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三卷方老师跳河]
第13节第十六章方老师跳河3
早晨,我起得很早,我把那六块糖豆放在兜里,拿着书包就走出了家门。我很惦记方老师怎么样,想马上到她那里,但觉得自己去看她不好,和谁去呢?我想起了小蒙古,于是向她家走去。
一进大门,看她爹正在扫院子。
她爹一直对我不错,和她哥不一样,见我来了,就停下了手中的活,他有点气喘吁吁:“来了,大楼。”
“这么早就干活啊?”我问他。
“也不早了,现在觉也少了,躺着也累,就起来溜达溜达,干完活,再喂喂猪。”他和我说。
“你儿子不干活啊?”我问。
“早晨就出去了。”他回答我。
“我来看看乌日娜,我想找她去方老师那。”我说。
一听我说这话,牤子爹马上把扫帚放在墙头上:“那快进屋。”
我跟他向屋子走去,他边走边说:“这丫头,这俩天体格不咋好,还没起来,我叫她去。”
我们进了屋,屋子里很凌乱。
牤子爹走到小屋门口:“老姑娘,起来了吗,大楼来了。”
小蒙古很快就回答了:“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柔弱。
“你先在屋子里等会,我喂猪去。”说完,牤子爹就走了出去。
他刚出门小屋传来了小蒙古的声音:“你进来吧。”
我有点迟疑,她又叫了我一声,我推开了她的房门,见到她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
我好像不认识她了,也就是两天没有见面。她脸肿得鼓鼓的,感觉眼皮很厚,本来还算很大的眼睛就是露出了一条小缝。看见我,她一下把脸侧了过去。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地站在那儿。
“你坐吧。”她的声音很弱。
我还是站在那里。
她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她是催促我坐下。
我们坐得很近,只是我脸向外,她的脸看着她对面的窗户。
我把手塞进了兜里,用手数着里面的东西。我伸出手来,给她递过三块糖。
她看了下我的手,但她没有什么动作。
“给。”我说。
我的一个字给了她勇气,她连我拿着糖的手一起抓在了她手里。
我心很慌,看着门的方向。
这时,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呜”的一声,但几乎在同时她又收住了哭声,哭声变成了哭泣。
她的头在我的肩上一动一动,伴着她的抽泣,感觉每动一次,我的心也在颤动,我肩头好像千斤重,想动都不能。
我用手擦着她的眼泪,我看着门。
她继续在我的肩上抽泣……
外面传来她爹进屋的开门声,我立即站起,紧张得都没管她是不是能倒下。
她坐住了。
“我们一起去看方老师吧。”我大声说。
我说什么话她都听,她把身体向外挪动。
在我们要出来的时候,她爹看着我们,那眼神好像很无助,好像在求助,我知道是什么含义。
“姨夫,我们走了。”我通常叫牤子爹姨夫,其实我们俩家没有什么亲戚,只是在农村差不多谁对比自己年长的人都能叫出类似的称谓来,比如四叔、二舅等等。
他看着我点着头、叹着气:“去吧。”
我在前面走,小蒙古跟在后面,我们彼此有一段的距离。
来到方老师的窗前,屋里没有任何声音。我拽了下门,门插着。
我俩来到她的窗前,我轻轻地敲了下窗框:“方老师,我是焦大楼,来看看你。”
屋里依然没有声音。
小蒙古贴近窗子:“方老师,我是乌……”她“呜”地哭出声来。
我不知道怎么办好。
门开了!
在瓦房村多少乡亲、包括老师、包括我爸都来叫过门,方老师谁都没给开,在小蒙古来的时候,她把门打开了。我们俩跑到了门口,方老师抱着小蒙古,她俩痛哭起来。
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她们,我在一边不知道怎么是好,我有些颤抖,我被感染着。
小蒙古双手搂着方老师,方老师则是一只手放在小蒙古的肩上,一只手好像轻轻地揽着她的后背,她们的哭声不大。
方老师先停止了哭泣,随后,小蒙古的哭声才渐渐小了。
“进屋吧,早晨外面凉。”我说。
她们走进了屋,我也跟了进去。
到了屋里,我们谁都没说话,我们三人的脸朝着三个方向。
我们是来看方老师的,所以我特别注意了她。
她和小蒙古有类似的地方,就是眼睛也明显地肿了,感觉她也很疲惫很虚弱,我心酸。
本来在来的路上,我想好了词,但现在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还是方老师打破了沉默:“大楼,你帮我办一件事。”她的声音很弱,脸上好像没有任何表情,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
她递给我一封信:“你帮我把这封信发出去。”
“嗯。”我接过信,在我接信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她的泪水要涌出。
“现在就去吧,然后你直接上学,我和乌日娜说会话。”
“好。”我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我又回身,看了下小蒙古,示意她多和方老师说会话。小蒙古明白了我的意思。
村里唯一的信箱在大队,现在距离上学的时间还早,于是我先回家,想把方老师的消息告诉我爸我妈。
我爸没在家,我妈知道方老师平安的消息非常高兴:“你一会就去找她到咱家吃饭,我先炒个鸡蛋。”说着妈走出了屋子。
“多做点,小蒙古现在也在方老师那,叫她们一起来吃。”说完我就走出了门。
大队的信箱挂在刚进屋的过道墙上,我到那一看,信箱没了。
我正想问徐大爷的时候,里面传来我爸接电话的声音,感觉他有些激动:“……学校的事是不归我们管,但它毕竟是我们瓦房的学校,学生们都是我们瓦房的孩子,房子都那样了……”
我爸听着电话,对方在说着。
我爸更加激动:“要不你们公社就把学校搬出瓦房去!要不就把我这个书记撤了!”“啪”的一声,他把电话摔了:“X他个妈的,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的。”
我爸轻易不发脾气,这我知道;但发起脾气也是相当暴,这我也知道。我可得走,他发脾气的时候谁撞在他枪口上谁倒霉。
别说,倒霉的还真来了,不但是一个,还是一对。
大吵吵拽着隋大虎往屋里走,隋大虎拖着不想进屋,这时我爸出来了。
大吵吵松了手:“我不和这犊子过了,给我开证明,到公社离婚去!”她说话明显带着哭腔。
隋大虎也不示弱:“不过就不过,别拿离婚那玩意吓唬人!焦书记,你痛快地给我出手续。”
我爸看着他们:“怎么回事?”
“他会动手打人了,这回我要是再和他过一天,我出门都让车轧死!。”大吵吵用手指指着隋大虎,声音嗷嗷地,回声都震耳朵。
隋大虎径直奔我爸而来:“你说说,这败家娘们……还没等他说完,“啪!”我爸上去就给他一个耳光,这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显得越发响亮:“看你能耐的,好日子你不过!”
这一耳光打得不轻,他俩全“钉”在那了,都傻眼了。隋大虎摸着被打的那半脸,瞪着眼睛看着我爸。这时我爸又举起了手,这大吵吵当时用力拽着隋大虎就走:“不他妈离了,走,回家。”
我爸这一巴掌,好像打在了大吵吵的心上。女人,总是心疼自己的男人,尤其在他受委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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