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一元学费难倒人]
第24节第二十一章偷瓜1
麦收以后往往是我们一年最开心的开始，接着就是香瓜开园，自己家园子和自留地里种的小白菜、香菜、臭菜、小葱、豆角、茄子、柿子、窝瓜等等陆续走上餐桌，再晚些时候就是西瓜、青玉米、土豆、胡萝卜、沙果、烧黄豆等，最后就是家家扒炕的时候煮着甜菜吃，还能熬糖稀什么的，蘸着玉米饼子吃感觉很甜很香，到了冬天吃炒玉米花、瓜子、吃黄米饭、豆包等等，再说就要过年了……
还是在下午我在教室里心情难平的时候，就隐约感到飘来了香瓜的清香。每年这时候，种瓜的生产队在香瓜“开园”后，零星卖些，然后按着各家各户的人口每人平均分个三斤五斤的，要是谁家再想买的话，那就赊账，在年终的时候从工分折算的收入中扣除，但也分谁家来买瓜和买多少，一般劳动力少想赊账的，那生产队就得考虑考虑了。往年，种瓜的生产队都给我家送点瓜，不是一筐就是一编织袋，上面还盖着蒿草，那香味，特别特别。这几天，我知道香瓜快开园了，但考虑到我爸最近心情不好，也就没提香瓜的事，但我总是感觉特殊的香味在召唤我，我决定“自力更生”，下午我就开始想着这事了。
在打算偷八队的瓜还是偷一队的瓜的问题上，我和三胖子产生了分歧。我想偷八队的，因为他爸看着瓜地，就是被抓了也能“宽大处理”，但他不同意。
“不能偷八队的。”三胖子说。
“为什么不能？”我问他。
三胖子又反问了我：“那为什么不能偷一队的？”
我知道为什么不能偷，但我不能告诉他，因为我家叔叔大爷全在一队，我们家差不多占了半个生产队，偷一队的就等于偷我自己家的，再说一队的老安大舅是队长，和我家那么好，我绝对不能下手。
于是我问三胖子：“你想不想吃瓜吧？”
“谁不想吃，但就是不能偷八队的，我爸要是知道了，能把我腿打折了，就我爸那虎样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三胖子说出了他的疑虑。
“没事，出事就说我带头的，硬拽你来的，你来就是给他通风报信保护国家财产的，行不行？”我和三胖子说。
“真的？”三胖子有点松口了。
“要是抓住了，你还能被表扬，还能上广播，你知道不？”我说。
三胖子有点兴奋：“好，我要是再遭到表扬就赖你，走，偷去，不偷白不偷，我管那看瓜的玩意是不是我爸呢？”
我：“那你也不能故意暴露，你要是故意的，我们都说是你张罗偷的。”
三胖子：“放心，我绝对不故意立功，走。”
就这样，我们决定悄悄地向八队瓜园进发……
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一个草圈，戴在自己的头上。
瓜地紧挨着玉米地，偷瓜必须经过玉米地，玉米地里没有小道。
进到玉米地里就表明我们偷瓜正式开始了，心就开始跳了，那种跳的紧张度，差不多能赶上以前方老师还有小蒙古给我的那种……
明知道玉米地里没人，明知道玉米杆已经高出了我们很多，但我们还是低着头，猫着腰，屏住呼吸，不时地还停停，相互看看，然后我给他们打着手势。
我们是相当默契了，因为我们有默契的基础。再多啰嗦几句。还是早几年的时候，我们在村里几乎天天晚上打仗，以村中间的水库为界，水库西面和东面各为进攻的两方，其实那打仗更刺激，是真打。每个人的手里都握有土块、兜里还揣着土块，还有阵地，阵地就是各家的园子墙，上面摆满了土块。还有着统一的口令，回答不对当时就“开火”，一点都不客气。记得一次隋大虎喝酒喝多了，从村子西头回来，被我们发现了，我们看不清是谁，按照惯例就问起了口令，他不回答，我们立即“开火”，差点给这个侦察兵打倒，三胖子下手是最狠的了，他回家才知道，是自己揍了亲爹，他还不敢说出实情。隋大虎哪吃过这亏啊，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开始“侦察”，知道是三胖子下的手以后，隋大虎就骂起了三胖子：“你他妈的，揍我你还不主动交代。”三胖子的回答使隋大虎瞠目结舌：“我能说你是我揍的吗？”隋大虎：“我是你揍的你为啥不敢承认，啊？！”上来就要打三胖子的耳光，三胖子边躲边喊：“亲爹，你整反了，我是你揍的，你不是我揍的，你是我爷揍的。”隋大虎这才醒过腔来：“你这个不是人揍的玩意，以后再不能下死手，知道了吗？”三胖子：“爹，以后我再知道是你，我保准轻点。”回想那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记得我那时就相当牛了，借助我有个手电筒，给大家发联络信号，我还当个副小队长，还能管比我大点的呢。有一次大队长要“撤”我职，我不给他们手电筒了，他还专门找我赔了三次不是，我才出山。
不一会，瓜地就露了出来，我们都趴在垄台上，看着瓜地里面，心跳的声响我们自己都能听到。
隋大虎正在地里走着，我看他摘了个瓜，闻了半天，还用衣服袖子擦了擦，但他就是没吃。那时候的农民，对公家的东西真比自己家的都上心，都不随便动，后来晚上我才知道，那个瓜是被老鼠咬了，他把它挑了出来，用刀削掉了被咬的部分，把这瓜拿到了生产队，给五保户吃了。平时他几乎不吃瓜，除了瓜碎了，他才能吃。要说他看瓜地没吃过整个的瓜，可能有的人都不信，但确实，那时候的人就是那样自觉。
我们的点不是很正，隋大虎站在那就是不动，还四处看着，他不动，我们就不能下手，好不容易他动了，还是向我们的方向走来，我们当时吓得谁都不敢动弹，好像身子都不听了使唤，三胖子更是把头往地上一扎，有股愿意咋地就咋地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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