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汤嘀嗒洒落,方凯威安静站于她的身侧,直到她徐徐走出徐记饺子店,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心,沉闷的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一般,坐上车子的那一刻,伍絮语轻轻闭上眼睛,“言,你下车吧,我自己回去。”
“絮语……”
“下去吧,谢谢。”
听着她略带哀求的声音,安皓言这才下了车子,却怎么也不愿离开,目送着她的车子离去,一直消失在街角都不曾转身,“安皓言,你有种。”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记男声,撇去从前的优雅,带着冷肃,开启车子,扬长而去。
安皓言沉默站在原处,就象目送着伍絮语的车子离开时一样的眼神,神情却是若有所思。
回到住处,伍絮语才发现东西多了很多,冰箱里塞的满满的,蓦然想到什么,回头冲向大门口,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果然发现了那暗处里走来的两个男子,她走一步,他们跟一步。
方凯威,他再度软禁了她,竟是让人寸步不离。
菜市场上转了一圈,又有什么好买的呢,他早就差人买好了,冰箱里的都是,无功而返,心,很沉很沉。
“为什么让人监视我?”她成了宠中鸟,成了一只小宠物,再也没有了自由。
“不是监视是保护。”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方凯威,我真的不需要了。”她现在,只想要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
可,方凯威再也没有短信回应她,她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过。
两天后,妈妈来了,神采奕奕,“絮絮,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姜艳芳把一包包的素食摆在桌子上,“你看看,这个象鸡腿不?”
伍絮语看过去,乍一看之下,那东西还真象是炸的黄嫩的鸡腿,可随即她就发现了不对,那中间的一块分明不是‘骨头’,“妈,只是象,但不是吧。”
“呵,是的,这是素食,干豆腐裹在土豆条上炸出来的,真象呀。”
“还有这个,象是肉吧。”
拿一块尝一尝,味道还不错,“妈,你最近一直都在寺庙里?”
“是呀,凯威那孩子说他会照顾你,让我好好的在寺庙里给你和孩子祈福,我就安生的住下了,这不,他说他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接我回来照顾你了。”
他很忙,在忙什么?
忙着与小薇结婚吧,幸好妈妈不知道,拉过妈妈的手,“妈,谢谢你。”
“傻丫头,自己妈还说谢,让妈看看你,好象小脸又瘦了,他,欺负你了?”姜艳芳小心翼翼的问到,不知怎的,她觉得女儿不开心。
“没,我挺好的,是两个小家伙太折腾了,你瞧,这不又在踢我了吗,这肚子太大,睡起觉来怎么躺也不舒服,真盼着他们快点出来,妈,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伍絮语不着痕迹的就转移了话题,只不想妈妈跟着她操心,若不是她,妈妈早就去寺院里长住了吧,如今的妈妈,心静如止水,怕是只有她才能在妈妈心头泛起一点点的涟漪了。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你平安生下来妈都喜欢,去躺一会,妈去给你弄吃的。”姜艳芳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妈……”看着姜艳芳的背影,伍絮语心底里的那个疑问径直的冒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答案,“妈,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你只要告诉我,我姓什么就好,可以吗?”伍姓,她再也不想姓了。
姜艳芳静静站在客厅的暗影里,那一刻,即使她没有回头面对自己,伍絮语依然能够感觉到她面上顿现的苍白,“妈……”
“絮絮,对不起。”姜艳芳仓皇的冲进了厨房,也把那道门紧紧的关严,伍絮语的眉头紧皱,她明白,这是妈妈把自己尘封在了过往的往事里,妈妈不想忆起,却已经因为她的逼迫而忆起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
迈着沉重的脚步踱回房间,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是痛的,不知是因为方凯威,还是因为那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那一天,她的心神开始不宁。
电视是只有综艺频道的节目,T市的地方频道居然都没了,她知道这是方凯威的杰作,他不许她知道他现在正在做着什么吗?
冲出大门,再一次的被人拦住,“太太,缺什么我们去买回来好了,先生说,太太生产之前最好不要随意外出,外面乱,坏人也多,撞到了太太的身子不好。”
“不是有你们两个人在吗,谁敢撞我呢?让我出去。”
“可是先生……”
“别提他好吗?若是再提他,我直接一头撞到那株树上把这两孩子流掉算了。”她恨恨的一咬唇,目光直指一旁的一株粗壮的棕榈树。
“那太太想要买什么?”一个男子问起,显然,很不放心。
“买了你就知道了。”
男子拿起了电话,往前走离了几步打给了方凯威,伍絮语听不到他小小声的都说了什么,但是很快的,他转过身来,冲着伙伴点了点头,“让太太去吧。”
于是,她在前,两个男人在后,再一次的徐徐走在市郊的马路上,她没去菜市场,而是,在经过报摊亭子的时候停下,走到那一大片的杂志前站定,可是目光掠过的却不是那些杂志,而是,斜上面的报纸,没有去买,他让人跟着这么紧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吧?
果然,只一眼,她就看到了他和莫小薇的大型巨幅照片,白色的婚纱配黑色的燕尾服,绝对经典的礼服造型。
心,痛得无以附加。
就那般静静的看着足有三秒钟,她才缓缓别开眼去,随手捡了一本杂志,付了钱,快步走开,一路走回住处,她没有哭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一脸的苍白,冲进房间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埋在被子下,无声的啜泣着。
果然,他是不许她知道。
可,她早就知道早就猜到了呀。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姜艳芳推开了门,她才恍然惊醒,却,一动也不敢动,只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躺在那床上,身后,母亲看了她好久,这才叹息道:“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若是你能知道妈的担心,就跟妈说说好吗?”
她咬唇,妈妈是希望她是醒着的吧,她也想醒过来,也想抱住妈妈跟妈妈说说她和方凯威之间的一切,但是现在,她不能说,她一个人痛已经够了,又何必要添上一个妈妈呢,她不能那么自私的把妈妈也拉进来。
妈妈走了,伍絮语悄然起身,冲进洗手间,拧开莲蓬头的开关,她没洗冷水,如今的她不管怎么彷徨无助,也要顾及到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她首先是孩子妈妈,然后才是她自己。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暖洋洋的让她慵懒的靠在镜子上,水,也冲走了她的泪意,洗了许久许久,才容光焕发的走出房间,妈妈已经煮好了饭菜,看见她笑意盈然的来了,不由得也笑了起来,“絮絮,做了好梦了?”
“嗯,我梦见宝宝了,好可爱,你猜,象谁?”坐在妈妈的对面,拿起筷子,说起宝宝,她有食欲了,不是只一个人的煎熬其实真的挺好的,宝宝们会陪着她一起挺过去。
“呵,象凯威吧?”妈妈笑了,只为,她今天笑了。
心底里涌起一股酸涩,如今的她最不想提及的就是方凯威呀,“妈,不象他呢。”
“难不成你梦里的孩子是象你?”姜艳芳吃了一口粥,好奇的问道。
“呵,不是呢,是象妈妈你呢。”
“臭丫头,一定是逗我开心,怎么可能象我呢。”
“我梦里的两个小宝贝真的象妈妈呢,呵,两个小女孩,可爱极了。”她眨眨眼睛,真的希望生两个小女生,一手牵着一个,多带劲呀,那会是她最爱最爱的两个宝贝。
“女孩好,妈妈也喜欢女孩,象你一样,又聪明又懂事。”
“妈。”她眼圈红了,她一点也不聪明不懂事呢,她是个坏女孩,之前做了很多任性的事情。
“傻孩子,怎么这么感伤,妈没说错,你六岁的时候,妈就离开了伍家,留你一个小孩子在伍家,絮絮,那时候的妈是不是太狠了?”姜艳芳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其实那时候,妈妈甚至想过去死,可,因着有你,我终是活到了现在,絮絮,别记恨你伍伯伯,当年若不是他肯收留我和你,只怕,也就没有现在的你和妈妈了,不管他对你做过什么,他养育你二十年却是真的,以后再见他,还是叫一声伯伯吧。”
“妈……”泪水滂沱,此时才知,这世上最大度的原来是妈妈,就用一颗感恩的心来面对所有,心,便能释怀了。
可她对方凯威……
一想起那报纸上的婚纱照,她便怎么也无法放下心防。
孩子,七个半月了,肚子越来越大,做什么都是力不从心,也不方便,许多事,她要开始为自己也为孩子谋划了。
静静的坐在窗前,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她一直在下决心,只想,再见他一面,却,可以吗?
发吧,发了端看他会不会来。
手指终于按在了手机的键子上,只发了一个字,“痛。”
发完,手捂着手机在怀里,她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
直到她吃完了晚饭上了床闭上了眼睛,那只手机一直都是静静的躺在小桌上,安静仿如不在。
睡吧。
他果然不会来了。
那一个痛字,代表着很多的意思,是她的心痛,是她的身体痛,又或者可以让人联想到是她的肚子痛。
而肚子痛所代表的意义就是孩子出事了。
可,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其实孩子于他也是多余的,她可以为他生,莫小薇自然也可以为他生。
她什么也给不了他,而莫小薇,却能给他他想要的王国。
于是,他便不是了她的那盘菜,而她,亦不是他的那盘菜了。
走吧,再也不必去顾忌什么。
拿起手机,再发一次短信,可这次,她发给的对象却不再是方凯威,而是安皓言。
“言,明天上午去医院产检,带我走。”大门外守着她的那两个人她根本甩不开,所以,才不得已的找上言,若不是迫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把言再扯进来,但是现在,她真的没办法。
她做不到留在T市眼睁睁的看着他与莫小薇大婚,她是活生生的人,她的心真的会痛的。
于是,那便逃吧。
说她是笨女人也罢,说她是鸵鸟也罢,她认了,如今的她就是想要逃离他,越远越好,因为那样,才能让自己的心不至于那么的伤。
短信很快回过来,一个字:“好。”
她在黑暗中笑开,却带着一抹浓重的苍凉,徐徐删去那短信的时候,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发给我吗?”蓦的,一道男声低低传来,让她惊得一个抖擞,“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向手机,还好还好,她和言的对话已经删掉,否则,只怕明天根本就没机会走了。
“发什么呢?”方凯威霸道的一把抢过的她的手机,然后,大方的躺在她的身侧,打开来没看到什么,这才懊恼的放下,“忙,所以才来,哪里痛呢?”
他的声音真温柔,一如她初见他时,可她知道那时的他,给她的温柔也不过是要折磨她罢了,手落在胸口上,“这儿。”
“心口痛?”
“嗯。”
他一下子搂她在怀里,紧紧的,“别怕,很快就会不痛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他把头埋在她的发间,细细的嗅着她的发香,就象是一个大孩子一样的在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对不起。”
三个字,一如她那天说给安皓言一样吧,她是拒绝,他也是拒绝吗?
她凝眸看他,不言不语。
方凯威静静凝望身侧的小女人,他有些看不懂她了,她不哭,也不闹,可是,从她的眼神里他就可以猜到,她分明就是都知道了。
可是,那座老宅子,他一定要得手,这一次,绝对不能功亏一篑了,不然,那所做的所有努力便都付诸东流了。
不,他一定要冷静,要理智。
不要她知道,只是不想她为他担心,此刻的他,正在做着最危险的事情,却,又必须要去做。
手指,轻落在她的脸颊上,那滑滑嫩嫩的触觉让他的身体一颤,身体里骤然而起一抹渴望,想要她,非常非常的想要,可是,看着她的眼神,似乎,隐含着他最不想要的怨恨。
罢了,只要陪着她一夜就好,闭上眼睛,他起身把耳朵贴在了她的小腹上,小家伙们快要出来了,就快跟他见面了,还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呢,其实,他真的很想知道呀。
“威,明天,我想去做产检,可以吗?”黑暗中,也是在静寂中,她突的开口,也打破了那片清冷,让他的心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好,去吧,好好检查一下,不许有任何的闪失,絮絮,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好吗?”
她的眼泪就因着他的这一句,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想忍的,可是,最近的她太容易感伤,太容易哭了,常常是坐着坐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她觉得现在的她就象是林妹妹一样,手落在他的发间,“那你呢,你要不照顾他们吗?”
“要,很快的,我一定来好好的照顾他们。”
这,算是他给她的一个小承诺吗?
虽然,很不明朗,虽然,很不确切,可,至少比从来也没有给过要好。
她突的心软,她就是这样的没用呀。
慢慢的梳理着他的发,感受着他一直都在的温柔,她的心也在温柔着。
“絮絮,两个坏家伙是不是又在踢你了?”耳朵正贴着她肚皮的男人突然间开口说道。
“是。”原来,他也感觉到了,这就是父子亲情吗?即使还未相见,但是感觉却是有的。
“真调皮,不过,好象只是一个调皮呢,一个乖一个捣蛋,以后,你要挨累喽。”
自己的孩子,又何来挨累呢,“我愿意。”
“傻瓜,是不是因为是我的孩子,你才愿意的?”他抬首,灼亮的目光射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微微的怔然,也不由得垂下眼睑,她不说话。
不说就不会错了。
“到底是不是?”他却不依不侥起来,两手不客气的呵起了她的痒。
“喂,你比孩子还调皮。”她欲躲,他却按住了她的手臂不许她逃开,“快说,是不是因为是我的孩子。”
“咯咯……哈哈……”真的忍不住了,这个坏男人,“喂,你放开呀,哈哈……”突的,她的眼睛一闪,随即喊道:“呜,好痛。”
方凯威一下子就懵了,手也停住了呵她的痒,“哪里痛?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一口气三个问题,他紧紧的盯着她,担心极了。
伍絮语这才停了笑,然后,一本正经的闪闪眼睛,“那个,他们两个小乖乖是我的孩子,我当然愿意生了。”
“废话,你肚子里的能不是你的孩子吗,我是说孩子的爹地是我,所以你才……”
她一咬牙,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她也去呵他的痒,哼哼。
方凯威大笑,却不敢太过躲闪,生怕他动作快了她跟不上而闪伤了身体,于是,卧室里的笑声在这么许久后的这一天终于响亮了这么一回。
不知道疯闹了多久,想着自己明天也许真的要离开了,伍絮语也就没有拒绝他的留下,他紧拥着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那般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都是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和甜蜜。
“威,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她悄声说,总是他的孩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不管男孩女孩,大的叫方雨石,小的叫方雨蕾,后面这个蕾字,若是男孩就把上面的“艹”去掉,你看怎么样?”
她定定看他,“你,早就起好了?”只听一次,她就知道那中间的那个‘雨’字,也许是因为她才起的,姓他的姓,却用了她名字里的一个谐音字,“语”和“雨”,是谐音的,难得他想得这样周全。
“才没,我随口起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臭美。”一点他的额头,她懒懒的打了一个吹欠,“我困了。”明天还要去医院产检,出门之前她要做好所有的准备,然后,就是悄悄的离开了。
“睡吧。”他轻拍着她的背,就象是在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甚至,还哼起了一首歌,只是,这歌不是摇篮曲,而是那首她一直喜欢的歌,周惠的《约定》,女人的歌由着男人唱出来,那种感觉真的很奇特的,可是他唱着,居然也不难听。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中,我们在屋檐底下牵着手……
……
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
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
我会好好地爱你傻傻爱你
……
一声声,一声声,她最喜欢的就是约定那两个字,唱起来,好美好美。
她听着,仿佛,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约定一样,她的即将要离开也不过是暂时的逃避罢了,如果他真的承诺他要给她的约定,她想,她是不会真的离开的,不想离开呀,她就是爱惨了他的温柔。
方凯威,请不要这样的温柔好不好?
可是他,却一直一直的唱着那首歌,直到,她沉沉睡去。
伍絮语是被唇上的轻吻惹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男人正俯身吻着她的唇,都说早起的男人性`欲是特别的强烈的,她一下子红了脸,“喂,你起来,大白天的,不许这样。”
“那这样行吗?”知道她醒了,他干脆大大方方的去拉开她睡衣的衣摆,狠狠的就叼住了她的一只乳,惹她一阵的颤粟,“你个混蛋,滚,我才不要。”用力的去推他,却让他吮得更加的卖力,“絮絮,给我。”喑哑的声音响起,就象是丝绸般柔软着她的心,让她甚至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睡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的身体,清晨的光线透过窗纱柔和的照在她的身上,似乎,这是她与他一起第一次在大白天里做这个。
有点脸红,更多的不自在。
明明要走了,可是这一刻她的身体却是贪恋着他的,只想他给她更多更多。
威,他是迫不得已的是不是?
若不是那般,为什么他吻着她时会给她一种颤粟的感觉呢,仿佛,他怕她下一秒钟会消失一样的紧紧的相拥,还有,那一下下,都带着温柔与不舍。
他与莫小薇到底在做着什么?
他们之前难道有交易吗?
她努力的想着这些,却很快就被男人的功城掠地而叼扰的再也没办法思考了。
“絮絮,不许想其它,只许,想我。”
要不要这么霸道呀,她都要离开了,他却居然说起这个。
“回吻我,快,我要你回吻我。”他松开唇,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命令着,然后,再度的落下他的薄唇,于是,她随着他唇的轻落与他一起翻飞在那个美丽的国度里不想醒转开来。
阳光,依然如洒,温柔的漫在两个人的身上,喘息,越来越强烈,他吮着她的舌尖,勾到他的口中,用力的**着,仿佛,要将她吸到他的身体里一样,“絮絮,不能没有你,絮絮,等我,一定要等我。”他在吻中一遍遍的呢喃,勾着她的心在他所制造的世界里翩然飞舞,美轮美奂。
她完了。
伍絮语知道她彻底的完了。
她中了这个男人的盅,中了这个男人的毒,只是这样的厮磨,她就不想离开他了。
今天,真的要走吗?
她后悔了,她不想走了。
她只想在有他的世界里,从此沉沦,哪怕,只是这样的暗地里的拥有他她也甘愿。
女人,果然最傻。
可,明知道傻却也不想后退,只想随着他一起往前走,即使是悬崖峭壁也不停歇。
他点燃了她的身体,他一遍遍的进`入她的身体,花开花落,却在谢幕时给她灼烫给她所有。
良久,他喘息在她的身旁,“絮絮,你知道吗?”
“嗯?”她迷惑的回应,累极。
这样的一个清晨,她很清楚的看到他对她所做的每一个动作,还有,每一个眼神,所有,都是那么的美,带着浪漫的色彩。
“很多很多。”
“什么很多很多?”她媚极的看着他完美的俊颜,心底,泛起一丝丝酸楚,她现在跟他一起,是不是小三了?
呵,也就只有这一个身份了,只为,他已经是莫小薇名义上真正的夫妻了,于是,她便也再见不得光了。
“呵,傻丫头,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攒了半个多月了,一古脑的给你,你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多。”
她恍然,明亮的阳光下脸已羞红了一片,“谁要你的东西,要了又不能生孩子。”都怀了,再给她也是浪费。
“那你肚子里的还不是要了?”
她捶着他的背,已然明白他是要告诉她一个讯息,原来,不管他与谁登了记,又要与谁结了婚,可是,他的小蝌蚪,却是只给她留着的,不管多久,都只给她留着。
手指绞着衣角,
静望着他的容颜,有他这样说这样做,她,又如何能走呢?
不,真的不走了。
一瞬间,就在那满溢着阳光的清晨里,她悄悄改变了自己的决定。
抱着她进了洗手间,抱着她为她擦洗,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所有的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早就已不是秘密,她看光了他,他也看光了她。
时间,在嘀嗒中走过,这一刻的她真的讨厌房间里那挂钟不住敲下的声响。
她知道,他该走了,而她,亦也是。
她不能让言等得久了。
“絮絮,答应等我,好吗?”
她无声看他,他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尖,柔声哄着她,“乖,等我。”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他这才不舍的抱着她进了房间,然后,穿了衣服起身离去,那背影仿佛带着一股子决然的勇气,让她骤然狂奔而去,紧紧的从他背后搂住了他,“威,你说要我等你的,不许骗我哟。”
“不会。”坚定的两个字,而后,是他大步的离开。
伍絮语整理着东西,虽然,已经决定了不走,可是,她依然习惯性的带上了所有的证件,坐上出租车,立刻的,车后便尾随了一辆车,她不由得好笑,其实,真想告诉方凯威,不如他的人直接送她去医院好了,也省了她的出租车费用。
言的电话打进来了,她接起,“言,不走了。”
电话里是短暂的沉默,随即,他轻声道:“不管你走不走,我都要陪着你,我已经到医院了。”
伍絮语只觉心底再度泛起苦涩的意味,她的孩子,可是陪她检查的居然不是孩子爸爸,而是她曾经的爱人,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讽刺呀,但是,每每一想起不久前的清晨方凯威所做所说过的一切,她就有理由相信,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好。”单音一个字,她挂断了电话,直接奔向医院。
出租车里放着好听的音乐,一首《常回家看看》,那是很温情的老歌,老人家最是喜欢了,司机师傅也跟着哼唱着,“太太,快生了吧?”
这两孩子虽然只怀了七个多月,但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谁看着她这样的大腹便便都以为是要生了呢,“呵呵,还没,还要两个月呢。”
“天呀,你这孩子太大了,生下来少说也得有个**斤,很难生的。”
听一个男人说这个,她不由得笑了,那男人见她没回应,就热烈的又道:“上个月我老婆也生了,七斤半的大胖小子,嘿嘿,奶水也足,可棒了,没生的时候我每个月都亲自去陪她产检,哎,有时候想,要是我能生我都自己生了……”
司机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般,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方凯威,除了那时带她去见修医生以外,再也没有陪她去产检过了,他这个父亲,真的很不称职。
正胡思乱想着,她的手机响了,低头看去,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了,“到医院了吗?”
“快到了。”
“我派了人跟着,有什么事告诉他们,他们会转告我的,我今天有些忙,明天再给你电话。”
“好。”不是短信,而是他亲自的打电话过来,这在白天是很少有的,也许,他是觉得打电话比发短信更快更直接吧。
挂断了电话,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可是好歹,他还是打了电话过来,虽然分开不过一个多小时,她却觉得与他好象分开了很久一样。
那首《常回家看看》已经播放完毕,电台里忽的响起了结婚进行曲,配着那曲子的是主持人幽默而风趣的声音,“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你们知道这音乐所代表的意义吗?”
“哈哈,那就是今天即将有两位新人要心甘情愿的义无反顾的走进婚姻的坟墓了,是呀,不怕走进这坟墓的都值得我们去褒奖,来吧,让我们随着音乐一起哼唱,一起给他们祝福,祝福我们T市最最无价的单身王老五从此告别他的单身贵族的身份,方凯威,莫小薇,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哟,哈哈。”
脸色,“刷”的惨白,怪不得他刚刚打了那么一通电话,原来,他今天果然很忙很忙,他忙着与莫小薇结婚呢。
电台里的结婚进行曲已经播放完毕,可是,在她心底里的回音却一直都在,怎么也挥不去。
“太太,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就近去医院?”
她随意点头,“好。”突然间,不想见到言了,那就,随便哪一家医院都好,她不想自己的狼狈落在言的眼中,只是这般而已,此时的她,真的只剩下了卑微和无助,那是,谁人也无法体会的一种卑微和无助。
她的大脑当机了,虽然早就知道,但是此刻,依然是再一次的当机了。
于是,当车子停下来,当司机师傅告诉她说医院到了时候,她的眼睛里射出来的都是茫然的味道。
“太太,我送你进去医院吧,这家医院最近了,你看你,脸色真的很不好,或者,你先在车里坐着,我去叫救护人员把你推进去?”师傅紧张而担心的说道。
她却犹自不觉,推开车门下了车,却是在这时才发现这家医院不是别的医院,正是方凯威自己的那家私家医院,她蓦的想到了修医生,敛去了慌乱,微笑的向司机师傅说道:“我没事,刚可能是晕车罢了,这医院是我朋友开的,他会照顾我的。”
“哎呀,既然是你朋友开的那就好了,那你一开始就该来这家医院,有朋友和没朋友,那待遇绝对不一样的,快去吧,好好检查一下。”
伍絮语便付了车资进了医院,却没急着去挂号,而是,打给了言,言在另一家医院里正等着她呢,她总要告诉他她在哪家医院才是,听到她的告知,那边停顿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我马上赶过去。”
伍絮语这才挂断,然后,挂了号,再去妇产科,挂的号自然就是修医生的,看到修医生有上班的牌子,她很开心。
修医生和言旭,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上次她来的时候,修医生好象还跟言旭闹脾气呢,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他们现在一定和好如初了吧,不然,修医生也不会继续留在方凯威的医院里继续帮忙,那个女人,医术高明的让她叹为观止,想当初,她只一把脉就确定的说出了她怀孕的时间,那时候她甚至在想这修医生是不是知道她那晚与方凯威在一起了呢?
可是不会的,那是在Y市,修医生怎么可能知道呢。
要看妇产科的人真多,她也不想搞什么特殊,反正,既然不想离开了,她的时间也是大把大把的,非常之多。
再说,言还没到。
不远处,方凯威派来的两尊门神就站在那里,站了又站,然后,其中的一个走过来了,“太太,先生今天有事我们没有办法打电话过去,但是,既然太太来了这家医院,不如,我们直接带太太去做检查好了。”
她摇摇头,“不必了,我想排队。”既然每一个母亲都要经历这些,她也不想有什么例外,这样挺好的,让她可以与孩子们更紧密的团结在一起。
于是,又变成了她继续等。
前面一共有二十几个人在排队,这都怪方凯威,是他一早来了那一次多余的‘运动’,才害她出来晚了,也迟到了。
此时的他正在忙吧,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她就在他的私人医院里。
没有他的电话,倒是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絮语,路上塞车了,我可能没办法很快过去,要不,你先回去,明天我直接去你家里接你再去医院吧。”
“没事,我一个人也行的,号挂了,队也排了,这时候再走真真是浪费了呢。”
她说得也是,可是,安皓言就是有些不放心,“絮语,小心些,有事打电话给我,好吗?”
“嗯,会的,再见。”
按断了电话再看排队情况,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没办法,这就是妇产科,如果哪一天这里人少了,那就说明这家医院一定出了大事故,不然,人是不可能少的。
伍絮语有些坐不住了,肚子大呀,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一走,这里的空气也不是很好,人多的地方就是如此。
走走再坐下,就这样的消磨着时间,瞧瞧,这普通人的人生就是这样的煎熬,每个人都在烦躁的等着,她也,就做一次普通人,不去搞特殊,也不去找关系。
安皓言还没有来,她有些口渴,这才想起没有带水过来,也许做B超检查的时候要用到呢,于是,便起身准备下楼。
两个男子立刻就如影随形的跟上来,“太太,这是要去哪儿?”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要买两瓶水,口渴了。”
“那太太坐在这里等着就好了,马上买回来。”一个男子说着就冲下了楼梯,绝对比她的动作快多了,算了,由着他们去吧,他们也是担心她的安全,反正还有一个守着她呢。
这个时候,方凯威要举行婚礼了吧,想到这个,她的心便又是黯然了,静静的坐在那里,眼前飘过的就是他的那一张脸,是不是老天在让他要了她的第一次的时候就决定了她这一生呢?
原本,昨天还决定要离开他的,可是,他一来,她就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的心意。
心里有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总是会被对方所左右,却明知道还改不掉这份心。
迷乱的想着,一瓶水就递到了她面前,她接过,见瓶盖已经打好,便喝了一大口,“谢谢。”也是这一抬头,便觉面前的男子有些陌生,“你是……”好象不是才替她去买水的那个男子。
“哦,我们换班了,先生那边需要他们两个去帮忙,所以,我们两个就过来了,太太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她有些莫名,方凯威派过来的人很少说话的,她不问他们从不多说一个字。
这两个,倒是挺能说的,把她心底里的疑惑一下子都解释清楚了,这样也好,也省得她胡思乱想。
一瓶水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她是真的渴了,再看看显示屏上显示的叫号名字和号码,快到她了,再几个就到了,伍絮语安心坐在那里,哪也不去了。
可是言,还是没有到,真奇怪。
想要打个电话过去,想想又算了,总是那么大个人了,还是一个男人,不会有什么事的,塞车都是这样的,她打过去倒是不好了,就好象她在催着他一样。
莫家的老宅,方凯威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衬着他隔外的英俊挺拔,眼看着大厅里T市上层社会的名流还有莫家请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便转身徐徐走向了书房,那里,莫天军正等着他和莫小薇的婚礼。
眉头轻蹙,在没有礼成之前,他想要再试一试。
莫天军最爱莫小薇这个孙女,这是莫小蔷怎么也比不上的,只为,在M国的时候,莫小薇曾经为了他这个爷爷而挡了一枪,从此,也落下了病根,所以,他才尤为的偏爱这个孙女,甚至,不惜一切也要他娶莫小薇。
曾经,不是不爱,是他太爱,而她却爱上了别的男人。
第一次没嫁之前,她说女人要嫁给自己所爱的男人,才会幸福。
后来,离了婚,她趴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女人,要嫁给爱自己的男人才会幸福。”
却,已经晚了,因为,这时他已经爱上了伍絮语。
曾经,因为他深深的爱过她,才被莫小蔷利用的那么彻底,若不是小蔷说她出了事,他也不会去了M国而中了小蔷的圈套而让小蔷怀了他的孩子。
这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当初,他深爱着小薇,小薇却深爱着另一个男人,而他不爱的小蔷,却深爱着他。
为什么,就不能两情相悦呢?
如今,他等到了,他知道他现在真正要娶的是伍絮语,可是,这一场婚礼的女主角,却必须要是莫小薇,只为,莫天军想要孙女儿从那个婚姻失败的暗影里走出来,他要的是莫小薇的幸福。
于是,便拿了这座他一直都想要得到的宅子说事。
踏上楼梯,一步一步走向书房,不知道在婚礼之前他能不能要到这宅子的钥匙,但是,他必须要试一试,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他都不想要继续这个婚礼。
至于那些请来的嘉宾,他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经历了许多许多,荣华富贵曾经给他带来过喜悦和自豪,可是,那之后呢?
便是一种说不出的虚无,远不如抱着心爱的女人在怀里来得美好。
他宁愿守着伍絮语也不要这看似繁华的旖旎一梦。
一边走,一边想好了措辞,不再退缩了。
“凯威,要去见爷爷吗?”一身白色婚纱的莫小薇立于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今天很美,美得眩目,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他曾经,很爱她很爱她,可是,在她走进另一个男人的世界里时,她可知道,那时他的世界曾坍塌了一半,却是另一个女人把他的自信重新找回。
如今,是她爱他,而他,却早就改变了一颗心,“小薇,我一个人去就好。”
她的眸子一下子就潮湿了起来,离得这么近,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眼底里强忍着的泪意,“你放心,只要你拿到了那把钥匙,即使我们结婚了,我也会跟你去民政局再次离婚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却足可以让他听到,失去方知那种可贵,就这样的看着他,她不想撒手呀,为什么眼前的浮华一梦不是真的呢?
她想要他真的娶了她。
为什么,不给她后悔的余地呢?
他就不可以多等她几年等她回心转意吗?
迷朦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他却起步,从容越过她,淡淡的道:“我去见爷爷了。”
那份优雅,那份从容,尊贵宛如王者,从前,她真的是看走了眼,原来,他才是一枚金子,他把莫氏扩大到连爷爷也不由得去慨叹了,若是没有他,莫氏也不会有今天,无论是T市的,还是国外的,全都在健康有序的向上发展着。
方凯威坚定的朝着书房走去,一步一步,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女子的容颜,她大着肚子,她在医院做产检,她昨夜的泪,她早上的泪,他都知道,却无法为她一一抚去。
这一刻,他一定要争取,争取到了,他也就有资格为她抚去那晶莹的泪水了。
手,敲响了书房的门,莫天军一声“进来”,他便自然而然的推开了那扇门,却是在这时,手机蓦的响起,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给他打电话的,却,还是担心的接了起来,只怕是她,然,只看了一眼,他眉头的轻皱便越来越深了,微一思量,他还是接起,“小蔷,怎么不来参加姐姐和姐夫的婚礼?”
“方凯威,你休想娶姐姐,你也休想娶伍絮语,你给我停下来,否则,我就要了你孩子的命,哈哈……哈哈……”
那笑声,震耳欲聋,却又是在撕扯着他的心,骤然,乱了……小说,最新最快更新热门小说,享受无弹窗阅读就在:ww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