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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如袁修月,怎会到了现在还看不出,今日这三个女人到凤鸾宫中,到底是所为何来!
或许,恃宠而骄的虞美人,确实是出于礼节来与她请安的。
但鼓动她前来的颜妃和刘美人,便有些包藏祸心le!
虞美人口中所言,一点也没错,南宫灏凌过去确实很宠她,另外,她的家世背景也足够强大,也正因如此,在宫中她可以凭着自己的性子口无遮拦,却足以一年有余,仍旧不曾触犯龙颜,犹得圣恩!
但她越是如此,便越是会有人看不惯她。
不过,她们看不惯,却不能对她如何,而她袁修月是当朝皇后……却可以!
说实话,袁修月也不喜欢虞美人如此张扬的性子,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虞美人声声所言,南宫灏凌最喜欢她,不过即便是不喜欢,她也不想让人当刀使了!
是以,她非但没有顺着她们的意思,惩治了虞美人,却张口便要晋她为妃!
反正,她只是提议,这提议能不能通过,还要看皇上!
而皇上么?
他若想的话,有他好看!
下位上,颜妃面对袁修月的忽然一问,静默片刻后,唇角浅浅一勾,美艳绝俗的脸上一对梨涡浅显:“皇后娘娘喜皇上所喜,自然是好的!”
“妹妹说好,便是好!”
暗道颜妃确实心机够深,凡事喜怒不形于色,袁修月的脸上,仍是盈盈一笑,而后微微颔首:“那待明日里,本宫便会与皇上提起,让他晋虞美人为妃!”
“妾身,谢皇后娘娘!”美艳的小脸儿之上,喜色洋溢,虞美人急忙起身,一脸欣喜的对袁修月福了福身。
见状,刘美人可不似颜妃那般能忍,只见她自座位上起身,对袁修月福身行礼:“皇后娘娘,虞美人方才入宫一年,伴驾时日尚短,且无子嗣,于龙脉无功,若晋她为妃,妾身不服!”
闻言,虞美人娇颜一变,微一转眸,她睇了眼边上的颜妃,转身对刘美人娇嗔道:“颜妃姐姐不是也无子嗣吗?据我所知,当年颜妃姐姐晋为妃时,也才伴驾一年而已!”
没想到虞美人会将事情扯到颜妃身上,刘美人抬眸看了颜妃一眼,见她面色微沉,她面色一变,紧咬朱唇道:“你与颜妃怎能相提并论?”
“我为何不能与她相提并论?刘美人你莫要忘了,皇上如今最宠爱的人,是我!”似是早已忘了,上位之上,皇后仍然在座,虞美人唇瓣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转身看向颜妃,他下颔微扬:“当年颜妃姐姐得宠之时,尚有韩妃与她争宠,可如今在这皇宫之中,你敢说有谁比我更得皇上宠爱吗?更何况她家世不济,而我父却是当初左相……”
听虞美人提到自己的家事,颜妃沉静的面色,不禁微微又是一变!
眸华微抬,她斜睨了上位上正作壁上观的袁修月,见她低眉敛目的喝着茶,似是她们三人的争吵根本与己无关一般,她不禁唇角有些苦涩的弯了弯。
她的出身,本就不算太高,这一点她无可辩驳!
但,若说如今,有谁比她虞美人更得圣宠么?
那人不就是上位上坐着吗?
“虞美人,你不要太目中无人!”
终是受不了虞美人盛气凌人,不把颜妃放在眼里的态度,刘美人深看颜妃一眼,对她冷声嗤道:“颜妃姐姐为人庄和,善以待人,深得各宫姐妹敬重与爱戴,而你却嚣张跋扈,与当年的韩妃有的一拼,你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她相提并论!”
闻言,袁修月微微挑眉,倒是唇角仍旧轻勾着。
心下咯噔一下,颜妃脸色到底大变,出声喝止刘美人的口不择言:“刘美人,你也算这宫里的老人了,本宫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何必如此害我?”
语落,颜妃自座位上起身,对袁修月屈膝便跪了下来:“在这后宫之中,可得各宫姐妹敬重与爱戴之人,唯皇后娘娘一人!”
见颜妃如此,刘美人心下一怔!
回想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她面色一阵惨白!
不曾多想,她抬眸瞥了眼上位上的袁修月,急忙跪下身来,颤声轻道“皇后娘娘明鉴,妾身是一时气极,这才口不择言,妾身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
淡淡开口,语气之中透着几分清冷,袁修月低蔑着刘美人,蹙眉叹道:“颜妃以德服人,纵得千万人心,得各宫敬重与爱戴,本宫觉得也并无不可啊?”
“皇后娘娘……”
颜妃面色不郁,眉心轻抿,却也知何为言多必失,是以,她只轻闭了闭眼,不再出声。她身边的刘美人,则因方才的失言,而一脸惊颤。
倒是虞美人见状,唇角轻勾,脸上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
轻轻的,将视线从三人身上缓缓划过,袁修月唇角轻勾,从玉座上起身,而后步下高位。
虞美人见状,眉心轻颦,却到底微低了低头。
而跪在地上的颜妃和刘美人,则是眉心紧锁,一时间心中分外忐忑。
“刘美人?”于刘美人身前止步,袁修月低眉敛目,笑意盈然的出声问道:“你伺候皇上多久了?”
闻言,刘美人面色一紧,垂眸敛目:“回皇上娘娘,已然有四年了。”
“四年?”
黛眉轻挑,袁修月转而看向颜妃,轻轻俯身,朝着颜妃伸出手来,袁修月轻声叹道“若本宫记得没错,颜妃妹妹在皇上身边伺候着,也该有六年光景了吧!”
“是!”
声音低缓的点了点头,颜妃凝了眼袁修月白皙修长的纤手,将自己的手缓缓伸出,与之交握:“臣妾是当年皇上登基时,首选入宫的第一批秀女!”
“嗯,本宫记得是这样!”
手腕微抬,扶着颜妃起身,袁修月唇角噙笑,却是眉心轻皱着对她轻声道:“方才刘美人的话,本宫并未多想,妹妹不必太过介怀!”
“臣妾谢皇后娘娘!”
语落,颜妃作势便要再次福身,但尚不等她屈膝下落,便见袁修月再次伸手托起她的双臂:“不过妹妹你且要记得,在这深宫之中,以德服人是为好,但若做的太过,也许会把好变成不好!”
袁修月说话的声音,轻轻的,飘飘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棱角,但听在颜妃和刘美人耳朵里,却让她们心下同时一凛!
眸华一转,看向颜妃身边的刘美人,袁修月浅淡一笑道:“本宫身子有恙,不能受孕也就罢了,你们一个入宫六年,一个入宫四年,却谁都不曾为皇上诞下龙嗣,开枝散叶,这女人啊,最美的,也就那么几年,这几年一过,莫说是皇上,若换了本宫,也会独宠虞美人这样的年轻可人儿了。”
闻言,颜妃和刘美人皆都脸色微变!
心中有些苦涩的暗暗一叹,颜妃垂首轻道:“是臣妾福薄,没能为皇上诞下皇嗣!”
“事在人为嘛!”
轻拍了拍颜妃的光滑的手背,袁修月让刘美人起身,而后微微一笑,轻声叹道:“若本宫是两位妹妹,此刻便回宫去,想着该如何伺候皇上,讨皇上欢心,而后尽快与皇上诞下龙嗣,也好晋妃位、贵妃位!”
袁修月的话,说到这里,若颜妃和刘美人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那过去几年,她们在宫里都算白待le!
人家这是明摆着在下逐客令le!
“臣妾告退!”
“妾身告退!”
双双福礼,颜妃和刘美人相继告退,谁都不想在凤鸾宫多待一刻。
“等等!”
见两人离去,袁修月唇角的笑意,不禁更深了:“本宫忘了告诉两位妹妹,如今本宫尚在养伤,日后若无本宫召见,你们便不必再来凤鸾宫行礼了!”
闻言,两人心头皆都一颤,但谁都不曾出声,只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待两人一走,大殿里除了随侍的宫人,便只剩下袁修月和虞美人两人,目送颜妃和刘美人离去,虞美人红唇微弯,对袁修月巧笑倩兮:“皇后娘娘真厉害,妾身还从不曾见颜妃如今日这般……吃瘪!”
轻轻的,看了虞美人一眼,不知她是真没心机,还是装没的心机,袁修月的嘴角再次挂上淡淡的笑意:“虞美人若是没什么事,便也早些回去吧!”
“呃……”
不想袁修月并未接自己的话,反倒直接对自己下了逐客令,虞美人花容一变,一时语塞,但片刻之后,她便再次出声问道:“皇后娘娘方才说要与皇上提晋妾身为妃之事,是随便说说,还是当真的?”
“虞美人觉得,本宫是随便说说,还是当真的呢?”眸光越发柔和,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灿烂,直到此时,袁修月终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方才种种,当真是装出来的。
南宫灏凌那句话怎说的?
扮猪……吃老虎啊!
见袁修月如此,虞美人微皱眉宇,“随便说说的吧!”
见状,袁修月淡淡一笑。
微转过身,她面向内殿:“南宫灏凌,你最宠的美人在这里,你打算在里面躲到什么时候?”
闻言,虞美人唇角一震抽搐。
“皇上?也在啊!”
果然,在袁修月声落之时,见身着一身明黄色常服的南宫灏凌从内殿出来,她唇角轻牵,垂首对他福下身来:“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低眉睨了眼虞美人,南宫灏凌眉眼含笑,一脸小心的看着袁修月。
见南宫灏凌如此,袁修月顿觉好笑!
眸华低敛,以下颔指了指仍福着身的虞美人,她唇角轻弯,语气温婉道:“皇上舍得让自己最喜欢的美人,就这么在这儿受罪吗?”
她表现的越是温婉,南宫灏凌的眼角便一直在不停的跳着。
“咳——”
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他面色微冷的,将视线停驻在虞美人身上:“虞秀致,你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受罪吗?”
虞美人,闺字秀致!
“妾身确实是在受罪!”
俏脸微沉,虞秀致唇角微弯,一脸委屈的蹙了蹙眉:“可妾身这是罪有应得!”
闻言,袁修月微微挑眉,随即对眼前这位虞秀致更感兴趣了!
眸华低敛的瞥了袁修月一眼,南宫灏凌伸手揽着她的香肩,而后对虞美人道:“你倒是说说,自己何罪之有?”
“妾身不该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皇上最喜欢妾身……”含笑抬眸,眸光清澈,虞秀致笑眯眯的看着袁修月,“皇上喜欢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闻言,袁修月眸色一缓,看着面前这张妩媚的小脸,凝视着她清澈如水的瞳眸,她的心底没来由的心念一转,就是一阵喜欢!
兀自伸手,将虞秀致搀起,她转身看向南宫灏凌,等着他给自己作出解释。
“这个么……”
薄唇轻抿,南宫灏凌眸色含笑的看了眼虞秀致:“你先回你那去!”
“呃……”
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虞秀致撇唇问道:“妾身可以说不吗?”
“当然可以!”
不以为然的轻点了点头,南宫灏凌双手抱胸,语气中不无威胁之意:“除非你明日不想在宫中再见到他了!”
闻言,袁修月眉心一蹙。
却见虞秀致小脸一瘪,喃喃声道:“皇上不要吧!”
下颔微扬,南宫灏凌对虞秀致低眉轻道:“那就乖乖回去!”
“是!”
美丽的脸上,再不见一丝喜色,虞秀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对袁修月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见她如此,袁修月不由轻笑了笑,拉过她柔弱无骨的手,她轻声说道:“妹妹日后若是得空,记得常来本宫这里走走!”
“嗯……”
才刚要嗯声,却又想起南宫灏凌,虞秀致看了他一眼,而后轻道:“哪日皇上不在妾身再来!”
闻言,南宫灏凌俊脸一沉。
抬眸瞥了他一眼,不见他发作,她俏皮的对他眨眼吐舌,惹的袁修月咯咯轻笑,她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看着她出了大殿,袁修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不禁感叹出声:“好漂亮的女子!”
“哪有!”
搂着袁修月肩膀的手收紧了些,南宫灏凌垂眸看她:“在朕眼里,没人比你更漂亮!”
闻言,袁修月不禁莞尔!
南宫灏凌这话,虽然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但听在她的耳朵里,却不禁又有几分甜滋滋的。
重回寝殿后,袁修月从南宫灏凌口中得知,虞秀致是左相最小的女儿,自儿时起便经常入宫,而她活泼的性子,自是深得钟太后宠爱,也因为钟太后喜欢虞秀致,自去年她离宫之后,太后便执意他召虞秀致入宫为妃!
奈何,入宫第一夜,她与南宫灏凌说的第一句话,便如袁修月当年与他所说一般,她不喜欢皇上!
是以,有了她这句不喜欢,在搞清楚她喜欢的人是谁之后,南宫灏凌并未强迫她,只是与她一人睡榻,一人睡地,如此荒度了一夜春宵,天亮之中,他并未如她所愿,从此冷落她,而是即刻便封了她美人,并日日驾临朝华殿,愣是让她做了这宫中最受宠的女人!
想当然而,他们之间一直都是有名无实的。
而她的存在,正好为他挡去太后和宫中妃嫔,让他可以安安静静的,将自己的身心,都留给他眼前的这个女人!
“唉……原来皇上口中的逢场作戏,就是这样作戏啊!”
于凤榻之上,仰躺在南宫灏凌怀中,听着他说着虞秀致的过往,袁修月不禁轻轻一叹道:“皇上这样做,虽是让她与你挡去了不少的麻烦,却可曾想过,她的一辈子还很长,总不能一直如此在宫中青春虚度啊!”
闻言,南宫灏凌沉默了。
微仰着头,袁修月深深凝望着他:“方才你不是说她有喜欢的人吗?何不成全了她们?”
“是啊!”
轻轻一叹,南宫灏凌再次出声,悠悠然道:“若是可以,朕也想成全她们!”
听出南宫灏凌语气里的无奈,袁修月眉心一蹙。
他说的既是也想,那便一定是有所顾虑!
心思微转,她眉心越蹙越紧:“她喜欢的人,莫不是……”
下颔轻动,微微垂眸笑看她一眼,南宫灏凌凝着她的眸,苦笑着点了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闻他此言,袁修月眸色微暗!
是那个人吗?
若是那个人,虞秀致若想走近她,只怕会难于登天啊!
毕竟,她的父亲是左相,她若与那个人联姻,势必会被所有人不容!
转念一想,果真觉得虞秀致很好,却又不能为她做些什么,袁修月不禁在心底暗暗一叹!
人生啊!
总有许许多多,这样或是那样的不如意!
————文若纷飞作品————
墨菊阁,顾名思义,以菊花为名,入目所见,皆是各色上品贡菊。
除了各色菊花以外,这里的摆设,雅致中透着几分贵气,亦是十分之讲究!
这里,便是颜妃的住处!
自凤鸾宫回返,颜妃绝美的脸庞,一直无喜无忧,直至进了前厅,屏退了一种宫人,她才面色微愠的转头看向身后的刘美人:“刘妹妹,你好啊!”
闻言,刘美人娇躯轻颤!
抬眸看着一脸愠怒的颜妃,她咂了咂嘴嘴,随即嗫嚅道:“颜妃娘娘,妾身不是故意的!”
“哼!”
冷哂一笑,颜妃娥眉轻蹙,语气轻柔道:“你不是故意的都差点害死本宫,若是故意的,本宫不得死无全尸么?”
“娘娘!”
惊呼出声,刘美人忙解释道:“妾身只是看不惯那虞美人一直贬低娘娘,想说娘娘的好,却不想言多必失,幸好皇后娘娘不曾追究……”
听刘美人提到袁修月,凝着她泫之若泣的样子,颜妃眸色微变了变!
眉心紧锁,她沉吟片刻,面色慢慢好转!
唇角轻轻一勾,她对刘美人轻轻一叹,随即细心叮嘱道:“皇后娘娘,不是简单女子,日后你说话做事,都要仔细这点儿,还有那虞美人,如今既是皇后都忍下了她,日后你在宫中,也要低调一些,莫要与她再起了冲突!”
“妾身记下了!”
心下微动,刘美人满脸感激的点了点头。
“好了!”
抬手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颜妃转身向后,由翠儿扶着斜倚在锦榻上,缓缓瞌上眸子:“本宫累了,想歇一歇,你便先回吧!”
见她如此,刘美人微微垂首:“妾身先行告退!”
“去吧!”
轻轻摆手,却不曾抬眼,颜妃秀气的眉心,不禁轻轻一拧!
“这刘美人也是,今日竟这般沉不住气,三两句便让虞美人给气跳了脚……”轻声嘟囔一声,对刘美人多少有些不满,翠儿伸手轻抚颜妃紧拧的眉心,轻声劝着自己的主子:“今日之事,根本是刘美人和虞美人两位美人争风斗气,牵连了娘娘,皇后娘娘心里跟明镜似得,不也没怪罪娘娘吗?”
闻翠儿此言,颜妃眉心轻动!
轻轻的,喟叹一声,她眸华浅睁:“你以为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今日之事,袁修月虽未曾怪罪于她,但在面对她时,却是绵里藏针,处处针对!
在回来的路上,她便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或是出了纰漏,竟会让袁修月如此注意她,但想来想去,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须臾,见厅外当差的太监快步进来,恭身到跟前打了个千,她不禁轻挑黛眉:“何事?”
在颜妃身前恭了恭身,太监呈上一封书信,道:“启禀娘娘,皇后的姐姐袁明月,方才差身边的丫头送来一封密信,道是务必让奴才亲自交到娘娘手里!”
闻言,颜妃黛眉微蹙,微微抬眸,她斜睇了翠儿一眼。
翠儿会意,自太监手中接过书信,而后将书信拆开,恭身呈于颜妃眼前。
低眉一瞥,细细将书信看过,颜妃眸色微转!
静窒片刻,她眉心轻颦,抬眸问着翠儿:“你可还记得,去年冷宫着火之时,皇后伤的是哪条腿?”
翠儿闻言,虽是一脸疑惑,却在思忖片刻后,十分肯定的回着自家主子:“是右腿!”
“右腿……”
心思微转,颜妃潋滟的红唇,轻轻一弯,:“这世上……会有这么的巧的事吗?!”
语落,她吩咐翠儿准备笔墨纸砚,而后将眼前的信纸接过,随之撕成碎片,一片片洒落厅内……
————文若纷飞作品————
自那日,颜妃和刘美人离开凤鸾宫后,便各自守在自己宫里,再不曾去找过虞美人。
一晃又是几日,四国峰会的事情谈的顺风顺水,宫中一切,亦是风平浪静,袁修月的日子,自然也过得怡然自得!
这一日,她命汀兰将早已遣派到其她各宫的芊芊和荷儿找了回来,不仅如此,影子也自宫外回来,并依着南宫灏凌的吩咐,重新搬进了凤鸾宫。
一时间,大家犹如当年在冷宫时一般,重新聚到了一起,欢笑声再次在凤鸾宫响起!
又过了两日,轩辕棠在与龙婆仔细斟酌后,命自己贴身宫人,将治疗袁修月腿伤的方子,带进了凤鸾宫。
看了方子之后,袁修月当晚便自己下针,开始为自己针灸!
虽然,整个针灸过程,会很痛,且每次针灸完毕之后,她都会痛出一身的虚汗。
但即便如此,她却每日坚持,只希望自己的腿可以早点好起来。‘
那样的话,她便可以尽快光明正大的站在南宫灏凌身边了!
……
这一日,夜沉似水。
袁修月施针之后许久,腿上的痛感,却迟迟不曾消褪。
心想着是不是方才施针的时候碰到了受伤的筋脉,她抬头望了眼榻前的更漏,知南宫灏凌此刻正在夜溪宫中与独孤辰敲定三国峰会最后的准确时间和地点,并未让人前去通禀,她只自己服了止痛的丹药,便吩咐汀兰不要打扰自己,侧身蜷缩在凤榻之上等着痛感褪去。
但,服用了止痛丹药,又在凤榻上躺了许久,她只觉自己腿上的痛楚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更重了些。
终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紧咬朱唇,轻轻的,挽起自己裤管,当她看着小腿上狰狞的伤疤,和伤疤上不正常的暗色时,她心下微凉,不禁吃痛的呻吟出声!
须臾,听到凤榻上传来的细碎呻吟声,汀兰眉头紧蹙,实在忍不住上前。
轻掀红绡纱帐,她只往里面望了一眼,便见袁修月面色苍白,额际冷汗涔涔!
“娘娘,您怎么了?”心下一惊,汀兰连忙倾身上前。
“痛……”
抬手封了自己小腿上的穴道,袁修月唇瓣轻颤,却半晌儿只说出一个痛字,紧皱着眉头,她用力闭上双眼,颤声说道:“银针上有毒!”
闻言,汀兰心下不禁咯噔一声!
“怎么办?奴婢……”
心下一慌,汀兰手足无措的转身便要向外走:“奴婢去找皇上!”
“站住!”
感觉自己的腿似有一把剔骨刀,在不停的剐着自己的肉,袁修月面色苍白,咬牙喊住汀兰:“皇上现在正在跟岳王谈三国峰会的事情,不容打扰!”
重要的是,她不能让独孤辰知道,她的右腿有伤!
“那……”
双手轻摊,一时间慌了手脚,汀兰亦是急得满头大汗:“那奴婢去传太医!”
“太医拿本宫的腿……不是也没办法吗?”腿上的痛,直达心间,袁修月忍痛蹙眉,苦笑着对汀兰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呐!”
泪水于瞬间浸满眼眶,汀兰上前抱住袁修月,感觉到她的身子因疼痛而止不住的轻颤着,她眸光闪烁,忍不住呜呜痛哭起来。
“你哭什么?”
额际上细汗密布,袁修月努力想伸直自己的腿,终是忍无可忍的再次痛呼出声:“去将药箱取来!”
“是!”
急急的应了一声,汀兰快步离开凤榻。
片刻之后,她去而复返,将手里的药箱打开,她喘息着询问袁修月:“娘娘要吃哪一种药?”
“百解丹!”
瞥了眼药箱,袁修月指了指暗红色药瓶。
百解丹,可解百毒,若非太过刚烈的毒药,都可缓解。
“百解丹!”连忙伸手,将暗红色的瓶子拿在手中,汀兰哆嗦着手,将里面的丹药倒出一颗,塞到袁修月口中。
不曾就水,径自干咽而下,袁修月疼的有些虚脱的微闭眼了闭眼,朝门外用力喊道:“影子!”
许是她的声音太小,影子一时间并未出现。
汀兰见状,不禁气急败坏的车开嗓子又喊了一声:“影子!”
闻声,影子快速而入。
掀起纱帐,见袁修月一脸痛楚,她心神一颤,转头问着汀兰:“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说,今晚她所用的银针有毒!”眼底的泪,泫之若泣,汀兰心中急切,声气也跟着变得不善,“那银针遇毒便会发黑,该死的怎么会被人动了手脚却一点异样都没有?!”
闻言,影子面色一沉,转身便要出去:“我去禀明皇上!”
“影子!皇上在谈三国峰会的事!”
颤巍巍的唤了影子一声,袁修月不曾睁眼,只紧蹙眉头对她摇了摇头,咬唇说道:“本宫知道你身上有可以出宫的令牌,可眼下可以救本宫的,只有贤王妃一人,她如今身在聚仙楼……宁王最熟悉哪里的环境,你现下去找皇上,倒不如去桃源居找宁王,让他务必出宫去将贤王妃与本宫找来!”
闻言,影子面色一肃!
但只是片刻之后,她便重重点了下头,不曾耽搁片刻,转身欲要离开寝殿。
待影子走后,袁修月对汀兰微喘着吩咐道:“你去与本宫提桶冷水来!”
“是!”
汀兰神魂惊颤的点了点头,忙从凤榻上起身。
但回眸之间,瞥见袁修月紧闭双眼的样子,她心下一狠,急忙跑到寝殿外,对林盛吩咐道:“林盛,你速去提一桶冷水来!
“是!”
见汀兰神色不对,林盛不曾多言,径自依言去出去办差。
蓦地转头,看向怔在一边的芊芊,汀兰蹙眉道:“此刻皇上正在夜溪宫与岳王谈三国峰会的事情,你速速过去,待事情谈完,立刻请皇上过来!”
“奴婢遵旨!”
低眉点头,芊芊快步跑了出去。
须臾,汀兰与林盛提着冷水进入寝殿。
吩咐她们将水桶置于榻前,袁修月没有丝毫犹豫,径自将自己的右腿,伸出冰凉刺骨的冷水之中。
“啊——”
俏丽的容颜,瞬间因剧痛与极寒而扭曲,袁修月紧咬下唇,仰头忍受着常人所无法容忍的痛楚,直至片刻之后,她身形一颤,整个人昏厥过去。
“娘娘——”
耳边,汀兰嘶喊的声音,适时传入脑海,袁修月虽听的到,却再无将眼睛睁开……
————文若纷飞作品————
桃源居。
桃蕾簇簇,即将大规模怒放。
自从雷洛手中救下了袁修月,他深知独孤辰不会善罢甘休,是以,这些日子以来,用过晚膳后,他便再也不曾到御花园去赏景儿!
今夜,晚膳过后,犹如前几日一般,他自顾自的摆了棋局,照着袁修月的棋路与自己对弈,倒也乐在其中!
抬眸之间,见影子出现在门外,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唇角轻勾,他将手中棋子放下,对影子笑的如沐春风:“今日这是刮的什么风?竟然把影子吹到本王这里来了!稀客啊!”
暗道一声希望过会儿他还能笑的出来,影子在南宫萧然身前站定,对他恭了恭手,如以往一般,开口简单直接,“娘娘有难!属下特来求王爷帮忙!”
闻言,南宫萧然脸上的笑容,瞬时一僵,“发生什么事了?”
他以为,袁修月和南宫灏凌之间,又发生了问题!
“娘娘治疗腿伤的银针被人动了手脚,此刻身中不明之毒!”
将汀兰说与自己的,一五一十的告诉南宫萧然,影子抬眸看了他一眼,遂照着袁修月的吩咐,对他说道:“属下到聚仙楼的次数不多,对那里的环境也十分生疏,娘娘让属下随王爷出宫去找贤王妃!”
闻言,南宫萧然眸色一冷!
“中毒了?!”眉宇紧拧,他抬步向外:“本王先去看看皇后的情况!”
“王爷!”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影子对他摇了摇头:“此刻皇后娘娘疼的死去活来,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
听影子说袁修月疼的死去活来,南宫灏凌身形一滞,面色飒然变冷!
“走!”
只斜睇影子一眼,他没有再提要去看袁修月,而是径自抬步,快步朝外走去。
见状,影子眸色一敛,连忙跟了上去。
南宫萧然和影子,一行二人出了桃源居,便一路朝着南城门而去。
所幸影子手中有可以出宫的令牌,是以,她们在出宫之时,并未遇到过多阻拦!
出了皇宫,未曾下马,南宫萧然与影子同时猛夹马镫,将马鞭重重一挥,只片刻之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文若纷飞作品————
夜溪宫,大殿之内。
事关三国峰会,南宫灏凌和独孤辰的最后一次谈判,终于告一段落。
此刻,他们二人,皆是风华绝代,正于大殿中对盏闲谈。
原本,每年冬天,三国君主便会于南陵,离楚交界的南陵,举行一次三国峰会,但是去年冬天时,南宫灏凌和轩辕煦在南陵直接与独孤辰就去年安阳之事撕破脸面,最终三国峰会落得不欢而散,而当事三国,亦剑拔弩张,加紧往各自边境屯兵!
期间,独孤辰本仗着南岳兵强马壮,并不屑于离国,或是楚国任何一国,但因南宫灏凌与轩辕煦联盟,逼得他在权衡利弊之后,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再次出面斡旋,力图再次召开去年只开始,却不曾有过结束的三国峰会!
这,也就有了他的此次出行!
而如今,除了开始出现了一些意外,一切皆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就如现在,他们商定在独孤辰前往楚国,游说楚皇之后,于今年盛夏七月初二,再次于南陵召开三国峰会!
席间,南宫灏凌微抬眸华,黝黑而深邃的眸中波光闪闪,唇角轻勾着,他笑看独孤辰“岳王,如今你想要的,本皇都许了你,这三国峰会的日子也定下了,接下来你便应该到楚国去面前楚皇了,就不知你打算何时动身前往楚国?”
闻言,独孤辰眸色微暗,抬眸轻看南宫灏凌一眼,他淡淡叹了口气:“本王想找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实在不忍就这样一走了之啊!”
凝着他微暗的眸,南宫灏凌眉心轻拧。
心想着你这辈子都不会找到她,他略一沉吟,片刻之后,只见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灿烂绝伦的笑弧跃然脸上:“既是岳王放心不下,那……七月初二,距今还有短短不到三个月,此去楚国,便是月余,再从楚国到南岳,这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不然这样,本皇将三国峰会的日子,再往后推上一推如何?”
听南宫灏凌此言,独孤辰面色微变了变!
“儿女私情,怎能与家国大事相提并论?”眸色微敛,他抬眸凝着他优雅绝俗的笑靥,不禁苦笑了笑,叹声说道:“不管能否找到她,本王都会于三日之后起身离开这里前往楚国!”
南宫灏凌看了独孤辰一眼,而后轻叹一声,唇角倏而一勾,笑的意味深长:“即便岳王离开,本皇也会帮你继续寻找出岫姑娘!”
闻言,独孤辰眉宇轻皱,凝着南宫灏凌脸上的笑,他唇角轻勾,却终是微微垂首:“本王在此多谢离帝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轻轻一笑,南宫灏凌对独孤辰举杯:“本皇再次,欲祝岳王此去楚国一路顺风!”
“但愿吧!”
似笑非笑的睨着南宫灏凌,想到从岳国一路到离国自己被追杀的次数,独孤辰不禁心下冷哼!
轻笑之间,将杯盏中酒水饮尽,南宫灏凌微微抬眸,见姬恒自殿外快步而入,他逐敛笑意,静等着他来到身前。
“皇上……”
声音隐隐发颤,姬恒在南宫灏凌身侧站定,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皇后娘娘中毒了!”
“什么?”
只一瞬间,便见南宫灏凌面色一变:“严重吗?”
姬恒面色难看道:“听芊芊说,很疼!”
闻言,南宫灏凌的心,瞬间揪作一团!
“岳王还请自便,朕有要事,要先行离开片刻!”再也无法安然而坐,对独孤辰如是说了一句,南宫灏凌倏然起身,快步离开大殿!
“离帝慢走!”
将手中玉盏送至唇边,看着南宫灏凌于灯火阑珊中离去的挺拔身影,他唇角轻勾,淡淡一笑,而后将盏中美酒,仰头一饮而尽……
很疼吗?
当然会疼!
如若不疼,怎么对得起去年她给他所带来的屈辱?
————文若纷飞作品————
凤鸾宫中。
自袁修月昏厥之后,汀兰终是立即传了太医!
南宫灏凌抵达凤鸾宫的时候,凤鸾宫早已乱作一团,太医院里的正副两位院正,正在与袁修月请脉!
“怎么回事?”
甫入寝殿,入目便是袁修月苍白如纸的憔悴容颜,南宫灏凌心下一怔,只顷刻之间,便有肃杀之气自他周身溢出,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凤榻前的两位太医身上。
浑身忍不住轻颤了下,在南宫灏凌冰冷的视线注视下,两位太医如芒刺背,早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忍不住握了握满是汗水的手掌,太医院院正谢太医,跪身凤榻之前,对南宫灏凌叩首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脉象虚滑,舌苔泛黑,此乃中毒之兆啊!”
“娘娘平日用膳都是与朕一起,怎么会中毒?”额际青筋暴起,南宫灏凌声音隐颤,却夹杂着如暴风雨般的怒火看向袁修月身边的汀兰:“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闻声,早已哭红了眼睛的汀兰不禁心神俱颤!
与林盛芊芊等人,纷纷跪落在地,她咬唇哭道:“皇上,娘娘每日都会以银针针灸伤腿,这几日来一直无恙,只今夜用过之后,却一直痛的厉害,后来奴婢听……听娘娘说,她这是中毒了……”
说到最后,汀兰早已是泣不成声:“奴婢该死,没能照顾好皇后娘娘!”
“不怪汀兰……”
不知何时,袁修月已然转醒。
毫无血色的脸,缓缓转向南宫灏凌,她唇瓣轻颤了颤,对他苦涩一笑,而后轻动了动身侧的手,有些艰难朝他伸出手来。
在意识到自己中毒之后,她便服用了百解丹,且还封了自己的穴道。
但,即便做这些,她却仍旧没能阻止自己毒发!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毒药,该也是由个人调配,以多种毒药掺和而成。
“还愣着作甚?感觉给皇后医治,若皇后今日有个三长两短,朕让你们全都陪葬!”声音之中,有暴怒,有急切,还有深深的恐惧和无所适从,看着眼前朝着自己伸手的袁修月,南宫灏凌觉得自己心下痛的仿佛在滴血,紧咬牙关,他疾步上前,伸手握住她柔软无力的手:“月儿莫怕,朕在!”
“凌……”
轻轻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想要握紧他的大手,却终是没有那份力气,袁修月气若游丝的唤了他一声,袁修月双眸向上,目光迷茫:“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累没关系,有朕陪你!”
死死握紧袁修月的手,南宫灏凌蹲下身来,揽过她的头,在她耳边轻道:“袁修月,你给朕听清楚,你若敢闭上眼睛,我一定杀了汀兰!”
闻他此言,袁修月心里一酸!
缓缓转眸,定定的看着他俊颜之上,一脸阴狠的表情,她唇角轻抽了抽,气若游丝道:“你最讨厌你拿汀兰要挟我!”
“这次朕是认真的!”
轻抚她额上早已被汗水濡湿的长发,南宫灏凌说话的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袁修月一人可以听见,但他说话的语气,却让人不容置疑,“你若死了,我让这里所有的人陪葬!”
知道他说这些话,是认真的,袁修月喉间哽咽,终是忍不住眼里的泪水。
“他们救不了我!”
斜睇了眼凤榻前的太医们,袁修月低垂眼睑,眼角滑落的泪,打湿了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只有她……我在等轩辕……棠!”
语落,她瞳眸涣散,终是缓缓的闭上双眼,只她眼角滴落的清泪,仍旧不停的簌簌滚落……
“月儿……”
只忽然之间,自己的整颗心,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看着袁修月无力的闭上双眼,南宫灏凌身形猛地一僵!
今日午后,她还有说有笑的,与他撒娇,说要替她生个太子,再生个公主!
可眼下,她却忽然像失去了生命一般!
“娘娘……”
以为袁修月药石罔医,汀兰不禁痛哭出声。
“哭什么?月儿还活着!”
伸手探了探袁修月的气息,南宫灏凌心弦微松。
“皇上,您让一让!”
不知何时,自寝殿外进来一名老者,只见他几步上前,竟将怔在凤榻前的南宫灏凌毫不客气的给挤到了一边。感觉到南宫灏凌足以杀人的冷冽视线,老者的双手,一手抓着袁修月的手腕,一手扶上她的脉。
“王太医?”
认出来人,南宫灏凌俊美的眉,紧紧皱起,他看着眼前正在与袁修月把脉的老者,不禁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位王太医,当年乃是楚国皇宫的太医院院正,是鬼医后人,曾因救难产的诸葛珍惜,而一路从楚国流落离国,后在诸葛珍惜回楚国之后,便也跟了回去。
他此刻,应该在楚国才对!
南宫灏凌做梦都想不到,在现下这千钧一发之时,这位老太医竟会突然出现在此!
不曾理会南宫灏凌惊诧的目光,王太医在与袁修月把脉之后,低头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快速且精准的在袁修月身上的几处大穴上施起针来。
片刻之后,待施针完毕,王太医伸手拭了拭额头的汗渍。
“老夫是收到公主来信,才从楚国赶来的,此行目的,是为皇后医治她的腿,却不想碰上今日这般……”轻轻一叹,讲明自己的来意,王太医抬眸看向南宫灏凌,不等他出声相问,他便皱眉轻道:“皇上心下可以放心,有老夫这几根银针,娘娘可以再拖上一个时辰,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公主,让公主帮皇后娘娘医治,她是解毒的高手,就算再厉害的毒,到了她手下,也不会有死人的!”
“皇嫂在聚仙楼!”
南宫灏凌眉心一皱,转头对外吼道:“暗云!”
一语落,暗云顷刻出现在他身后,尚不等他出声,便见汀兰开口道:“娘娘早前已然排了影子去找宁王,请宁王去接贤王妃!”
闻言,南宫灏凌心下暗暗舒了口气!
在这一刻,他心中所想,并非是南宫萧然胆敢私自出宫,而是事关袁修月的性命,他相信南宫萧然一定会尽快带着轩辕棠赶来!
是以,他微顿了顿,对暗云道:“打开南城门,出门接应宁王和贤王妃!务必越快越好!”
“属下遵命!”
略一恭身,暗云领命而去。
————文若纷飞作品————
夜,漆黑如墨。
早前显露些许的月色,也悄悄的藏到了云后。
虽自离开聚仙楼后,一路与轩辕棠和影子策马疾行,但南宫萧然的心,却依旧高悬!
因为,他虽知袁修月身中剧毒,却尚来不及看她一眼,不知她眼下现状如何。
只要一刻不见,便不能安心!
这,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于茫茫夜色之中,他用力挥舞马鞭,策马狂奔,还不忘一直催促身后被自己甩出一段距离的轩辕棠和影子:“快!快!再快些!”
正因如此,他一时不察,在距离他身前不远处,早已被人撑起了脚绳。
他身下的骏马,因速度过快,再经由脚盛一绊,瞬间嘶鸣一声,直接向前翻去。
心神一凛,南宫萧然身形一转,整个人凌空而去,终于不远处跪落在地。
须臾,只见身前方人影绰绰。
火把燃起时,独孤辰一身黑衣,更显俊美出尘,自一众黑衣人中缓步而出。
“独孤辰!”
自地上站起身来,任野风将自己的袍襟吹的猎猎作响,南宫萧然微眯双眸,冷声凝望着身前的独孤辰:“是你!”
“正是本王!”
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角,独孤辰冷眼迎视着南宫萧然的眸:“南宫萧然,你以为这阵子你躲在桃源居不出来,本王便逮不到了?告诉本王,你把她藏在哪里?”
今夜,南宫灏凌会从夜溪宫离开,他一点都不觉意外。
因为,他一早就知道,那个总是让他栽跟头的离后袁修月,今夜会身中剧毒!
这,本就在他算计之中!
就如,她中毒之中,一定会顾全大局,不会第一个去找南宫灏凌一般,他早已料到,她会让南宫萧然出面,替她出宫寻找可以帮她解毒的贤王妃轩辕棠!
今夜的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他,也势必要从南宫萧然口中,得到龙出岫的下落!
当然,今晚他不会提及袁修月中毒之事,而在事了之后,也只会说自己是针对南宫萧然,要问出龙出岫的下落,至于其他……全都可以洗脱的一干二净!
“她本就不属于你,你又何必强求?”
声音低沉,南宫萧然的脸上,第一次没了一丝笑容,反手从身上取下自己的碧玉箫,他以箫代剑,如一朵白色的花影,随风飘然而至,直取独孤辰面门!
“锵——”
一声脆响,碧玉箫与长剑相接,雷洛忽然出现,直接挡在独孤辰身前,与南宫萧然短兵相接!
恰在此时,影子和轩辕棠也到了。
见南宫萧然与雷洛对战,影子与独孤辰也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接拔剑而起,直向着独孤辰杀去!
“住手!”
见双方厮杀激烈,一时半会儿根本不能通行,轩辕棠秀眉直立,怒斥独孤辰:“岳王!你如今为三国峰会而来,在我离宫做客,却来劫杀本宫?到底意欲如何?”
“王妃息怒!”
尽量让自己笑的温和一些,独孤辰对轩辕棠笑笑:“本王并非针对王妃,而是要与宁王问出本王王妃的下落!”
闻言,轩辕棠心中自然明了!
“让他们都住手!”
杏眼蓦地一瞪,袁修月对众人呵斥一声,讪讪然一笑,她转头对独孤辰冷道:“岳王不就是要找本宫的妹妹吗?本宫此刻便告诉你她的下落!”
“王妃!”
低呵一声,南宫萧然回头看了轩辕棠一眼。
若她将实情告诉独孤辰,知袁修月又摆了他一道,以他的个性,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端!
“再拖下去,活人也会被拖死!”沉声对南宫萧然如是说道,轩辕棠对独孤辰冷道:“还不叫你的人住手!”
闻言,独孤辰眉心一皱,抬手示意雷洛等人住手!
见他如此,雷洛等人果然罢手!
凝眉看着独孤辰,轩辕棠轻挑黛眉,眸光闪闪道:“岳王你要找的人,此刻身处凤鸾宫中,身中剧毒,且生死未卜!”
闻轩辕棠此言,独孤辰的心,不禁狠狠一窒!
如今,在凤鸾宫中,到底是谁身中剧毒?
答案,昭然若揭!
袁修月,她……就是龙出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