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一元学费难倒人]
第1节第十七章学费啊,学费1
方老师跳河的消息不胫而走,自然惊动了公社。这次是周主任亲自出马,来到了我们大队。
在大队部,周主任和另外一个人与我爸“谈话”。
周主任:“就这样的人还能当老师?真是往死了教学生啊。”
我爸:“虽说她是老师,但比孩子也大不多少,又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周主任不高兴了:“这是没出什么大事,要是出了大事,你也要受牵连,我也得挨处分。”
我爸:“人家图个啥,不都是为了咱们孩子吗?”
周主任:“你就袒护她吧,啊?!”
我爸:“这怎么叫袒护呢?我说的是实话。”
周主任:“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反正她不适合当老师,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公社的意见,你必须执行!”
我爸:“你这是往死路逼人吧?要不把学校搬出瓦房去,要不就撤了我,要是我在瓦房这地方说了算,就不能撤掉方老师!”
周主任气得直哆嗦:“我说这个女老师怎么这么横呢,走!”
周主任气哄哄地走了。徐大爷走了进来,他递给我爸一张票子:“这是刚招待周主任买的茶叶票子,两毛五,你签下字。”他把笔递给了我爸,我爸拽过来笔,把笔撇出了窗外!徐大爷愣了一下,低着头走出了屋。
我爸摇起了电话:“交换台,给我接公社张青书记……”
转眼快到了收割小麦的时候,这段时间依旧时常下雨。
今天晴天。
学校的钟声依旧想起。
间操的时候,王校长站在土堆的操场讲台上,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站在操场上。
他的声音很洪亮:“今天我讲的主要有四件事。第一,就是要保持好个人卫生,我要是再看谁的脖子黑,总不洗,那我就用那江石墨子当着全学校的学生面给他搓;第二,下午我给大家剪头,谁头发长了,就找我,我还在这;第三,没有交学费的同学,马上和家长说,得交学费,这次主动交的,以前的可以不算;第四……第四……第四和第三一样,还是交学费。”他显然是把事先想好的事给忘记了。
王校长十几年如一日,坚持给头发长的男同学剪头,他的剪头方式明显地区别天下任何的剃头匠和理发师,他用农村妇女做活使用的大剪子给学生直接理发,谁家的剪子都行,也不像现在的理发师,还拉弓射箭地摆造型,还得用进口的剪子,还得用尺子,他什么都不用,就是用两个手指夹着一缕头发,咔咔开剪,剪头的时候他习惯地叼只旱烟,并死死咬住,还歪个脖子。那头剪的,刷刷齐。用隋大虎的话就是王校长说不上哪辈子是给皇上当剃头匠的托生的。
提起了交学费的事情,我发现小蒙古当时就低下了头,我知道她不仅没交这学期的学费,而且还拖欠着以前的。类似和她情况相近的也有,可是不多,其中三胖子就是其中之一。其实学生们不是不想交学费,只是……
上课的时候,方老师拿着一张纸,我想那一定是学校的催款单子。可是她没念,我看着小蒙古在低着头,以往老师念拖欠学费同学名单的时候,她的身子都哆嗦。不像三胖子,不交学费还理直气壮,你老师要是再催的话,他就会说“我那虎爹说了,你们要是催急眼了,就不让我给你们念书了。”对这样富有经验的拖欠户,老师一点办法都没有,有的时候老师都说“你还是给我们念吧,别告诉你爹了”。就这样,他越欠越多,越欠越有理,幸好他后来没成为大的企业家。
可是这次三胖子似乎改变了态度,他要在方老师面前表现出他没拖班级的后腿。回到家,他就直接问他妈:“学校催交学费了,咱给方老师点面子,交了吧。”
大吵吵:“没钱。”
三胖子:“总不交钱在班级都抬不起头啊。”
大吵吵:“那也没钱。”
三胖子:“我爹呢?”
大吵吵:“在河边脱坯呢。”
三胖子:“那我找他要去。”
大吵吵:“你就是找你爷要也没有。”
三胖子:“妈,你说啥呢?我爷都死两年了,我还能追到坟里要去啊。”三胖子走出了屋。
河边,隋大虎在脱坯。
脱坯是农村常见的累活,在农村流传的“四大累”中就有脱坯“一累”。土坯和红砖用途差不多,农村有些房子就是用土坯垒成的,那就算是好房子了,大多都是用打墙的方式建成的普通房子,俗称“干打垒”。当年在大庆发现油田的时候,建设者们便住着这样的房子,冬天屋里透着风,雨天房顶滴着雨。
正在脱坯的隋大虎已是汗流浃背。
三胖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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