赶跑狼群、捡起地上的狍子就走,可能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狼啃了一半的狍子回来也至少能剔下来二、三十斤肉,足够他们几个吃两顿的了。可这张伟偏偏就仗着人多、枪多,看上了这四头皮毛油光锃亮的大狼。他端起猎枪刚要瞄准时,地上立刻扬起一阵雪花,几头狼扭头就往后跑,张伟一着急“哐!哐!”就是两枪,然后就带着大伙尥蹶子猛追。在这林子里,人哪能追得上狼啊。这几头狼也像是故意要逗他们几个玩似的,跑跑停停总在他们几个累得想放弃的时候就露出头来在他们眼前晃悠几圈,大约追出去四、五里地,放了十来枪愣是狼毛都没打下来一根。这下张伟有点恼羞成怒了,较着劲说啥要把这几头狼打下来。跑着跑着,这几头狼就窜上了小石河的冰面,这一下前面跑的狼没遮没挡了,而这几头狼在冰面上也明显放慢了脚步,跑起来还一哧溜一滑的,甚至跑几步就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冰面上,张伟一看这个情况乐坏了,招呼大伙“赶快追啊,冰面上滑,狼站不稳跑不快!晚上回去炖狼肉,剥狼皮,看那小子还有什么话说!”说完领着小林子就冲河中心冲了过去。可哪成想这群狼根本就是在装象儿,眼看着张伟和小林子马上就要追上狼群,准备举枪射击的时候,两个人突然“扑通”一下掉进了冰窟窿里!那几头狼看到他们掉进冰窟窿里了也一改刚才慌不择路的逃窜模样,脸一变就朝追击他们的知青们反扑了过来。这突然的变故,让剩下的梁红军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去救掉到冰窟窿里的张伟、小林子了,扭头就往回跑。

    “这数九寒天的,小石河上的冰都老厚了,跑马车都没问题,人怎么能掉到冰窟窿里呢?”乡亲们都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那几个知青捅捅咕咕的好像知道什么,到最后还是那个梁红军说话了,“前几天,我们几个去小石河上凿冰窟窿,用雷管炸鱼来着。当时炸开一大片冰,刚才光顾着追狼了,也没想起来这茬儿呀。”

    “你们啊!”大爷听他这么一说,当时就火了,“就是自作自受!”说完,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敲,呼的一下起身就走了。

    听完知青们的讲述,我这心里更犯嘀咕了。照他们这么讲,这群狼显然是在给人设套,故意把人往冰窟窿里引啊?这可能么?这要是真的,那这群狼不是成精了么?想到这儿,我赶紧起身去追大爷。

    “大爷,等等我。”我在后边喊。

    “柱子啊,”老头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被狼咬的地方严重不?”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我说。

    “今儿个多亏了你呀,要不这两小子就都得让狼拽走。”大爷说。

    “大爷,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儿呢。”我连忙接话说道,“这群狼我认识,就是上次把我和我叔堵在林子的那群,还有那头瘸母狼很可能就是自己把腿咬折跑掉的那头!”

    “哦?有这事?”大爷显然也吃了一惊,“屯子周围狼倒是不少见,可这光秃山林子里的狼不在林子里呆着,咋跑这儿来了呢?”

    “我刚才听知青们的话,明摆着狼在设套糊弄这帮知青啊,能不能是到屯子里找我报仇来了?”我把我的担心说了出来。

    大爷听我这么说,笑了,“那不能!狼再精也到底是畜牲,咋可能知道你回屯子过年呢?你不用多想。狼设套打食这事不稀奇,开春的时候老狼就经常带着狼群把狍子群、鹿群往刚要开化稀酥杠脆的冰壳子上撵,等它们一陷到里头,就挨个咬死拖上来吃。这回就怪小李子他们太大意了,才着了道!”

    听大爷这么说,我才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里,跟着大爷往家走。刚进院门,大娘就从屋子里迎了出来,“柱子回来啦?快让大娘看看,伤着哪儿没?”边说边拽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

    “没事儿,大娘,就是皮袄让狼给撕破了,破了点皮儿!”看着大娘紧张的模样,心里真是暖呼呼的。

    “你瞅瞅,你瞅瞅,这都啥样儿了,还说没事,你这小子真够虎的,咋敢一个人就往狼窝子里头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咋整!”大娘心疼地说。

    “你个老娘们家家的,胡说啥,大过年的!”大爷喝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