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骅黎晚上就去了规划院,白素素还忙着,见了陆骅黎说:“陆区长,有何贵干?”
陆骅黎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白素素笑着答应了。
到了晚上,陆骅黎在东鹏大饭店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一瓶红酒,看着一直低头的白素素,就笑着说:“老同学,你怎么还害羞?”
白素素红着脸抬起头,说:“陆骅黎,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做这么大的项目,更没有想到在发达国家看到的规划能在自己的手中实现。谢谢你。”
陆骅黎说:“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规划,我的区长能不能做成都是两说。”
白素素说:“陆骅黎,你现在做成了区长,是不是很得意?”
陆骅黎说:“素素,你理想中的规划在自己的手中实现,是不是很开心?”
白素素说:“当然。”
陆骅黎说:“我与你一样。”
白素素说:“你真的很开心?”
陆骅黎说:“你能看出我不开心吗?”
白素素低头说:“陆骅黎,你变了,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陆骅黎苦笑着说:“素素,人都会变,比如你变得更漂亮了。”
白素素话就少了,简单吃了几口,浅浅地喝了几口酒,就回去了。陆骅黎一直送她到了宿舍,送到楼门口,白素素说:“回去吧,陆骅黎,我希望你官运亨通。”
老同学见面本来很多话,却简单收场,既没有往日的温情与暧昧,也不是相互埋怨与取消,太正规了,就像商务宴请一样。
可关于开发区的表彰会在秦芷晴的主持下,轰轰烈烈地进行了。
在师傅礼堂召开,倪楚涵主持会议,秦芷晴做了重要的讲话,并且特别邀请了卢晓曦作为主持人,对开发区做出突出贡献的人进行了表彰。
陆骅黎获得先进工作者奖,白素素获得突出贡献奖,方丽华等也获得了不同的奖励,即使倪楚涵也获得思想工作突出奖。还有对已经故去的马志强也做了表彰,并且全场默哀,向为开发区做出突出贡献的死者默哀。这些奖项也不知道宣传部是符合杜撰出来的,反正是几乎人人都有奖,而且奖励很丰盛,但是除了白素素,其他人都是精神上的,只有白素素,一百万加上一套住房,让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白素素也有些激动,冲着卢晓曦说:“这钱就是奖励我个人的?”
卢晓曦看见倪楚涵点头,她微笑着说:“当然,这就是表彰你对东鹏做出的突出贡献而特别奖励的。”
白素素又说:“这房子也是奖励我的?我明天卖了行不行?”
大家都笑了,这个时候都是感恩戴德的话,白素素却如孩童般不着四六。
卢晓曦又看看倪楚涵,倪楚涵还是点点头,她说:“都是你个人的。”
白素素长吁一口气,说:“这我就放心了,也就是说,此时,这些钱和房子都是我的了,我有权处理了。”
卢晓曦趁机问:“那您是打算如何处理呢?”
白素素淡淡地说:“不告诉你。”
卢晓曦虽然八面玲珑,却一下被噎住了。
陆骅黎上台领奖的时候,正好给了他获奖感言的机会,他接过卢晓曦的话筒,诚恳地说:“作为一名公务员,我很欣喜有秦书记、王市长这样的领导给我机会,我经手开发办的时候,我还是一名小秘书,什么都不懂,都是领导一把手一把手交给我,给我这个年轻人机会,并且教给我为人民服务的本事。”
他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秦芷晴和王利帧,把所有的概念都当成了领导高瞻远瞩,把成绩给了倪楚涵,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小秘书。
“其实,即使是现在,我感觉我还是个小秘书,少了领导的教诲就什么主张都没有了,在这里,我要感谢领导对我的支持和信任。”
陆骅黎又从工作中把对倪楚涵的感谢诚恳地讲了,这才鞠躬致谢。他说得不紧不慢,中间还似乎激动得磕巴,说得大家心里酸酸的。
卢晓曦都不知道如何接话,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舞台成了陆骅黎红着脸,激动着讲述领导如何关怀的主题演讲,而且还生涩得让人感觉到十分真诚,连秦芷晴眼眶都湿了。
王利帧鼓着掌,心里却不得不佩服陆骅黎的这套说辞和表演,心里狠狠地骂着周子健,他除了玩女人,这套把戏他实在差得很远。
坐在台下的方丽华心潮澎湃,她眼里含着泪花,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终于成熟了,他终于成熟了。”可她忽然空了,如果他成熟了,自己的作用还有吗?
她闪过这丝念想,立刻就被热烈的掌声带动着也鼓掌,刚才的一丝想立刻就被激动感染成了喜悦。
她特想今晚与他一起庆祝,什么都不说,就彼此分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这层东西在深刻些。
他这样发展下去,一定会成为市长!
不仅方丽华有这种想法,王利帧都感觉到来自陆骅黎的威胁,可另外一个人却摇着头。
白素素似乎都不认识了陆骅黎了,她回到了宿舍,很早就睡了,睡得很沉。
关于开发区的表彰得到了广大市民的热议,尤其是对白素素和陆骅黎这两个人,主要集中在非常矛盾的两个方面,一是对白素素的规划都点头称赞,二是对陆骅黎的谦虚表示了鄙视。
可让人们还没有从表彰会的热乎劲儿走出来的时候,白素素却辞职了。
任珊急匆匆走进陆骅黎的办公室,说:“陆区长,白素素不辞而别,只给你留了一封信。”
陆骅黎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接过信就看,看了之后,他长叹一声,说:“任珊,你去吧,我静静。”
白素素的信让陆骅黎心里酸酸的,说不出喜也说不出忧。
“陆骅黎,老同学,今天给你说再见了。首先恭喜你,你已经彻底走上了仕途,而且已经娴熟掌握了官场要领。”
“如果没有这个表彰会,我还不可能这么快决定走。关于开发区,太多的故事,尤其是马志强的死,让我心痛也心酸。一个为开发区做出卓越贡献的人,无论从情感还是从公,我都深深遗憾。”
“陆骅黎,也许我还不明白官场是一个什么场,也许任何人走上这条路的时候,都变得世故了,圆滑了,甚至在某些方面不通人情了,或者说为了头上的乌纱不得已了,但都不能成为一个人忘了自己的理由。我还是喜欢以前单纯的你,虽然那个时侯你心里藏着简倩玉,但那时真的,谁都喜欢美女,一点儿都不让人讨厌。可是表彰会上,我有些讨厌你。”
“陆骅黎,我就是这么直接。我本来的心思就不再规划设计,我其实更喜欢徐霞客,可是我没钱,我不能实现云游天下的梦,现在可以了。房子我卖了,这些钱足够我走遍大江南北,去我想去的地方。”
“陆骅黎,你不用担心规划设计,我把全案都做好了,各种资料我都交代清楚了,并且我的电脑里存放着规划的所有资料。对不起,我走了。这封信你看了就销毁吧,我的辞职信是可以公开的,那里面有我辞职的所有理由,只不过都是假的。我也玩了一回政治。嘻嘻嘻……”
陆骅黎看完了白素素的心,心突然揪了起来,想起从开发办到今天,自己真的变了吗?
白素素的离开让很多人都唏嘘不已,可都没有陆骅黎的感受深刻。
倪楚涵笑着说:“陆区长,这回黄瓜菜凉了吧,让你早下手,你还犹豫,现在知道人家好了,晚了。”
陆骅黎苦笑着说:“即使下手,也不是人家的对手,看起来我这辈子要打光棍了。”
倪楚涵说:“看你说的,难道堂堂的观海区区长竟然讨不上老婆?”
陆骅黎说:“讨上一个,不过人家远走高飞了。”
倪楚涵说:“陆区长,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我的同学现在在省里一家公司做,长相也不错,收入也可以,家里都是省里的,有房有车,你肯屈就?”
陆骅黎苦笑着说:“有你长得漂亮?”
倪楚涵嬉笑着说:“我漂亮?”
陆骅黎说:“漂亮。”
倪楚涵羞红了脸扭过头去,眼角的泪下来了。
陆骅黎看着倪楚涵的表情,立刻想起周晓文和小蜜。他想说却一直不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眼前还是白素素的嬉笑,刚要给她打个电话,电话响了。
陆骅黎看了名字,脸上立刻浮现出微笑,说:“黄总,你好。”黄佩珊现在已经负责龙腾集团全面工作,尤其是对外,黄龙飞几乎不出面了。
黄佩珊说:“陆区长,能赏脸一起吃饭吗?”
陆骅黎说:“黄总,何必这么客气,我正要感谢你这顿饭我请。”
黄佩珊“扑哧”笑了,说:“好,那我来找地方?”
陆骅黎答应了黄佩珊的宴请,就立刻给方丽华打电话,他不放心文化节的准备情况。方丽华笑着说:“陆区长,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陆骅黎说:“华姐,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派个人跟您一起好。”
方丽华说:“不会派你的小秘书任珊吧?她可是个人精,精滑精滑的。”
陆骅黎说:“毕竟是区委的事情,华姐,其实做事情还是要靠您。”
方丽华说:“好,正好坐虎皮,拉大旗。”
陆骅黎立刻让任珊着手准备一个小组,负责文化节一切事宜。这是观海区树立文化旅游度假概念上台阶的机会,陆骅黎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倪楚涵已经让他把这个概念在周省长的“观海去,观海区”这个主题下,把观海区东方比佛力影视文化中心,休闲度假中心和金融中心囊括其中,先把钱拉进来,然后在让钱生钱的策略是秦芷晴亲自定的。现在钱已经来了,温州炒房团都来了,钱都东鹏不到半年的时间,流入资金达到了几千亿。
可这一切如果没有龙腾集团在“圈层次发展战略”一举拿下绵延十公里的项目,会有今天的局面吗?
所以,陆骅黎虽然不愿意见黄佩珊,却不得不见。
倪楚涵听了就笑了,说:“白素素丢了可惜,黄佩珊也是公主,陆区长,下手要早呀。”
陆骅黎苦笑着说:“领导,你总是让我下手,可你知道我心里……”他说不下去了,这种惯性让他很顺口,到了嘴边却想起车露非。
走进金碧辉煌的东鹏大饭店,陆骅黎的腰杆很直。他直接上了电梯,到达了顶层,进了包间,黄佩珊笑着伸出手。
这双手太熟悉,浑身上下都被她抚摸过,甚至下面,她接触的机会更多。陆骅黎握着手,微笑着说:“佩珊,你今天真漂亮。”
黄佩珊今天在服饰上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既不奢侈自己的饱满,也不吝啬。都是恰到好处的露。淡雅中有性感,夸张中有简约。
她嬉笑着说:“往日我就不漂亮?怨不得陆区长都不爱看我。”这样直接的言语让陆骅黎只能讪讪地笑。
两人都浅浅地喝着红酒,都是润喉那种。说着不咸不淡的话,都不愿意把主题扯远了,都围绕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绕。
好像都心知肚明似的,都不愿意过早扯入正题,都想在正题的边缘上绕。
可终究还是要回到正题。
黄佩珊说:“陆区长,龙腾集团为了‘圈层次发展战略’倾囊而出,可这么大的工程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可能要铩羽而归呀。”
陆骅黎微笑着看着黄佩珊的眼睛,这双眼睛真的很迷人,尤其是说道正事的时候,那种自信与优雅,根本不是外表能给予的。
他喝了一口酒,说:“佩珊,你想政府如何支持?”
黄佩珊说:“从贷款的方面上,我想信用额度这一块可以放宽些。自从年初的信用额度收紧,到现在,企业的脖子已经被勒住了,呼吸困难了,少了养分,企业也就举步维艰了。”
陆骅黎说:“这是一,还有呢?”
黄佩珊说:“从经济学角度上看,‘圈层次发展战略’基本定型,可从发展的角度上看,如果少了钱,或者没人买,人去楼空的现象会导致经济滑坡。”
陆骅黎说:“现在好像不愁卖。”
黄佩珊说:“钱都在银行,如何到了企业手中,才是发展的动力。”
陆骅黎说:“现在只要你一个楼盘开售,立刻就有人把钱送到你手里。”
黄佩珊说:“可开盘是有条件的,现在已经不是挖坑就销售的时代了。”
陆骅黎说:“难道龙腾连挖坑的钱都没有了?”
黄佩珊说:“不要说龙腾,你可以问问其他企业,似乎都在筹备挖坑的钱。”
陆骅黎说:“为什么会这样?”
黄佩珊说:“陆区长,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呀。开发区,大家都投了,正在建设中,需要钱。为了‘圈层次发展战略’商圈,你们政府拍卖大赚一笔,那钱是谁的?上千亿的土地出让金,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政府赚足了,企业也要喝汤的。”
陆骅黎苦笑着说:“政府的钱都是老百姓的钱。”
黄佩珊说:“我们也是老百姓,政府能不能给想点儿招?”
陆骅黎说:“信用额度,市委市府开会已经议过,马上就放松,其他可能需要企业自己解决了。”
黄佩珊说:“温州炒房团已经来了,陆区长难道没有意识到什么?”
陆骅黎说:“来的都是客,欢迎呀。”
黄佩珊说:“他们手里有大把的钱。”
陆骅黎说:“如果让我看,我倒不希望他们炒,我希望是真的想在东鹏发展的人买房置地。”
黄佩珊说:“看着钱不动心?”
陆骅黎说:“动心,可如果是来捣乱的,没有也罢,比如索罗斯。”
黄佩珊说:“钱就是水,看如何利用。”
陆骅黎对这个感兴趣,他一直头痛温州炒房团,这笔前来是好事,可也怕炒热了形成连锁反应,那个时侯观海区就会成为负面典型,自己呢?
陆骅黎从小秘书到区长,一直是以观海区的发展而发展,如果发展的基础成为负面典型,他的政治生涯也该画上句号了。他不想,从重新坐上区长的位子,他习惯了一种方式,看着下面的人的表情,就想起自己的过去。翻身农奴把歌,如果有人夺他的权,他也会拼命的。
黄佩珊说:“如果成立观海区地产合作银行,地产商之间既可以拆借资金又可以吸纳闲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陆骅黎笑了,说:“你不会是温州炒房团的说客吧?”
黄佩珊微微一笑,说:“温州炒房团已经找到了龙腾,开发区的房子他们都要买下,而且龙腾新上项目,他们也有胃口,你说这样的好事我能让给别人?”
γ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