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7该来的,都来了
“你说谁没了?”
听到汀兰的话,袁修月心头一怔,随即娥眉紧蹙,自榻上起身,赤足来到汀兰身前:“你把话与本宫说清楚!谁没了?”
“娘娘!”
原本清明的瞳眸之中,此刻早已泪水弥漫,汀兰紧皱着眉心,一脸痛苦的摇着头:“方才奴婢到王太医那里与娘娘取药,不想见暗云大人带了刚从都城赶来的信使,奴婢听那信使与暗云大人轻语几句,提到了宁王殿下,便一时起心凑上去多听了一句,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
紧蹙的眉,再次收紧,袁修月心下忐忑的追问道。
经袁修月如此一问,汀兰的眼泪掉的更凶了:“他们说宁王殿下在回京的途中,被安氏一族禁锢,后又遭遇保皇一派围剿,最终失足坠落了乌江……娘娘,乌江啊,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乌江,北域那么冷,乌江的水那么凉……宁王殿下没了……萧然先生没了,没了……”
汀兰的话,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而袁修月,在听了她的话后,整个人仿佛失神了一般,怔怔的向后退了一步。只见她轻柔的身子,轻颤了颤,到底噗通一声跌坐在地:“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前些日里还写信说要回宫与我下棋的……”
她一直都相信!
相信南宫灏凌会保护好南宫萧然,
是以,自从接到了南宫萧然的信,最近一段时日,有心爱之人相伴,她一直都过的很幸福,但此刻汀兰的话,却生生将她瞬间从天堂打落到了地狱。
南宫萧然死了?!
蓦然之间,眼前仿佛浮现出过往在安国侯府时的一幕幕。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虽终是怀才不遇,却总是在满足的笑着。
那淡淡的笑,如沐春风,洋洋洒洒……陪着她走过了那空空寂寂的三个年头!
哪怕,到了后来,她入宫为后,他却仍旧在暗处默默的帮着她,护着她,可此刻他却没了……想到那个如风一般的白衣男子,于北域之中,坠入那深不见底的乌江,想到那极寒刺骨的江水,吞噬了他的生命,夺去了他最后的一丝意识,袁修月只觉浑身骤然一冷,心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撕扯着她的心,她痛的难受,仓惶起身,快步朝着房门口奔去。
但,她光裸白皙的足子,才刚刚跨出门槛,胸口处那股无情的撕裂感便再次袭来,直至她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艳的血!
“娘娘!”
凄厉嘶喊,汀兰急忙上前,却只顾得上扶住袁修月摇摇欲坠的身子。
闻声,影子自门外一闪而入。
甫一入门,见汀兰扶着摇摇欲坠的袁修月,由瞥见袁修月胸前的血迹,她心下一惊,忙转身向外:“属下去请王太医!”
“影子……”
气息不稳的出声唤住影子,袁修月深吸口气,紧咬着自己早已被血色浸染的唇:“本宫要见皇上!”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
声音止不住的轻抖着,汀兰眉头紧蹙,转头对影子道:“把王太医和皇上一起请来!”
闻言,影子眉心轻动,转身出了寝室……
……
南宫灏凌闻讯而来时,王太医已然在为袁修月诊脉。
初入寝室,瞥见她毫无血色的容颜,他心间一疼,眸色瞬间冰冷,将视线自屋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是谁多嘴?”
闻言,汀兰身形一颤!
噗通一声跪落在地,她垂眸泣道:“皇上恕罪,是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你……”
阴沉的眸,紧紧盯着汀兰,慑的她忍不住哆嗦了下,南宫灏凌的双眸之中,第一次对她绽出了杀机。
感受到他双眸之中的杀机,汀兰心下一颤,只得咬唇紧闭双眼:“皇上您杀了奴婢吧!”
“你以为真会舍不得杀你么?”
眸中杀机更甚,南宫灏凌说话间便上前一步!
“你以为,即便她不说,我就永远都不知吗?”手臂微收,抬腕躲过王太医正在与自己诊脉的手,袁修月微转过头,目光清冷的凝望着南宫灏凌,轻颤了颤唇,她哽咽出声:“他……死了,是不是?”
闻言,南宫灏凌眸色一沉。
迎着袁修月的眸,他眸光闪动,其间各种复杂情绪跃然。
“皇上!”
低眉看了袁修月一眼,王太医自床前起身,对南宫灏凌恭了恭身,他轻声禀道:“皇后娘娘身上的余毒,一直未曾全部清除,今日之所以会吐血,也只是因为娘娘心绪波动剧烈,一时引动了体内的残毒!”
闻王太医此言,南宫灏凌心弦微松,却仍旧迎着袁修月的眸,与之目光胶着纠缠:“可有大碍?”
“并无大碍!”王太医轻摇了摇头:“只娘娘多加休养,这两日务必控制情绪便可。”
“朕明白了!”
长长的,在心中出了口气,南宫灏凌微抬步履,“月儿……”
薄唇轻动,他想要与她解释什么,却在对上她微冷而又有些怨怼的眸时,一个字都无法成言。
怔怔的,咬唇看着眼前的南宫灏凌,袁修月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只这一笑之后,她却突然大哭起来:“原来……他是真的死了!”
她多么希望,在这个时候,南宫灏凌可以对他摇头,告诉她是汀兰听错了,南宫萧然无恙!
可此刻,他一时无语,便已是最好的回答!
而那个于她而言残酷无比消息,毫无疑问也该是真的!
她明白的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并非是他,而是眼前之人。
但,为何听闻噩耗,她的心会那么的痛,痛到如刀绞一般,让她再也忍不下声,竟在南宫灏凌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只因,他是第一个,除了兄长以外,真心对她好的人!
凝着袁修月痛哭不止的模样,南宫灏凌心下痛了痛,紧咬了咬牙,他终是轻轻一叹道:“他的死讯,是朕离京之后才抵达都城的,信使一路快马赶来,终至今日才到。”
闻言,袁修月眉心紧皱,神情悲怆黯然!
他,竟已死了多日了!
可她,却时至今日才知!
“当初……如若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去北域,如若他不去,那些人便不会有机会对他动手,如若……”一时间,心中有太多太多的假设无法成真,袁修月痛哭着,不再与南宫灏凌的视线接触,缓缓而又艰涩的闭上双眼:“都是我害了他!”
“丫头!”
抬眸看了眼怔在身前的南宫灏凌一直站在一边的袁文德不禁步上前来。在袁修月榻前站定,他浓眉紧蹙着,凝视着自己在皇上面前,却为另外一个男人伤心痛苦的妹妹:“宁王之死,只是个意外,是安氏一族妄图控制于他,以他为旗,谋乱篡政,是宁王自己自己为摆脱这一切纵身跳下了乌江……此事并非皇上所愿,也与你无关!”
闻言,袁修月心头一紧,只眼角的泪,掉的更凶了!
她没想到,竟是南宫萧然自己选择了投入乌江!
她无法臆测,当初他心中到底如何纠结,竟然选择了这条不归之路!
难道,一切只为摆脱这一切么?
还是,他对这世间,再无留恋,亦再不愿见,这世间的尔虞我诈和亲情倾轧?!
“丫头!”
看着袁修月双眸紧闭的样子,袁文德再次开口:“此事,怨不得皇上!”
“哥哥你什么都别说了!”
声音暗哑,透着几分苍凉,袁修月不曾睁眼,只用两手捂着耳朵,用力的摇着头:“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南宫灏凌曾说,他绝对不会做让伤害她的事!
这句话,她一直都信,直到如今,她也仍然再相信着。
但,即便此事是个意外,却终究错落不了,那人是因她而死的事实。
一个活生生,对他极好的人,就这么死了,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深深的,凝睇着袁修月苍白的容颜,南宫灏凌紧握了握拳,对屋内众人道:“明日一早,还要上巍山,你们都退下吧!”
“是!”
……
齐齐应声,众人皆都恭身退出寝室。
待众人一走,寝室内便只剩下南宫灏凌和袁修月两人。
“你也出去!”
不曾抬眸去看南宫灏凌,袁修月紧拧眉头,辗转过身,转身向里。
不曾应她的话,他迈步上前,轻掀袍襟,缓落于床侧:“月儿……你现下,心中可恨我吗?”
“恨!”
简单直接的一个恨字自袁修月口中迸出,南宫灏凌的伟岸的身形,不禁微微一紧,尚不等他开口说话,只下一刻,便见袁修月的眼泪,似那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自她的眼角簌簌滑落:“但我更恨我自己!恨那让无数人拼死争夺的皇权!”
如果,南宫萧然是生在普通人家,也许他的一生便不会如此凄凉!
“月儿!”
心下一阵阵揪痛,南宫灏凌伸手捞起她不停轻颤的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是我不好,没能保全他!”
他曾答应她!
会保全那个人,可世事难料啊!
他们都忘了,那个人即便一声温和无争,却也有自己的意志!
“不!哥哥说的对,此事不怪你,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脑海中思绪百折千回,心绪终是稍稍平稳,袁修月缓缓睁眸,水亮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坚韧与倔强,她微微抬眸,用自己红肿的眼,凝着南宫灏凌俊逸的容颜,无比艰涩道:“皇上,你要记得,若有朝一日,我的存在,也威胁到你的皇权,你千万不要顾虑太多,直接动手杀了我便是!”
“月儿?!
心头一跳,凝着她坚定的眸色,南宫灏凌轻颤了颤唇:“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
闻言,袁修月唇角轻勾,心中苦涩难耐!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皇室争斗残酷无情,但却从不曾想,南宫萧然会说死便死了。
但是今日这忽然而来的晴天霹雳,却将尚在朦胧梦境中的她给彻底劈醒了!
就如一山不容二虎。
离国,只南宫灏凌在,便不可能再容下安氏一族!
而她,虽不想,却到底还是与安氏一族扯上了关系!
念及此,她轻轻的,在心中暗暗一叹,伸手拂去自己眼角的新泪,语气凝噎道:“皇上,即便如今,你罢免了我父亲的军权,削去了他安国侯府的爵位,却始终无法改变,他与安氏一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不知他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今日保皇派的那些臣老不知,也终有一日,会有人知晓,当朝皇后,虽身出名门,却是那安氏一族的人!到了那时,莫说他们,就连母后也不会见容于我!”
近些日,她一直都在想,既然她的父亲袁文德,是安氏一族的臣老,何以当初皇上和太后,却会同意于安国侯府选后!
思来想去,她心中只想到一个答案!
那便是,他父亲虽是安氏一族之人,却行事的极为隐蔽,一直不曾被保皇一派察觉,更瞒过了钟太后和皇上,而皇上之所以知道他的身份,该是在一年多以前,在安阳之时。
那个时候,独孤辰与其说是与南宫萧然联手,倒不如是与安氏一族联手,只不过到头来他却被南宫萧然出卖了!
而那个和独孤辰接头之人,或许不是她的父亲,但若她猜的没错,那人该是他父亲指派的。
而南宫灏凌,则顺藤摸瓜,最终揪出了他!
说来也巧,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个时候,她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了南宫灏凌,也正是这阴差阳错的一救,他……动了心,遂将原本一切早已成定局的事情,又一次拉离了原本的轨迹!
以至于,日后,她有可能成为他……离国的昌宁皇帝,最沉重的负担!
室内,因袁修月的话,而陷入一片静寂,只这一刻之间,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南宫灏凌的心跳声!
“一年多以前,你便已然与袁成海断绝父女关系,而今的你,只是你,是我的皇后……”静默半晌儿,他终于再次开口,只不过声音却透着几分坚定和决绝:“即便日后袁成海的身份被揭穿,任何人都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皇上!”
唇齿之间,淡淡的血腥气弥散,袁修月的唇角,尽是无奈和苦涩,伸手抚上他的胸口:“从后宫之争,看朝中派别之斗,若众臣相逼,你当如何?”
闻她此问,南宫灏凌轻嗤一声!
微扬下颔,薄唇轻轻勾出一抹分外薄凉的笑弧,他微微一哂,说的洒脱不羁:“江山若谁,谁便去,我南宫灏凌只要你!”
置于他胸口的手,明显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听着他低沉稳重的声音,将他的话,一字一字烙印在心,袁修月轻抿唇瓣:“有你这句话,月儿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月儿!”
蓦地伸手,却仍没有来得及捂上她的唇,眉心紧拧,目光冰冷的捧起她的脸,逼她直视着自己,南宫灏凌双眸炯炯,深情凝望着她,“我不准你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要你为我生儿育女,陪我一生一世一辈子!”
闻言,袁修月眸华低敛,苦笑着弯了弯唇。
她,何曾不想?!
“月儿?!”
凝见她的苦笑,南宫灏凌不禁眉头一皱,心下既是心痛,又是焦急!
“皇上的意思,我懂了!”
心下苦涩莫名,袁修月轻轻抬手,将他捧着自己脸庞的大手拿下,幽怨一叹,她眸华微抬,眼神晦涩的对他低声说道:“人都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乌江的江水,很冰,很冷……你一定要命人继续寻找先生的下落!”
“其实……”
一句话,只开了头,却许久不语,南宫灏凌停顿半晌儿,方才低眉对袁修月苦笑道:“只要一日不见尸体,我便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闻言,袁修月微怔了怔,凝眸看向他。
薄唇上扬的笑意,虽苦,却更深,南宫灏凌眸色微闪:“我不敢给你任何希望,但是……我曾听王兄说,自小宁王兄便水性过人……”
“皇上!”
心头,忍不住轻颤了颤,袁修月原本沉闷无光的心扉,只忽然间乍现一道曙光。
如今,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惟愿,那个白衣翩翩的他,真的还活着!
即便,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争斗和流血,她也希望,他仍然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
惟愿,如此!
但,却不知可能否?
————文若纷飞作品————
人都说,病来如山倒!
袁修月便是如此了!
本就有余毒在身,再经由一夜的心伤和痛哭,那日半夜她便发起了高热,她额头的热度,就好似那份希冀南宫萧然还活着的热情,久久不散,急坏了南宫灏凌,也折腾散了王太医!
翌日,朝阳东升之时,离帝的仪仗和兵马,只一辆宝车留下,其余的,则自南陵城而出,直上巍山!
而袁修月醒来之时,她的人,早已被南宫灏凌亲自抱到了颠簸的车辇之上。
辇内,高床软枕,熏香缭绕。
缓缓睁眼,微抬眸,凝着身侧正闭目养神的南宫灏凌,她眸色微暗,想要伸手抚上他的俊逸的面庞!
但,她的手,才刚刚抬起,便又因不想吵醒他,颓然而落。
就在她柔荑滑落之时,原本该正睡着的南宫灏凌,却先一步将她的纤手,握入手中。
他的手,大而温暖,却在掌心处,存有素日紧握兵器时的厚茧,有些干涩的唇微微弯起,袁修月凝眉对上他深邃如潭,却又如释重负的眸:“皇上醒了?”
“该说这话的,是我!”
俊脸之上,尽是疲惫之色,南宫灏凌的眸底,血丝密布:“你可知道,昨夜吓死我了?”
“是我不好!”
唇色苍白,脸色亦是一片惨白,袁修月轻抚他的俊脸,想要对他笑,却终只是勉强的牵了牵唇角:“让皇上担心了!”
闻言,南宫灏凌微微蹙眉。
回握住她的手,他眸色微暗,他想问她,何时与他变得如此生疏了,却到底只是轻叹一声后,先抚了抚她微凉的额头,而后低言软语道:“烧了一夜,总算退了热,先用膳吧,用过膳,便该喝药了!”
“好!”
淡淡的,自干涩的唇中,只吐出一个字,袁修月微抬眸华,看着南宫灏凌起身,又看他传来姬恒备膳,便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分明是早膳,用过却已然时近午时。
这边,袁修月才刚放下筷子,他身边的南宫灏凌便将一碗黑糊糊的汤药,摆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这一次,她并未如以往一般,娇笑着嚷着药苦,而是十分乖顺的端起药碗,而后神情镇定的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见她如此,南宫灏凌微蹙了蹙眉,却不曾作声,只伸手取了一颗蜜饯,送到她的嘴边!
“不用了!”
抬眼看了眼他手里的蜜饯,并未张口去吃蜜饯,袁修月轻摇臻首道:“今日这药,不苦!”
话,如此出口,袁修月便不禁在心中暗暗苦笑!
其实,并非今日的药,不苦!
而是此刻,她的心,比这药还苦!
而这蜜饯,只许能一时解了她的口苦,却甜不了心!
如此,倒不如不要!
“不苦吗?人们不是都说苦口良药吗?”
声音低缓,随和如风,南宫灏凌深疑的问了一句,见袁修月又要摇头,他蓦地俯身,吻上她的樱唇,细细品辨着那份深藏于甜美之中的极苦!
“唔……”
忍不住嘤咛一声,袁修月眉心微颦,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一抹粉红。
片刻之后,终是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南宫灏凌薄唇轻抿着,低眉淡笑,却不曾迎向她的眸:“这药……分明是苦的!”
语落,他拿着蜜饯的手微微一抬,将之送进她的唇边。
这一次,袁修月并未拒绝,只乖乖启唇,张口将蜜饯含入口中。
用过了膳,又喝过了药,袁修月便再次躺回榻上,又要昏昏欲睡。
怔坐床榻前,斜睇着她稍显落寂的纤弱背影,南宫灏凌唇角轻抿,不禁在心中颇为苦涩的萧瑟一叹!
他习惯了那个倔强,活泼,聪慧可人的袁修月。
却见不得眼前的这个她!
他不能说,南宫萧然自投乌江,有多么的出乎自己的意料,但眼前的袁修月,只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亦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原来,对于她来说,即便不曾爱过,南宫萧然却也是不可或缺的!
他所不知的是,纵然,南宫萧然的死,对袁修月是个沉重的打击,但对她而言,未来与他之间那必定坎坷的情路,却让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开始彷徨!
许久之后,南宫灏凌因事与暗云到了辇外。
汀兰则来到袁修月身前。
“娘娘!”
看着袁修月现在的样子,汀兰双眸红肿,紧咬着唇瓣问道:“您可还记得,宁王殿下的愿望么?”
闻言,袁修月背对着汀兰的身子不禁微微一僵!
轻轻一叹,知她在听自己说话,汀兰再次启唇:“如今宁王殿下去了,再不能与安太后团聚,这一愿就此作罢,但是第二愿,娘娘应该却可以做到啊!”
听到汀兰的话,袁修月眼眶一热!
南宫萧然的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恬笑常伴于她!
“娘娘!”
见袁修月半晌儿不语,汀兰不禁再次出声道:“娘娘曾经答应过殿下,一定会幸福!所以,您一定不可以像现在这副样子,您一定……要幸福啊!”
“本宫记得!”
溶于眼眶的泪,终是滚落下来,袁修月紧闭的眼睫,轻轻颤抖……
她要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好像才刚来过,便又离得好远……
————文若纷飞作品————
巍山。
山如其名,巍峨如云。
巍山很高,却并不似其它山体,到了山顶便是诸峰,巍山的山顶,面积甚广,平扩如原,即便离、楚、和南岳的先头部队在这里早已安营扎寨,甫上山顶,视线之中,却仍是一片坦途!
三国之首,以南岳国力最强,边境最是靠南,是以,南岳的营寨,安扎在巍山南侧,而楚国的营寨,则与离国的营寨,一字排开,分列东西两侧。
只留北侧空暇,是因巍山北巅,高耸入云,其间景色,鸟语花香,而三国峰会的和谈的大帐,便设在此处。
因袁修月的身体有恙,抵达巍山山顶后,她并未下辇,辇车便直往西侧,驶入离国营帐。
自辇车之上,将袁修月抱起,南宫灏凌一路进入中军大帐。
将怀中的人儿,动作轻柔的置于榻上,他轻抚她的发,柔声轻道:“你身子虚,且先歇着!”
“嗯!”
轻应一声,袁修月微微颔首,躺身于榻上。
轻叹一口气,南宫灏凌刚要起身离开,却不期自己袖口一紧。
微垂眸,睇见袁修月扯着自己袖口的手,他视线上扬,满是询问的对上她清澈却又无神的眸。
迎着他的视线,袁修月轻声问道:“你去哪儿?”
闻言,南宫灏凌莞尔一笑,笑容浅淡,却温暖:“今日才二十九,我哪里也不去,只在这里陪着你!”
凝着他唇角的笑,袁修月双眸微眯:“凌……你说我们会幸福么?”
“若是以前的袁修月,一定会与我手,凌……我们一定要幸福!”轻抚袁修月柔美的侧脸,南宫灏凌轻叹一声,垂眸又深看她一眼,见她紧蹙娥眉,垂眸不语,似在沉思什么,他微弯了弯唇,对边上双眸尚有红肿的汀兰吩咐道:“你去膳房,与皇后煮些素粥来!”
“喏!”
微福了福身,汀兰恭身退出大帐。
须臾,姬恒自大帐外进来。
甫一进帐,见袁修月扯着南宫灏凌的袖口,他微垂眼睑,恭身对两人行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何事?”
抬眸看了姬恒一眼,南宫灏凌便再次低头,将袁修月扯着自己袖口的手拿开,而后轻轻握于掌中。
眉心微皱着,看了南宫灏凌一眼,姬恒轻声禀道:“方才见皇上龙辇到了,岳皇便差人过来,倒是许久未曾见过皇上了,这便要过帐一见!”
闻言,袁修月眉心微蹙。
岳皇独孤江,过去在去往安阳的路上,她曾与他相遇,并以汀兰的身份骗过了他。
而他,则一直视影子为离国皇后!
且,还对影子,有些意思!
思绪至此,她视线微转,看向立于床榻前的影子。
果然,见袁修月看向自己,影子原本镇定平静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次南岳来的,是岳皇么?”没想到岳皇回来,南宫灏凌如此轻喃一声,深知袁修月不只摆过独孤辰一道,也曾骗过独孤江,听了姬恒的禀报,他唇角含笑,薄薄的唇,轻轻勾着:“是位故人,皇后可要见么?”
闻言,袁修月浅淡一笑,苍白如纸的脸庞上,梨涡浅浅:“把帐子放心啊来吧,如此即便我如此面貌见了他,也不会丢了离国的颜面!”
有了她的这句话,南宫灏凌轻笑了笑,亲自起身将榻上的帐子放下,他对姬恒吩咐道:“速去恭迎岳皇!”
时候不长,帐外便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须臾,姬恒自帐外而入,才甫一将帐帘掀起,便见一道玄青色的身影拥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自帐外而入。
如方才一般,袁修月仍旧躺在榻上,只不同的是,此刻榻前的纱帐已然落下,她自帐内看清帐外,但帐外之人却只可模糊糊的辨清她的身影。
一年多不见,当年那个在酒楼相遇的锦衣公子,仍旧俊美如斯,只斜飞如鬓的浓眉,和略显浮夸的眼神,可窥见其平日对女色的热衷。
视线微转,终是落于他身侧的女子身上。
待看清女子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袁修月只觉心下一震,脑中一时嗡嗡作响!
是她!
竟是她!
她的姐姐——袁明月!
她不是已然**于独孤辰么?
此刻,又怎会偎依在岳皇独孤江的怀中?!
纱帐之中,袁修月既已看到了袁明月,南宫灏凌自然也已得见。
俊挺的眉,微微一蹙,他的视线轻飘飘的在袁明月身上扫过,最终落到岳皇独孤江的身上:“素闻岳皇身侧,从不缺美人,今日却不曾想,你竟然在本皇面前,拥着我离都第一美人!”
闻言,独孤江灿烂一笑,轻嗅了嗅袁明月颈间香甜,见她一脸娇羞,他轻启薄唇:“这美人是孤方才在王兄帐中所得,却不想竟是离都第一美人,让离帝见笑了。”
“哪里哪里!”
不以为然的轻笑了笑,直接无视袁明月,南宫灏凌微抬手:“岳皇,请!”
淡淡一下,独孤江便要落座。
但就在他垂眸之际,却在瞥见恭身立于一侧的影子时,微皱了皱眉。
深深的凝了影子一眼,他心下微转,视线缓缓落于榻上,见榻上确实躺卧一人,他轻笑了笑,接过姬恒奉上的茶,轻道:“离帝此行,就不知带了宫里的哪位娘娘?”
闻言,南宫灏凌漆黑如墨玉般的瞳眸,微微一闪,伸手接过姬恒递来的热茶,他掀起盖子,而后轻掀纱帐,将之送到了袁修月唇边:“唯本皇的皇后和颜妃两人!”
纱帐内,看着眼前尚且冒着热气的茶水,微微启唇,只轻抿了一口,便道:“烫的!”
闻声,独孤江身形不由一僵!
这声音,虽不熟悉,却也不陌生,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掉!
“烫吗?”
声音轻柔细腻,南宫灏凌丝毫不在意岳皇在场,径自江茶盏端回,而后仔细吹过,才再次送了进去。
见南宫灏凌做到如此,袁明月眸底,不禁浮上深深的妒意。
在她身边,独孤江江南宫灏凌温柔体贴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禁眸底精光闪闪:“此刻在这帐中的,莫非便是……”
那个……让他王兄恨不得掐死的女人!
“是本皇的皇后!”
温润一笑,毫无遗漏的瞥见袁明月微变的脸色,南宫灏凌轻声叹道:“她身子本就娇贵,加之这数十日一路奔波,眼下身子不济,便暂时不与岳皇相见了。”
闻言,终是得到肯定的答案,独孤辰眸色微变了变,脸上却仍是挂着一脸浅笑:“孤只是闲来无事,听闻离帝到了,便想着过来瞧瞧,此刻既是离后身子不适,孤也就不便久留了!”
“也好!”
轻点了点头,南宫灏凌江手里的茶盏递给袁修月,而后自榻前起身。
这厢,见独孤江要走,袁明月眸色微深的凝了帐内一眼,便也要跟上,但就在她即将出得大帐时,却听袁修月的声音在身后悠然响起:“姐姐,几个月不见,此刻,既是来了,便与本宫叙叙旧吧!”
闻声,袁明月脚步一滞!
而,在她身侧正紧拥着她的独孤江,则是眉心一抿,回头看向南宫灏凌。
见状,南宫灏凌浅显一笑道:“不瞒岳皇,你怀里这位美人儿,实则是皇后的胞姐。”
闻言,独孤辰拥着袁明月的手臂微僵!
脸上的笑,再次变得灿烂起来,他眸光微闪的睇了袁明月一眼,而后在她耳边轻道:“既是姐妹,美人儿便先在这里多留片刻,孤去与我那王兄要了你!”
闻言,袁明月心下一喜,脸上自浮上一抹笑意:“妾身谢过皇上!”
轻笑着,捏了捏袁明月的脸,视线却不着痕迹的自影子身上扫过,独孤江唇角边缓缓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终是抬步离去!
————文若纷飞作品————
独孤江离去之后,南宫灏凌便只轻蔑袁明月一眼,直与袁修月说,先去处理公务,便暂时离开大帐,容她们姐妹二人叙旧!
大帐内,姐妹二人,隔着纱帐,两两相望,却是心境各不相同。
看着帐外过去曾不可一世的袁明月,想着她跟了独孤辰,却有**独孤江,袁修月不禁唇角轻勾,无奈轻叹道:“过去,我印象中的姐姐,一直眼高于顶,高高在上,却不想而今的你,竟沦落到出卖色相了么?”
“我今日落到如此地步,全是拜谁所赐?”黛眉轻挑着,想到南宫灏凌方才对袁修月的好,袁明月眸中闪过一丝怨毒,深吸口气,她隐去眸底颜色,不禁冷然一笑:“我与妹妹,从无旧情可叙,妹妹留下我,可是要如过去一般,对我落井下石吗?”
听了袁明月的话,袁修月不禁苦涩一笑。
“我不是你!”
见袁明月眼底的怨毒看的一清二楚,袁修月本就微黯的眸,再次深邃继续,轻轻一叹,她浅浅淡淡道:“我留下你,只是要与你知道,父亲现下被削去了爵位,已是一无所有,而你的母亲,而今应该也过的不错!”
闻言,袁明月的神情微怔,终是变了脸色!
疾步上前,却被影子伸臂当下,她声音轻颤,哆嗦着启唇:“你把我娘亲怎么样了?”
“现在的你,倒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苦涩轻语,袁修月低眉喃道:“你放心,她如今还活着,比起我娘亲的死,和我所受过的一切,她如今只是兴起罢了……我与你提她,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没有资格恨我!”
“袁修月!”
忍不住尖叫咆哮,袁明月娇颜狰狞:“你竟连父亲都不顾了,简直狼心狗肺!”
“大胆!”
袁明月此声一出,便见影子早前横在她身前的手臂蓦地一抬,紧接着便见他手掌起落,啪的一声,径自打在她如花一般美丽的脸上。
“你……”
伸手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脸,又惊又惧的望着身前的影子。
对她,她并不陌生!
自然也知,她身手高强!
“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本宫的名字?他又哪里算得上我的父亲?”并未因影子的举动而露出一抹异色,袁修月的声音,仍旧是淡淡的,却透出几分威严!
想到他父亲的身份,她冷然一笑,随即轻撩纱帐,目光清冷的看向袁明月,淡淡说道:“你想要跟着岳王,我便准你跟了岳王,日后你在南岳,我在离国,你我姐妹只怕终身都不会再见,我之所以留你,无非是想要与你最后说一句,人的脸,树的皮,你已然错的太多,莫要再背负上水性杨花这四个字,最后让世人所鄙弃!”
语落,不等袁明月出声,她撩着纱帐的手,轻轻放下,对影子吩咐道:“送她出去!”
“属下遵命!”
微恭了恭身,影子直接推了袁明月一把。
她不是男人,自然不会对她怜香惜玉,是以,只这一把,袁明月便被她直接推出了大帐,最后摔落在帐外的草地之上……
————文若纷飞作品————
黄昏时,日落西山,南宫灏凌独自一人,立身于巍山绝巅,看西山日薄,倒也是觉得别有另外一番情趣。
此刻,巍山南侧,南岳大帐之中,莺歌燕舞,丝竹声声。
帐中,一个个身段妖娆的舞姬,身披彩带,极尽妖娆的舞动着自己的身躯,只为引得上位上,那个一身宝蓝色云锦长衫,冷面却如妖孽一般妩媚的男子,得以多看自己一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岳王——独孤辰!
此刻,在他身边,左右各位一位倾城美人,但他却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只低眉喝着他平日最喜的琼浆玉酿!
但是今日,这平日最美的滋味,喝在他的口中,却也淡然无味!
垂首立于他的身侧,见他只时不时的抬眼睇上一眼正舞动身躯的舞姬们,便再次贪杯,雷洛的脸色,不禁暗暗沉下。
正在此时,自大帐外传来一声唱报:“皇上驾到!”
声至,丝竹声停,舞姬们也个个低眉敛目的恭立一侧。
须臾,一抹玄青之色,自大帐外快步而入。
紧接着,便闻帐内众人齐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王兄!”
对众人视若无睹,独孤江俊雅的脸上逸着浅笑,脚下几步上前,迎上高位上一直坐着未曾动过的独孤辰!
“皇上去哪儿了?”
抬眸看了眼自己的皇弟,独孤辰微一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见状,她身边的美人,赶忙夹了菜,送到他的嘴边!
看着他饮酒作乐的样子,独孤江淡淡一笑,屏退一位美人,在他身边坐下身来。
示意舞姬们继续,一时间帐内再次欢舞,他这才低眉对独孤辰笑道:“方才想游览巍山,却见离帝的仪仗到了,便过去见了一面!”
闻言,独孤辰握着琉璃杯盏的手微微一顿!
只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竟闪现出袁修月那张尚算清秀的脸!
“离帝到了,此刻便独缺楚皇了!”
薄唇轻勾,于唇角处露出一抹惊艳的笑,独孤辰再次举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状似随意的问道:“离帝此行可还顺利?”
“倒也还算顺利!”
端起美人刚刚斟的美酒送到嘴边,独孤江眉心微挑:“只离后好像身子不太好,一直卧床不起!”
只他一语落,独孤辰手中的琉璃杯盏竟咯嘣一声,便被捏碎了。
见状,边上美人一惊,忙取了帕子,为独孤辰将出血的手掌包扎起来。
“王兄怎么那么不小心?”
眉心略蹙,深看独孤辰一眼,独孤江似是想到什么:“孤知王兄与他有过节,若你看到她此刻连喝茶都要南宫灏凌喂,便也就不会再如此气恼了!”
听了独孤江的话,独孤辰不禁眸色隐隐一变!
他不是给她解药了么?
何以到了如今,她竟还卧床不起?!
看着独孤辰的样子,独孤江轻笑了下,道:“孤与王兄要个人如何?”
闻言,独孤辰眉心略蹙:“谁?”
“袁明月!”
眸色微润,含笑看向独孤辰,独孤江轻叹道:“如此国色,若不收进孤的皇宫,岂不可惜?”
闻言,独孤辰眸色微冷的抬眸瞥了他一眼!
垂眸轻叹,恰见袁明月自帐外而入,他眸色一沉,视线凌厉的扫过袁明月,“皇弟,你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连王兄的女人也想弄进去!”
抬眸之间,迎见他冰冷的视线,袁明月心头一寒,柔弱的身子,亦忍不住哆嗦了下。
“王兄既是不给,孤不要便是,你何以要用那种眼神看孤?”瞥见他微冷的眼神,独孤江不禁心下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瞥见刚刚进门的袁明月,他眉心轻皱着站起身来:“人都说楚皇的皇后,亦是天姿国色,孤去瞧瞧,他们到了没有!”
语落,他弯了弯唇,快步起身里了大帐!
他清楚的记得!
上次在宫中的一场宴会上,他的王兄也是以这种眼神看他,但事后他便杀了他乱进谗言的佞臣!
自然,他深知他是为了他好!
也从不曾想要要怪罪于他!
因为,于他而言,他的王兄,是兄,又为父,一直护佑他长大,却也一直气他不务国事,贪恋美色!
是以,他并非惧怕于他,而是敬畏,深深的敬畏!
这份敬畏,是源自于心的!
不过,此刻再见他这种眼神,再看到袁明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他心中便觉得,若他一怒之下把这袁明月给杀了,未免可惜了她那国色天香的清丽容颜!
“皇上……”
见独孤江只看了自己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袁明月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窟之中。
怯怯抬眸,见独孤辰自高位上起身,且俊颜含愠的大步朝着自己走来,她心下一凛,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转身逃离!
但,说时迟,那时快!
尚且不等她的脚踏出大帐,独孤辰的手便已然到了近前,并一把扯住她的云发,在她的痛呼之中,将她整个人拽入帐内,而后狠狠的甩在大帐底那昂贵的地毯之上!
“痛!”
双肘下,剧痛袭来,她的俏脸皱成一团。
就在她挣扎着便要起身之际,忽闻嘶啦一声,她背脊一凉,原本完好的衣衫,瞬间被独孤辰撕裂开来!
“贱人!**皇上,想要进宫是么?”
手下动作不停,独孤辰丝毫不理大帐内是否有雷洛等人在场,只眸色狠戾的将袁明月身上撕扯的一丝不挂!
“王爷!”
不敢去看他略显猩红的眸,袁明月一脸惊惶的拾起地上的衣衫碎片,却无论如何都遮不住自己完美无暇的赤~露酮体!
“你还知道羞耻?”
冷哂一笑,在袁明月眼中,好似从地狱而来的恶魔,独孤辰江手中碎片用力甩在地上,而后转身对雷洛道:“看好了,从今日开始,本王不许她穿衣服!”
闻言,雷洛眉心轻皱,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王爷!”
惊呼一声,泪光在双眼中打转,袁明月不停的摇着头,抬眸看了雷洛一眼,她恨不得找个地缝能钻进去:“你不能这样对我!”
“本王还就这么对你!”
笑容透着几分森冷,独孤辰轻嗤一声:“不穿衣服,本王看你如何出去**男人!”
语落,他冷哼一声,用力一拂袖袍袖,身姿挺拔的向外走去!
她来了,却为何卧床不起?
难道是她中毒太深?那解药药效不够?
心中,心心念念,皆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子,他脚步不停,出了大帐,便朝着巍山东侧走去……
……
巍山北侧,日薄西山,晚霞幻彩。
双手背负身后,静看眼前美景,南宫灏凌唇角轻勾,眸色却微微有些黯然。
“皇上!”
回眸看了眼不远处缓缓上山的仪仗队,暗云轻唤他一声,淡淡出声道:“楚皇到了!”
闻言南宫灏凌背负的双后,不禁蓦地一紧!
“惜儿来了……”
想着那个六年不曾见过自己的人儿,他微薄的唇,缓缓勾起,转身望向那王旗之上,书着轩辕二字的仪仗队伍!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独孤辰也渐渐停下脚步。
凝望着已然到达山顶的楚国车队,他双眸微眯,想到的竟也是诸葛珍惜来了……那个南宫灏凌心中最爱的女子来了……
离国大帐内。
身体虚弱的袁修月,本已昏昏欲睡,却见汀兰端着粥进了帐子。
将粥碗置于边上的矮桌上,汀兰几步上前,掀起榻上的纱帐,凝眉看向帐内脸色苍白的袁修月:“娘娘,楚皇的仪仗到了!”
“该来的,都来了!”
袁修月眉心轻颦,微微抬起自己略显晦暗的眸!
既是,楚国的仪仗到了,那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便也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