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了秦芷晴的时候，是空缺的。他真想打电话问问方丽华，却忍住了。他要自己决定。上次在秦芷晴家吃饭，他看到了她对东鹏小吃的喜爱，所以他立刻到了东鹏小吃街，装了一个精美的食盒，把东鹏小吃名店的著名小吃都装了，然后在晚上到了秦芷晴的家。
去秦芷晴家之前他打了电话，到了的时候，心情还是很紧张。他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听过，这种你来我往的人情太司空见惯，甚至他还给王利祯的儿子送过五万块的礼钱。他都没有今天这种心情，这种拜访，或多或少都带着利益的交换。
秦芷晴笑呵呵地说：“骅梨呀，来就来，还带着吃的，你当我这里还没有解决温饱？”秦芷晴都感觉奇怪，平日里很严肃的人，见到陆骅黎就开始幽默了。
陆骅黎说：“书记，上次看您喜欢东鹏的小吃，知道您也没有时间，我就跑了小吃名店，一样来一点，您都尝尝。”秦芷晴笑了，说：“这我喜欢，亏了你这份心。”她脸上都笑开了花，冲着里间就喊：“楠儿——”
陆骅黎立刻说：“书记，你家人也在？不好意思。”
秦芷晴突然意识到什么，说：“不是，我是想说在东鹏做事情难啊，忍不住就说出来。”她话音未落，陆骅黎突然听见“扑哧”一声笑，赶紧站起来，秦芷晴微笑着说：“骅梨，坐，你稍等下，我给你倒水去。”
秦芷晴明白，现在官场，花这种心思的人太少，都是拿钱说话，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都是乾坤大挪移，无论是钱还是物，都不是花自己的钱，都是交换。从这一点，她有些喜欢陆骅黎的礼物了。
等陆骅黎走了的时候，秦芷晴已经迫不及待地叫出唐楠来品尝刚才的心情。
都是地道的东鹏小吃，秦芷晴用拇指和食指加了一块酥饼给唐楠，唐楠抿着嘴摇着头，说：“陆骅黎给你的，你先吃。”
秦芷晴竟然有了嫣然，说：“死丫头，还给你妈贫嘴。要说陆骅黎还真的不错，如果个头再高点儿，脸再长得俊点儿……”
唐楠立刻说：“打住打住，妈，你的心思都是这些，你做书记就是浪费材料，我看你就该做媒婆，就跟赵丽蓉似的，叼着一个大烟袋，再穿上连襟的大花袄，唱着张五可观花……”不等唐楠说完，秦芷晴立刻就去扭她的小脸蛋儿。
娘俩儿吃着，唐楠说：“陆骅黎是个好官还是普通的一个官？”
秦芷晴说：“楠儿，你这好官是什么定义，普通的官是什么定义？”
唐楠说：“你心里知道，我还说什么？”
秦芷晴说：“就目前而言，他是好官，以后就不敢说了。”
唐楠说：“妈，那你是好官吗？”
一句话问住了秦芷晴，她脑子里还真的没有这个概念，不是没有好官和一般官的认知，而是没有把好官和一般官往自己身上套。从当官开始好官和一般官的概念就心知肚明，好官，就是相对清廉的，而一般官则不言而喻。
现在女儿的问起来，让她有了想，可这种场面绝对不会给女儿留白，她立刻回答：“当然是好官，你什么时候看见妈妈收过钱？你什么时候高消费过？”
“妈，那为什么说陆骅黎现在是好官，以后就不敢说？”
秦芷晴微笑着说：“哪一个贪官不是从好官开始的。”
唐楠默默地吃着，她忽然问：“妈，我们公司在开发区是不是很重要？”
秦芷晴笑着说：“当然重要，不过你在你们公司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不是我的女儿，这件事如果让人知道，你必须立刻辞职。”
唐楠娇嗔着说：“那刚才你还喊人家，人家要是出来了，算是我泄密还是你？”
秦芷晴轻轻地揪了一下唐楠的腮帮，说：“死丫头，就知道跟妈妈贫嘴。”
春节前夕，不是领导家门口都是门庭若市，如果真的那样了，这个领导离着双规也不远了。现在的形势是饭局，而且还必须是藏着的饭局。
像王利祯这样的人物，一般的饭局是不去的，他去的饭局不热闹却有内容，而这样的饭局也不会多，春节前几个，春节后几个，可就是这几个饭局，牵连的人就多了。
皮云山是怎么认识王利祯的？那是通过以前市委秘书长认识的，现在叫了办公室，也就是倪楚涵的前任。绝非是一个有钱人就能认识副市长，而认识副市长，有好处自然也就有麻烦。好处与麻烦总是结伴儿而来的。
一般的事情，皮云山现在已经不再亲自出马请王利祯，而是用欧倩。可是春节这样的宴请必须亲自来，这里面有着太多的内容，也有着很多不能为外道而的东西。
这种饭局吃饭事小，设局事大。所以菜要有内容，局有主题。中国的饮食之道，也是人情之道。一场饭局，既能是亲朋故交之间的沟通交流，也是生意对手间的交锋谈判。所谓人脉，所谓圈子，所谓社会关系，所谓资源，所谓一个人的能量，所谓友谊，所谓生意和交易，最后通通绕不开饭局。酒肉虽然穿肠过，交情自在心中留。
饭局之妙，不在“饭”而尽在“局”也——一个完美的中国式饭局，设局人、入局人、局托儿、陪客众角色一个都不能少。有组织，有派系，有结交，有承诺，有阴谋。
在中国饭局无处不在，结婚有饭局，升学有饭局，赔礼有饭局，办事有饭局，过节有饭局，跳舞有饭局，开会有饭局，打球有饭局，电影收官有饭局，开业有饭局……
而官场饭局，更是集智慧、谋略、政治于一体的，正所谓当官喝酒，当官吃饭，喝的是利，吃的是权。表现在言语上，都是政治风范。
皮云山把饭局安排在东鹏大饭店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都是亲自安排，因为这次饭局太重大，他不敢丝毫马虎，他邀请王利祯都是亲自面谈的，说一定要带上夫人。
王利祯知道带上夫人的意思，一般来说，带上夫人，都要给夫人一份大礼，尤其像皮云山这样的老板。他提前一天就给安时雨打了招呼，还让她一定要装扮一番。
到了时间，安时雨才挽着他的胳膊走出家门，门口早就听着一辆车，早就有人给打开门，进去之后，他只是微微一笑，司机开车直奔东鹏大饭店。
从侧门进去，到了工作人员专用电梯，上了顶层，直接进入泰山房间，刚走进一步，一双大手已经伸到跟前，一声“王市长，你好呀”也到了耳边，王利祯一看，他愣了一下，瞬间就笑了，说：“黄老板，你好呀，哈哈哈哈。”只笑了四声，还是那种表演式的，然后瞅了一眼黄龙飞身后的皮云山，说：“皮老板，你总是给我惊喜呀！”
皮云山讪讪地笑着，说：“王市长，我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没有想到你们都认识了。”
王利祯说：“黄总是政协委员，刚当选上，我能不认识？”
黄龙飞微笑着说：“这不怨云山，是我要请您的，只不过我觉得面子不够大，才拉上云山。”
王利祯想不到皮云山就跟着黄龙飞，屁颠屁颠的，他纳闷了，皮云山好歹也算是东鹏最大的地产商之一，比黄龙飞并不差多少，而且在业界的口碑也很好，怎么就当了黄龙飞的小兄弟？
王利祯说：“黄总，见笑了，这是我夫人。”黄龙飞握着安时雨的几根手指，说：“国色天香，王市长，您好福气呀。初次见面，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包请您收下。”
安时雨微微一笑，说：“黄先生，这可不敢，老王是市长，与你们这些大商人吃饭是为了工作，我要是收了礼，就坏了规矩了。”她说得不卑不亢，让黄龙飞伸出手的手又缩了回去。
黄龙飞毕竟是老狐狸，而王利祯也是老狐狸，皮云山更是会见风使舵，他看见了王利祯的颜色，当然就给了黄龙飞颜色，黄龙飞哈哈一笑，说：“贤内助呀，王市长，您有这样的贤内助一定是一路高升呀，好，今天就吃饭，好不好？”
王利祯笑着说：“黄总，你不要生气，皮总也知道我的脾气，与企业家吃饭是为了东鹏的发展，而不是为了王某人的口袋呀。”然后他盯着黄龙飞身后的女人说：“这位是？”
黄龙飞装作一愣，笑着说：“这是我的太太，快见过王市长。”
黄龙飞在试水，王利祯也在试水，都知道对方，尤其是王利祯，他对黄龙飞的所作所为都清楚，这样一个商人，今天请自己吃饭，一定有内容。而黄龙飞对王利祯的底细似乎更加明了，他试水是试探他的胃口和口味，他要的是一种态度。
现在两个人都笑了，都知道了对方的态度，剩下的饭就好吃了，具体到什么菜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吃过饭，黄龙飞让皮云山给安时雨献了一束花，而在安时雨和黄太太去洗手的时候，皮云山往王利祯的口袋里塞了一张卡和一张纸条。
等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黄龙飞似乎所有的兴奋点都在菜肴上，而王利祯似乎对投资与经济更感兴趣。
这样的情景即使记者在边上，都不得不竖大拇指。
多好的企业家，多好的市长呀！
而周子健的饭局就更多，也更热闹。周子健的饭局分为几个种类，最多的自然是商务局的，联谊会，团拜会，这都是自己人。其次就是与商务局有关系的企业，这些企业要请的自然都是商务局的领导，做了一把手的周子健自然首当其冲。这样的饭局与他宴请他自己的领导大体相当却还是有区别。这个区别就在收和放，就在主和宾。最次要的自然就是下属的宴请，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利益，主要是沟通感情，为以后的各项事情打基础。如果要分的情况下，那种联谊会之类的称之为“家宴”，而企业与他的饭局称之为“利宴”，而下属沟通情感的则称之为“情宴”。
与王利祯这样领导之间的宴请如果非要冠上一个名字，那就是“官宴”。
有一点儿周子健是不服气的，王利祯这样一个好色之徒如何爬上今天的位置？无论他如何了解，但对此都不屑。太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他早晚毁在下半身上。周子健有着这样对王利祯的认知，却不得不提供这种下半身的服务。他没有皮云山有钱，也没有赵凤丽的器官，他收的钱既要给加拿大邮寄，又要满足自己必须的花费，他已经有些捉襟见肘。所以他对王利祯的面前的定义就是李莲英。
他带着王利祯到了美容店，通身都捯饬一番。然后拉着他到了郊区一个度假区，包下了一个小院子，温泉就在院子里，四周都是高墙。王利祯笑着说：“子健，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周子健笑着说：“您就请好吧。”他让周子健在里间躺在软榻上休息，然后叫了菜肴。不多，三鞭汤是必须的，葱油苦菊是泻火的，南瓜做器皿的佛跳墙是开胃的，然后就是几样小菜，一壶绍兴酒。
这些都搞好了，才让王利祯出来。让王利祯先喝了三鞭汤，一窝都喝完了，才笑着说：“您感觉如何？”
王利祯说：“什么感觉？”
周子健笑着说：“您总是考我，听说五分钟就让人生龙活虎，而且不伤身，还能保持两三天。我特意给他们要了配方，还在这里买了料，他们说要是连着喝七天，就神清气爽，连着喝十五天，就可以让人焕发青春。”
王利祯说：“有这么神？”
周子健说：“我给你找了两个女孩子，是吃晚饭陪您，还是现在就让她们上来？”
王利祯笑着说：“一起吃吧，热闹点也好。”
周子健为什么要王利祯喝完三鞭汤才说这话？王利祯好色，早就空了身子，如果没有三鞭汤的支撑，来了也只会丢丑。周子健绝对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一定要王利祯既有麸子又有面。
他一拍手，从里面走出两个女孩，岁数不大，都身着旗袍，旗袍都是周子健特意做的，都是为了今天的饭局而设计的。虽然只是路边的裁缝店，可都是按照两个人的身材和周子健的要求做的。
如果方丽华看见这身旗袍，一定会说周子健不去做设计师是一种浪费。
无袖，让两条纤细的圆润的手臂展露无遗。而搭肩的却是极窄，立领却很宽，让白︳皙的脖子瞬间往下形成一个不宽不窄的深v，不似礼服那种大剌剌，而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犹抱琵琶。到了小腹，灵巧地设计了水的波纹，让平淡圆滑的小腹若隐若现，瞬间就让你的眼神到了臀。裙摆刚好遮住，却极其险峻，毛不下腰，也不能坐下，否则都会让那一汪春水泄露出来。
王利祯看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太水灵了，最多就是十七八，而两个姑娘都很漂亮。他情不自禁就说：“青春无敌呀。快坐下，坐下。”他拍拍自己边上的椅子，姑娘听了，立刻微笑着坐在他身边，一点都不带着风尘的样子，倒像是良家媳妇陪客人一般。
这是王利祯最喜欢的。花钱就能搞的，他早就厌倦了，东鹏的夜店里知名的他都玩过，当然都是那种摸着黑的玩，不能让人认出来，只有熟悉的人他才能露出真面目。他喜欢周子健，绝对不是因为周子健的能力多高，给他多少钱，周子健给他的那点钱还不够他给美国儿子和儿媳的几个月费用，不要说皮云山，就是下面他几个亲信，每年给他的钱都比周子健多得多。可谁能有周子健伺候他这么舒服？
这就是周子健要的。
他要王利祯去美容院，不仅是spa和养生，还有化妆。走出美容院的王利祯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没有人认出来。往日的王利祯都是一本正经的儒雅，帅气却总是有一种不得已的政治老练，而身体在秦芷晴和于德利的压制下还是弓着的。国字脸却总是由着几个黑头或者不太干净。
现在的王利祯，大背头，脸上的棱角分明，加上化妆师的几个手段，眉眼都找不出昔日的影子挺直了腰板，不要说在，即使是王利祯自己，对着镜子看得时候，差点都要叫出来。
这就是周子健的细心，防患于未然。有着这样的李莲英，王利祯能舍得？
两个女孩一边一个，都挽着王利祯的胳膊，都让两团嫩肉放在他的胳膊上，另外一只手却在他的大腿上不经意地摸索着。
周子健说：“你对这次李的位置有什么考虑？”
王利祯说：“你放心，这个事情早就开会了，主要人选就是你。不过你不要忘了陆，他可是秦的人，谁能想到当初一枚顶罪的棋子现在盘活了。不过几个人最要命是李，你知道，他的位置很重要，于现在的条件就是孟，不过谁也争不过倪，如果让你做正那是没什么，就怕李的意见对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