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丽华看着今天的陆骅黎,真的陌生了。
无论是开会时那种驾轻就熟,还是今天在饭桌上与马志强的左顾而言他,都让她陌生了,可她喜欢这种陌生,现在看见他有些颓废的神情与眼睛中那种渴望,就如少女一样,激起了她心中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一直荡到两腿之间。
他们对视着,什么也不说,就如初恋一样。
方丽华在心中喊着,骅梨,你终于有了目标了。
陆骅黎在心中却有些茫然,此时他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脱下方丽华的衣服。他猛地一把揽过她,张开嘴就直奔她娇媚的脸庞。
他温热的气息扑向她燥热的脸蛋,狠狠的吻上她的红唇,他探出舌尖寻找她的粉舌,当两人舌尖一触,彷如通电般,两人的身子都深深一震,情欲的火焰就像被点燃了引信般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感觉太特殊,两个人激灵灵的,就如第一次,不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而是都是第一次,初吻,两片唇刚挨着,就似乎被那种甘甜给吸引住了,就如发现新大陆一样,找到了陆地,脚跟却旋转了。
他滚烫的唇舌摩挲着她的红唇,热情源源不绝的透过她的粉舌传进她的每一寸肌肤里,她浑身火热,被动而迷惘的神情迷蒙的瞅视着他。
太纯真的,这是三十多岁早就熟透了的女人吗?是个饱满得都让男人站不住的方丽华吗?
这种让人又爱又怜,让人只想一口吞掉的神情,陆骅黎紧紧地拥抱着她,把头埋向她的颈窝,久久不动。突然,他将她的唇封住,舌尖长驱直入闯进她的口腔里索求着千情万爱,细细品尝她的唇香,逗留在她的唇齿间流连忘返,火热的舌头缠着她的丁香狂热缠绵。
“姐,你今天太迷人了,我都不能自己了。”
“哥,你今天也潇洒,在酒桌上,我就想今天该怎么爱你了。”
“姐,我想知道你今天为什么……”
方丽华一下吻着他的唇,知道呼吸不能了,才说:“哥,好好爱我,让我享受一下。”
陆骅黎听了,手立刻在她身上游移,抚摸着她窈窕曲线。而方丽华就如醉了一般,身体软成了一团,任凭陆骅黎的手探索,任凭他的唇在吮。
她沉醉在他的**中,亲吻中,娇躯微微轻颤,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让自己**的前胸更贴紧他平坦的胸膛,感受他滚烫的体温。
陆骅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由高而低**着到她胸,饥渴吮在她的深沟里。陆骅黎的唇轻吮着她滑若凝脂的霜乳,伸舌细舔,牙齿轻啮。
方丽华身子开始抖了,就如少女一般。
酥酥麻麻、痒痒颤颤……
方丽华胸前两朵嫣红的蓓蕾在陆骅黎的逗弄下绽放了。陆骅黎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缠绵的吻由她的唇到她的颈,然后是胸,接着是平坦的小腹,很快就到了芳草萋萋的鹦鹉洲。
“哥,你让我重新爱了一回。”
“姐,你是我最神魂颠倒的少女。”他故意用的少女这个词,今天,方丽华就是少女,这种感觉陆骅黎在高中就曾经有过,他当时就忘乎所以地想象着,可那个时候的陆骅黎还没有爱的勇气,更少爱的机遇。
“姐,我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恋爱了,就是为了今天。”
这样的甜言蜜语,比一千句我爱你都让女人兴奋。可是如果最初陆骅黎就这样花言巧语,方丽华会认为这是最动听的语言吗?
“哥,我想叫了。”
“那还等什么?”
“啊——”
方丽华无助的低喊,让早就烧起来的火更加的旺盛,无边的空虚感只想被一种东西填满……
陆骅黎早就**,那股火正在他的下腹凝聚,让他更壮、更大。他已经感受到灭火器的湿漉漉,早就本能地冲了进去。
……
撩人的热吻、发烫的娇躯,这种缠绵哪里是早就生米成了熟饭的人行为?
方丽华已经浑身酥软,可还是不断地用自己的下腹挺向他。
“你今天太大了……好热……我有感受到……”
“姐,你今天太……”
“哥,喜欢吗?”她媚眼如丝,频送秋波。
“喜欢。”
“哥,我还有一件事让你更喜欢。”
陆骅黎嬉笑着说:“我还喜欢你的大屁屁,摸起来好舒服。”
方丽华说:“你知道为什么马志强找我吗?”
陆骅黎看见方丽华在场,就知道一定是大事,更何况她并没有说反对的话。
看着陆骅黎摇头,方丽华说:“哥,我终于找到了战无不胜的法宝。”
陆骅黎嬉笑着说:“姐,你这里就是我战无不胜的法宝,怎么吃都不够。”说着就吮软绵绵的霜峰。
方丽华说:“当官为什么?有一句话最冠冕堂皇,那就是为人民服务。现在我终于理解这句话了。”
陆骅黎说:“这还用理解?”
方丽华说:“你怎么为人民服务?”
陆骅黎一时还答不上来了,好半天才说:“以民为本,多为人民谋福利呗。”
方丽华说:“你怎么为民谋福利?”
陆骅黎说:“多让人们争取,让生活好起来。”
方丽华说:“你怎么让人们多挣钱?”
陆骅黎说:“多办实事,就像开发区。”
方丽华娇笑着说:“哥,办开发区最需要什么?”
陆骅黎说:“好的概念和钱。”
方丽华轻轻地捶打着陆骅黎的胸,说:“没有钱,所有的想法都是白费,只有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陆骅黎说:“姐,这个你以前也知道,给我说过,可那个时候你……”不同陆骅黎说完,方丽华已经亲上了他的唇,慢慢地咂着,把小舌尖都咂红了,才说:“我知道,我从当秘书的时候就知道,可知道有什么用?那些大学教授教经济的,教政治的,哪一个不懂?可谁有钱?教中文的,有多少出过书?知道与拿到是天上地下,现在我找到了一条途径,要拿到钱,还要拿到很多钱。”
陆骅黎吓坏了,说:“姐,你可千万别……”
方丽华娇笑着,说:“看你吓得,姐不干那些违法的事,姐要赚就光明正大的赚,受贿能有多少?人家还把企业直接给你不成?”
方丽华说:“哥,我又痒了,人家想要,等一会儿给你慢慢地说。”
陆骅黎看着方丽华那种娇中带羞的样子,早就按耐不住,轻轻地吻着,很快就有了力量,从肩到**,一个比一个更疯狂。
方丽华突然风情万种了,扭动着身子,让胸前浑圆不停地抖着,晃着,两只手来回地抚摸着。
“哥,用力。”
陆骅黎喜欢这种随意的**,他嬉笑着,他揽紧她的腰肢,猛烈地往前撞击着。
他吻住她的唇,双手搓揉着她两边霜峰,身下发动的攻势猛烈地攻进她的体内深处。
她的呼喊全被他吻住,她极欲颤动的霜峰全让他罩住,方丽华纤细白皙的腿主动的圈住他的腰,任由他带领她律动起亘古不变的男女韵律舞。
她的呼叫怱低忽高,喘息不止。双腿间不断的被进攻,她好热……却也好满足……
她的身躯被丢进了水深火热里,只随着他翩翩舞动。
“姐,你真美。”陆骅黎深情地说着。
“哥,你现在太潇洒了。”她深情回应着。
他挟着满腔爱火,欲望不再压抑,犹如火山爆发,一股宣泄。
方丽华被浇灌得浑身颤抖,胸部急促地起伏,两个人呼出的热气喷在对方的身上、脸上,方丽华的身子都像染上一层红云,陆骅黎也全身都是汗水。
等喘息慢慢地平静下来,方丽华说出了马志强的如意算盘。
La公司要成立中国公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美国的次贷危机,而次贷危机已经让la公司举步维艰,从最初的怕钱花不出去到如今的捉襟见肘,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这种窘迫让总公司对观海区的投资有了新的奢望。如何能够让这笔钱活起来,让这笔钱很快赚到钱,回去救火,已经是la公司的最重要的问题。
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就是资本的拆分,趁着还勉强维持的情况下,把优质资产迅速剥离,好让几个大股东能够在中国找到栖息之地成了首选。
马志强可以说成了la的救命稻草。
用对观海区的投资成立中国公司,然后一加,出卖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形成五百亿的投资公司,这样,中国公司就不会因为美国总公司的股价问题甚至破产问题而遭殃。
马志强这个方法一提出,立刻得到了la几个大股东的赞成,并且用最快的速度给马志强签下了一份合约,只要他能够完成溢价出售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就从另外百分之五十给他两个点。而且还是股权投资到账即可兑现。
马志强得到了全权授权这个尚方宝剑,立刻急展开了行动,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美国的次贷危机让美国及欧盟公司都受到了影响,他所有的老关系都自身难保,他顿时陷入了两难地步。
不要说别的,就2个点的价值是多少?那就是10个亿。
马志强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在开发区出现,就是为了这个问题。他各方打探,几经思考,终于想出这招险棋。
这招险棋就是他把股权全部买下,然后卖给这些地产商。当然,他没有那么多钱,只有贷款,他想到了观海文化投资管理股份公司,想到了方丽华。如果有观海文化投资管理股份公司担保(这些方丽华并没有给陆骅黎说),他可以顺利拿下几十个亿的贷款,可这些也不够,所以,他要利用在地产商的投资让这些地产商再买下剩余的股权。
“地产商有什么好处?”陆骅黎本能地问。
方丽华“扑哧”笑了,说:“la公司在地产商有投资,在七八个公司里都站了四十多的股权,如果地产商买了这些股份,就等于la在本公司的股权的一半又回到自己的手中,这样的买卖谁不干?”
“可地产商这些钱投出去,如何能保证目前的项目进度?”
“当这些钱当做投资进入la中国公司的时候,合起来已经是控股,当然就可以再投回来。”
“这样岂不是打平了?”陆骅黎不用计算就能出来这样的结论。
“此时的溢价不一样,再说,投资公司的主体也不一样,尤其是la中国还有自己的股权,很多事情都比过去那种合约要宽松多,对于以后的资本腾挪留下余地。”
方丽华不用细说,陆骅黎就已经知道其中的奥妙,可他还是没有从中找出方丽华所说的她的钱在哪里。
方丽华嫣然一笑,说:“这里面将会有我的私人股权,同时在买与卖的过程中,马志强要克扣这些地产大鳄,他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从每个地产商那里拿到一到二个点的回扣,加起来得到百分之十的股权。”
陆骅黎说:“都让马志强赚了,你呢?姐。”
方丽华笑着说:“我将瓜分他的百分之十。”
陆骅黎说:“像黄龙飞这样的人会干?还有最初的贷款从哪里来?”
方丽华笑了,说:“骅梨,你的经济学还是那样棒。但我告诉你,黄龙飞们一定干,而且贷款也谈好了。”
陆骅黎不得不佩服马志强会选择时间,可他清楚无论多么巧妙的计划,如果其中除了半点差错,方丽华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会有囹圄之灾。
“姐,马志强凭什么给你股份?咱不冒险不行吗?”
方丽华严肃地说:“不行,骅梨,你听我的,但姐告诉你,你除了今晚的事情,其余事情千万不要参乎,并且马志强给你任何好处都不要,钱由姐来赚,你就好好地当官。”
陆骅黎说:“姐,这件事行得通吗?我怎么合计都感觉行不通。”
方丽华说:“骅梨,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我们基础还很薄弱。所以,当马志强来找我的时候,我想了不久就答应了。”
陆骅黎说:“可是,你如何搞定他?”
方丽华“扑哧”笑了,说:“哥,他很难搞,可也容易。我只认钱不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马志强的鬼主意多,做事严谨,同时也善于投机。如果不小心确实容易落入他的圈套。可我的原则就是大便宜要重视,小便宜随便。”
陆骅黎苦笑着说:“姐,我很了解马志强,这个人能够在我们众多同学中脱颖而出,不仅仅是因为能力强,他审时度势,见缝插针的技巧也强,尤其是他的心狠,更是在众多同学中出名的。”
方丽华笑着说:“他怎么心狠了?”
陆骅黎说:“马志强在学校谈过一个朋友,长得也好看,就是因为她马志强才留到省城。可毕业不久,他在工作中遇到现在这个公司的一个女经理,女经理比他大了十几岁,虽然说风韵犹存,但也是离过婚的女人,他为了能进la,毫不犹豫抛弃了他的女友,投身这个女经理的怀抱,并且顺利进入la。可在la,他为了坐上首代的位子,毫不犹豫出卖了女经理,才有了今天的他。”
方丽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马志强是个人物,骅梨,我还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跟这样的男人斗,才让我更加有冲劲儿。”
陆骅黎说:“姐,这件事不能再拖拖?”
方丽华坚决地说:“不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尤其是两会,主要人物都去了省城,十几天的时间,足够腾挪的,否则,任何人一句话,就可能让一切算盘都落空。”
陆骅黎说:“既然这么凶险,姐,我不想让你冒险。”
方丽华“扑哧”笑了,说:“骅梨,我知道你疼我,可我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做,才能有更大的掌控能力,只有掌控了一定的经济,才能让仕途更加的顺坦。”
陆骅黎知道无法说服方丽华,只好再三叮嘱她千万小心马志强的金蝉脱壳。方丽华说:“骅梨,你放心,姐不会白给的。倒是你,到了省城,千万记住要做的事情,有些时候,需要果断,犹豫会让你失去机会,而机会一旦失去,想再争取就难了。”
这句话让陆骅黎深有感触,当初与倪楚涵都已经赤膊想见,都已经刀剑出鞘,可就在最后的关头,他撤了,现在即使再想,哪里去找这种机会?
他想着,下面就慢慢地有了反应,方丽华娇笑着摆弄着他,说:“哥,你总是不老实,不过姐就是喜欢你的不老实。”她用手掰开,低下头含着。
陆骅黎几乎一夜未眠。他现在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官这个概念,并且区长这个位子已经触手可及,至少从方丽华嘴里和秦芷晴的态度上,可见一斑。但他深知这里面还有着太多的未知变数。而这些变数却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他想控制。
他想控制自己的路怎么走。
尤其是今天的饭局与饭局后与方丽华的会面,让他在温柔中感觉到身不由己的惊恐。他不得不从开始捋。
当他梳理到方丽华身上的时候,浑身是汗。方丽华与周子健的婚姻中却有着相悖的行为,她为了自己不惜让周子健失去上升的机会,难道就是因为齐壬珊?如果不是因为齐壬珊,那就是对自己的爱。
他有些怕了,尤其是每一次的安排。与倪楚涵的暧昧,与周冰衫的绯闻,还有孟奎志的公开场合对自己的夸奖,当然一定有很多自己看不见的私下交易,这些都是方丽华一手操办,自己就心甘情愿按部就班走。
从最初他走一步算一步到现在眼看就要达到目标,他开始想了。不是他想想,而是到了这个关口,他不得不想。
想了一宿,他也没有想明白,方丽华对自己如此的好,还能有理由怀疑?可这次她与马志强的合作,还有她对钱和权的向往,让陆骅黎有些怕。
陆骅黎想起方丽华说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也想起“以不变应万变”,他也想,他唯一想明白的事就是不能犯错误,即使下来也有上去的机会,他现在的位子正处于一种尴尬的地步,一不小心就跌入深渊,可运气来了,也会举步青云。
“不能犯错误。”
第二天早上,他几乎是念叨着这句话走进了办公室,看着屋子还黑着,才发现来早了。打开灯,往里走,快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见了轻微的喘息声。
他停住了脚步,看看没人,就小心往前走,他往每个工位瞅着,一眼看见任珊正趴在工位上睡着。随着呼吸,后背上的秀发不停地起伏着。
陆骅黎脱下西服,轻轻地给她搭在身上。刚要离开,任珊却醒了,腾地站了起来,然后一个转身,陆骅黎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而任珊的突然起身与转身,正好让丰圆的胸碰在他的手上。
陆骅黎只感觉一种滑腻,忙不迭往回缩手,任珊的身体却随着他的手往他身上斜。陆骅黎急了,立刻往后撤,手猛地往回缩,却一下从任珊的胸前拽出一件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她的罩罩。
任珊来不及掩住,两只白兔跳着就跃入陆骅黎的眼帘,陆骅黎刚要扭过头去,任珊已经羞红了脸扑到他怀里。
“对不起,任珊。”刚才的不小心手指勾住了她的罩罩带子,忙中出错生生给拽断了扯出来,这种尴尬让陆骅黎不知所措。
任珊小声说:“骅梨同志,没事的,快还给我。”
陆骅黎这才把手中的罩罩往她胸前一塞,慌乱中正好碰着那两团肉,吓得他急忙往后撤,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大门口传来说话声,吓得陆骅黎急忙关上门。
任珊也是一夜未眠,她不仅连夜组织人设计,连夜把宣传资料印刷好,并且亲自监督,一直拿到宣传册,才松口气。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任珊手捧着宣传册敲开陆骅黎的办公室,往他办公桌一放,说:“骅梨同志,请验收。”说着挺着胸膛微微笑着,丝毫没有刚才的尴尬。
陆骅黎拿起来一看,连声夸赞:“好,设计精美,**也考究。任珊,这都是一夜的功夫?”
任珊说:“陆副区长交代的任务,怎么敢耽误?”
陆骅黎站起来说:“任珊同志,谢谢你了。”
任珊“扑哧”笑了,转而脸红了,说:“骅梨同志,不用谢,不过你要还我一件东西。”
陆骅黎纳闷了,说:“任珊同志,我可是没有冲你借东西。”
任珊脸红得更厉害,声如蚊鸣:“你刚才扯断了人家的……”
陆骅黎一听,脸红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既不能说还有不能拒绝,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任珊却一扭脸走了。
任珊一夜未眠的准备让陆骅黎的准备也告一段落,可省两会的其他代表,则个个摩拳擦掌,没有一个没有准备,都一个个胸有成竹,无论是头脑还是口袋,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一声号响。
关于两会,每个人都有一本账,当然这本帐不是说两会花了多少钱,而是一种心知肚明的工作计划,甚至要挖空心思打探别人的计划。
有一句话曾经流传很广,“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国务院下文件,一层一层往下念,念完文件进饭店,文件根本不兑现。”,说的是数据和形势。而政协会议更有“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白说也得说”之说。当然,让老百姓看到最多的莫过于在网上最为流传也最为认可的下面这首打油诗。
两会两会,当官代表,大款压道……名牌西服,香奈儿包、爱马仕,腰间缠绕……
这说的是代表的身份与服饰。
这些需要准备,也不需要准备,但总归要准备的是晚上的事情。
两会两会,白天开会,晚上聚会。
这句话谁都没有明说,却谁都清楚,如果你晚上没有活动,你来两会就肯定少了一会。
秦芷晴把必要的提案准备好,她的提案就是关于当今形势下开发区的科学发展法律跟进建议。这个提案可以说无关痛痒,却是秦芷晴精心设计的。要给观海区找出亮点,要让领导眼中有开发区,这就必须要把开发区这个问题提出来,而无论你怎么提都是老生常谈,现在的开发区早就没有新鲜玩意,远不如目前的民生问题更能引起关注,所以,她把法制这个永远不过时的噱头放在上面。
其二,这也是为自己在东鹏观海区这个项目上打上自己烙印的必要理论基础。
其三,必须有一个文件,才能有各种噱头去接触自己想接触的人。
第三点也可能是某些人在两会上每年都提一些无关痛痒提案的主要原因。
而秦芷晴另外一个计划就是要见沈良光,这段时间,她需要一个给她意见的人。陈广达可以给,可沈良光是站在同一角度上的,他给的意见一定会更具有针对性。
到了省城,刚住下,秦芷晴立刻就直奔无名山庄拜访已经退下来的陈广达。一进院子,陈广达的夫人就笑着出来,拉着秦芷晴的手热情地招呼着,说:“芷晴呀,我可是要感谢你呀。”
秦芷晴腼腆地说:“姨,看你说的,你这样就是不让我来了。”
“真的,多亏了你的那张皮褥子,老陈铺上之后,腿疼得就差多了。”
到了客厅,陈广达笑呵呵说:“芷晴呀,你可是稀客,快去沏茶。”
他老婆刚走出去,陈广达立刻说:“小秦呀,我已经把你在东鹏的事情给裴宗成说了,他非常看好观海区,尤其是比佛力这样的新概念,让他眼前一亮,你可以在没有提案前找他沟通一下。”
秦芷晴赶紧笑着送上礼物,陈广达哈哈一笑,说:“小秦呀,以后来就不能这样,我现在什么都不缺,花那钱干什么?”可是打开一看,愣住了,那个精致的礼盒里,是一对温润的玉瓶,高足有三十公分,一看就是苏州工艺,精湛细腻,体现了和田玉雕工的绝妙和谐。观音生动醒目,层次分明,立体感强,人物形态古朴,融多种雕琢手法,刀刀传神,尽显祥和。刀工利落流畅、娴熟精工,无一丝的板滞纤弱,拖泥带水。
可让陈广达愣住的是这瓶子里却是一包黑乎乎的东西,让本来温润的,朦胧的,传神的观音瞬间把所有韵味都丧失殆尽。
拿出观音瓶,陈广达就知道是好东西,可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好的东西来包装?
秦芷晴嫣然一笑,说:“老书记,这是我亲自熬制的祛风散寒膏,由枳壳、细辛、赤石脂、青风藤、天麻、青皮、羌活、乌药、生川乌、甘草、白蔹、黄柏、川芎等几十位中药熬制而成,这是我从一位老中医那里得来的方子,熬好后也没有什么装,就随便拿了两个瓶子,听说是玉的,正好您老退休在家,闲着没事也可以玩玩,听说对人也有好处。”
陈广达已经在家一个多月了,他退下来之后,立刻就回家,既不参加什么欢送会也不赖着不走。除了他的茶杯,没带走办公室任何东西。这种“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浪漫风度,让整个省委人人都举大拇指。
可回到家,他立刻感觉到一种从来未有的失落,不到一个星期就住进医院。与往日一样,谁也没有通知,以前,他怕来人,好不容易生次病,就想好好休息一下,来那么多人,送那么多东西,还不够烦人的。可现在,除了裴宗成,没有来一个人,他天天看着门口,还是那个房间,房间里的布置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医护人员的称呼都没有变,一口一个“老书记”。多了一个“老”,他知道,他已经不是书记了。
现在秦芷晴自然知道他已经不是书记,他虽然对那对玉瓶很喜欢,可对立面黑乎乎可以说不值一文的膏药更动情。他两眼都闪着泪花,说:“小秦呀,你……你……”他说不下去了。
秦芷晴立刻上前扶住他,说:“老书记,你是看着我成长的,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领导,更是我的老师。”她挽着陈广达的胳膊,温柔地扶他坐下,就在他背后慢慢地揉着肩膀。
陈广达老婆端着茶进来,放下就走了,说:“芷晴呀,你们聊,我让阿姨做饭,今天一定要在这儿吃饭。”
秦芷晴笑着说:“姨,我没有时间,等两会后吧。”
陈广达说:“就让她随便烧点小菜,要快,小秦时间紧。”
工夫不大,阿姨就上来四碟菜,两个绿色蔬菜,一个龙井虾仁,一个邯郸酥鱼。秦芷晴以前从来未在陈广达家吃过饭,上次是一回,这是第二次。两次都有邯郸酥鱼,她以为陈广达爱吃,就夹一条放在他的盘子里。
陈广达笑着说:“邯郸酥鱼,这是我最爱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爱吃吗?”秦芷晴摇摇头,陈广达笑着说:“这是毛主席赞不绝口的一道菜,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全部都可以食用,一点都不浪费。”接着他给秦芷晴讲了这段故事。说1961年,毛主席视察邯郸时,地委食堂的大师傅做了两样酥鱼,送于主席。毛主席品尝之后,赞不绝口给了很高的评价,主席认为鱼骨中含磷、钙丰富,过去白白扔掉,十分可惜,如今变成了可口的食品,钙、磷还可以被人吸收,值得推广,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于是主席把带来的厨师留在邯郸学习酥鱼制作工艺,于是酥鱼流传到北京,以后又有国外很多高级贵宾派厨师专程来学酥鱼制作技术。
秦芷晴嫣然一笑,说:“这道菜还有这么多故事,老书记,你真行。”
陈广达说:“这次两会,一定要记住请教裴宗成,裴宗成也算是我的学生,他进入高层时间比较晚,但聪明,到今天才走到这个位置,也算如愿以偿了。不过裴宗成也也六十岁了,也就是一届,搞不好都要中途让位。”
秦芷晴说:“为什么?”
陈广达说:“干部要年轻化,要不周斌也不会升这么快,五十多就到了省部级,现在他的风头正盛,你需要与他多多沟通。”
秦芷晴说:“我与他不是很熟,怎么样才能沟通呢?”
陈广达笑呵呵地说:“这个人优点很多,缺点也很多。做事果断,敢于冲锋在前。思想开放,省城的国际会展中心与很多地级市的重大项目,都有他的痕迹,要不就是他牵头引进,要不就是他极力扶持的。可这个人问题也有,男女关系就不好,一直都有他的传闻,还有好多检举信,但都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秦芷晴说:“那我如何接近他呢?”
陈广达说:“如果裴宗成给你搭把手就顺理成章,小秦,你记住我一句话,不要指望谁,你越是指望谁,谁越不可靠。所以,我建议你闲着的时候直接找,毕竟他是省长,你找他还需要理由吗?”
秦芷晴说:“我要是见他,该说些什么?”这是关键,本来就没事,没有关系自然就无话可说,该说的都在场面上说了。
“噱头就是对提案的指导,其他职能随机应变。小秦呀,这也是一种修炼,好多人能在官场没有任何政绩,却总能平步青云,甚至不小心就坐在你头上,让你愤愤不平却毫无办法。”
秦芷晴说:“老书记,这我懂。我只想问……”
陈广达正端着酒杯,一顿饭一杯茅台,已经是他的规律了,他也只能从这杯酒上找到昔日的感觉。可一听秦芷晴这句话,立刻放下酒杯,说:“小秦呀,只有这事说不得,因为从我退下来那时起,再也没有权力,没有权力,就没有对这件事的说三道四的本钱。”
秦芷晴笑了,说:“老书记,我就是想让你参谋。”
陈广达苦笑着说:“小秦呀,不是我不参谋,我该说的都说了,包括对裴宗成的话,但刚才那句话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不要指望别人帮助你,要希望别人需要你。”
秦芷晴就是拿着这句话走出陈广达的家门的。
与上次的“曲线救国”不同,曲线救国至少给出了方法,让她让步迂回前进。而这句类似禅的话,她从无名山庄一直咀嚼到住处。
“无论任何时候,不要指望别人帮助你,要希望别人需要你。”
两会刚开始,国土资源局的人就电话了,说这个月开发区拍卖的土地到了尾款上缴的日子,可没有来一个人。陆骅黎听了心里一紧,立刻敷衍过去。刚走出门,迎面碰上鲍怀玉,抓着陆骅黎的手说:“陆区长,黄龙飞、皮云山、方宏志还有郑天虎他们竟然集体没有去交钱。”
陆骅黎苦笑着说:“鲍局长,这事好像不归我管,是你的工作。”
鲍怀玉脸跟苦瓜一样,说:“可这些人都在你的辖区,也是你牵头的,陆区长,你就给说说呗。”
陆骅黎说:“为什么你不强制执行?找公安,找法院。”
鲍怀玉说:“那我不是自己找崴?那可是影响开发区发展的重大事件。”
陆骅黎说:“孟书记在,您可以找她呀?”
鲍怀玉说:“就是她要我来找你,当然了,还有秦书记,都要我来找你,说你来开会的时候还跟他们见面了,都准备好了在省两会做开发区的宣传了,你就说说呗?”
陆骅黎笑了,说:“说没问题,但我不保证能行。”
鲍怀玉又是抱拳又是行李,让陆骅黎苦笑不得,说:“鲍局长,你可是领导,这样对我,还不要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