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55】只能救一个
“我们的……孩子……保住了。”她慢慢比划着,扑进了他的怀中,手抓着他的衣服颤抖着,他们的孩子终于保住了。南风兮月揉着她的头发,低语:“我们的孩子保住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丫头,是你运气好。”驼背仙拿起了千年血莲,傅琼鱼离开南风兮月,脸上挂着笑容,听驼背仙继续说,“这可不是一般的雪莲,是长在虞国碎空山上的血莲,这种血莲是用珍贵的药材培植,比普通的血莲功效要强五六倍之多,它产量稀少,只供虞国的皇宫内使用。臭丫头,你竟然拿了这么多来。你也服用了至少半个月之久,所以,你肚子里的小娃算是保住了。等你把这些都吃光了,这小娃也就能活生生的见到他的爹娘了。”
听了驼背仙的话,傅琼鱼终于放下了心理的一块大石头。
傅琼鱼吃过了药才回来,她“问道”:“驼背仙和夜城怎么办?”
“他们自有办法,夫人,你重了。”南风兮月颠了颠她,嘴边一直保持着笑容,傅琼鱼努嘴:“现在是两个啊,当然……重了!”
两个人落在了鸾和宫侧墙处,傅琼鱼左右看了看无人,对他说道:“我去睡了……你也快回去睡吧。”
南风兮月捧住了她的脸,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吻:“傅琼鱼,辛苦你了。”
“什么时候这么嘴巴甜了。”傅琼鱼脸热热的,心也满满的,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去睡了,孩子他……要睡觉了。”
“去吧。”
傅琼鱼背着手后退了两步,一直和他相视笑着离开。
她躺在床上,握着被子,一会儿发愣一会儿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发神经。孩子终于保住了,几个月后就会有个小P孩出生,追着南风兮月喊爹,会是多么有趣的情景呢?而且,她现在也才知道,她并不是不能生了,而是凌偲蓝那小鬼让她离开南风兮月的说辞。等她出去的,她一定回去找凌偲蓝算账。
现在她十八岁,如果秉着三年抱俩的原则,在她三十岁之前,难道要生五六个孩子?那她不就成猪了?咳……又是她在胡思乱想了吧,也许她相公南风兮月不是想要三年抱俩呢?总之,傅琼鱼自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就期望着这个孩子能够降生,她和南风兮月的娃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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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澜依要见她,她也有事情要问她,便去了。翩舞正在伺候澜依喝药,澜依一见她,对翩舞道:“翩舞,你先退下吧,让沐欣来伺候本宫就可以了。”翩舞看了眼傅琼鱼,起身:“是。”傅琼鱼接过药碗,翩舞的脸色不加,临出去的时候,澜依交代她把门关好,翩舞又看了一眼傅琼鱼离开。
翩舞的眼神让她心中一凛,她每次都是被女人这种嫉妒的眼神害惨了。穿越过来好像和女人犯克,每次都栽在女人的手里。
“漠,你想到了救漠的方法了吗?”澜依开口着急的问道,傅琼鱼端着药碗坐下,舀了一勺药送到澜依嘴边,用密语道:“先吃药,我再告诉你。”
澜依摇了摇头:“我这身子就算吃药也是不管用的。”傅琼鱼动作略顿,澜依抬手摸着她易容之后的脸,带着从前让人难忘的笑容:“你已经知道了吧?我现在是什么,这具身体也根本不是我的。”
傅琼鱼别过脸,又要哭出来,澜依握着她的手:“我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只魅,不记得生前的事情,不记得我自己曾经是谁。唯一记得的人就是漠还有你,我想让漠活着,所以我变成了一只魅,我现在又找到了你,漠,一定能活下来。”
傅琼鱼起身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抹干了泪,又坐回来,比划着:“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救温漠和你的方法。我不会让你和温漠死的,你们都要给我好好的活着!”
澜依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漠死的!在这个世上,能拜托的人,只有在我脑子里的你了。还真奇怪呢,我忘了所有的人,忘了自己,却还记得你。你对我来说一定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傅琼鱼僵了僵,其实她也不知道澜依为何会记得她,她略点头:“你对我来说一直也都是很重要的一个人。澜依,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
“现在的我,根本已经死了。活着的不过是我的灵魂碎片,你是没有办法再让我复活的。你只要让漠好好的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澜依擦掉她的眼泪,“我也时日无多了,在这具身体腐烂之前,能够找到你,我已满意了。”
傅琼鱼一听一惊,“问道”:“身体腐烂?澜依,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是我和这具身体的主人之间的承诺。”澜依抬手,用陌生的眼光看着这具身体,“我死了之后,灵魂处于一片黑暗中,不知道自己处于何地,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不能死。是这具身体召唤了我,她说她本是前朝的公主,叫莲心,国破家亡的时候,她躲进了血池在血池中溺亡,从此尸身一直沉淀在血池之内,由饕餮守护着,她的灵魂也只能在血池内飘荡。几百年后,她在血池遇到了皇上,她渴望与他相见。我,就是被她召唤到了血池。那时,我已经变成了一只魅,可以附着人身上的魅。她甘愿让出这具身体,变成我额头上的这朵血莲,来靠近她喜欢的人。我用她的身体走出了血池,带她见到了她想见的人,如今我也见到了你。我和她的时间都不多了,可也都实现了彼此的愿望,我们都……死而无憾。”
澜依额头的血莲愈加的鲜红,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让人感动的故事。
傅琼鱼摇头:“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温漠,他复活以后,第一个想看到的人会是你!你怎么甘心抛下他呢!你为他牺牲这么多,你怎么能不告诉他!你喜欢他,你爱他!”她只能比划着,澜依忽然抱住了她:“他活着,就是我活着,傅琼鱼,拜托你了。”
她靠在澜依的肩头,也伸手抱住了澜依,眼泪再也止不住。
“你告诉我,血池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傅琼鱼抹干泪,又问。
“没有人能找到。”澜依回答,“因为血池的入口在皇上的身上。皇上的身上有一块石刻,用皇上的血滴过,血池的入口就会打开。”
原来是这样,难怪根本没有人知道血池的入口在哪里!
“血池能让白骨生肉,也能让温漠吸收灵气。澜依,我现在虽然有救温漠的方法,但我还无法运用出来。你可以让温漠在血池多呆一些时间么?只有再给我半个月,我一定救活温漠和你。”傅琼鱼驻定的说,澜依看到她坚毅的神情,似曾相识,傅琼鱼的这种神情让她心安,她点头:“可以。”
两个人又相视而笑,傅琼鱼握紧了澜依的手,用密语道:“澜依,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绝对不会抛下你和温漠不管的。等你们都复活了,你要告诉温漠,你爱他。”
当傅琼鱼把这些都告诉南风兮月的时候,南风兮月眉头略皱:“她说她只记得你和温漠?”
傅琼鱼点头,拉了拉他,比划:“你不会怪我和澜依相认吧?她现在……太可怜了。忘了自己是谁,连她的子民都忘记了,却记得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她说她现在的身体是前朝公主莲心的身体,莲心爱上了虞文帝,把身体借给了澜依。南风兮月,有没有办法救澜依?她为了温漠已经死了,不能,我不能让她……的灵魂也……魂飞魄散……”
南风兮月的手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让我来想想办法。”
“嗯!”她激动的点头,南风兮月若说他想办法,他也许真的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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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琼鱼以为百里辰会走,结果百里辰却没走,不过对她还是横眉冷对。南风兮月也没有再找他们的茬,相对来说这一天还很平静。虞文帝又来到了鸾和宫,褚千双也并未抗拒虞文帝,两人琴瑟和鸣,看上去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只不过,澜依是代替莲心和虞文帝在一起,甚至侍寝。
等到了晚上人都睡下之后,南风兮月召唤出了凤凰琴,一阵清浅的琴音过去之后,幕景变换,傅琼鱼站在他身边就来到了澜依的屋子。澜依正从床上慢慢的起来,锦被从她洁白的身体上滑落,她看着熟睡,不,已经昏睡的虞文帝,她伸手摸过虞文帝英俊的脸庞,动作那么的轻柔、小心翼翼,而又饱含泪水。眼泪顺着她的脸庞落在了虞文帝的脸上,澜依抬头看到他们一怔,傅琼鱼看到此时的澜依也一怔,而此时的澜依额头没有了血莲。
“你们……”澜依大惊,立刻抓紧了被子裹紧自己,一会儿澜依像抽搐一般,她又抬起了头,额头再次出现了血莲,她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傅琼鱼,又从傅琼鱼的身上掠到了“第三春”的身上。
“你现在是澜依?”南风兮月问道,澜依点头:“我现在是澜依,傅琼鱼,他是谁?”
“你快转过去啊!”傅琼鱼将南风兮月转过了身,他笑了笑朝外走去:“你们先聊,我先去外面。”
“澜依?”傅琼鱼比划,澜依看到南风兮月离开点头:“是我。”
“那刚才?”
“是莲心。在他面前,我就是莲心。”澜依低头看着虞文帝说道。
这是……一身二用?
傅琼鱼又用密语道:“方才的人是我的相公南风兮月,也是温漠的朋友,他跟我来是想办法来救你和温漠。”
“南风兮月?”澜依念着这个名字,随后稍皱眉头,又摇头,“我没有印象。”
澜依随后穿好的衣服,从虞文帝身旁拿出了石刻,石刻上就是血池里的保护神——饕餮。
“这就是进入血池的石刻?”傅琼鱼“问道”,澜依点头。
“我去叫他进来。”傅琼鱼走出去又把南风兮月叫进来,澜依已经拿着一根针刺了虞文帝的手指一下,从虞文帝的手指滴出一滴血来,在她们面前就出现了一道如在水中光影一般的门,门吱呀的一声打开,里面就是傅琼鱼和南风兮月上次去过的漆黑通道。
“这就是血池的入口。”澜依手里握着珠子,说道。她踏了上去,就消失在黑暗中。傅琼鱼看了南风兮月一眼,也进去了,南风兮月紧随其后,门在他们后面消失。
在黑暗的通道中走了一段时间,就看到了光亮。血池里面有火常明,傅琼鱼再次见到了鲜红如血的池子。
“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澜依说道,然后走了进去。
平静的血红色的池面忽然波涛汹涌,饕餮从池中蹿了出来,水洒了一地,南风兮月拉着傅琼鱼朝后退了几步,才免了被血红色的水溅到。那只饕餮长相凶猛,头上顶着两只长箭一般的长角,背上也长着两对尖角,一对弯角,一对羊一般的犄角朝后长着,凶狠犹如剑齿虎一样的大脑袋,健硕的四个蹄子,还有浑身绿色的毛着实吓人。饕餮朝着澜依扑过去,傅琼鱼以为饕餮想要伤害澜依想要出手,南风兮月拉住了她:“看清楚。”
饕餮是生猛的扑过去,却像一只小狗一样匍匐在澜依的脚下,两只爪子抱着澜依的腿,还发出呜呜的讨好的声音。澜依露出笑容,摸了摸饕餮的脑袋。
在这个世界上,怪兽也有温情的一面,就像五尾兽,虽然五尾兽对她的样子不像宠物,更像年长者对年幼者的样子,但五尾兽无疑是她现在保驾护航的灵兽。
澜依拍了拍饕餮,对他们道:“可以过来了,它不会伤害你们。”
饕餮会臣服澜依,还是因为她曾是琉璃仙境的族长吧,那里有上千种灵兽,她的身上也带着让灵兽臣服的气势。
傅琼鱼和南风兮月走过去,她是第一次靠这么近走进血池,池水比鲜血的颜色还要深,根本看不到池底。南风兮月也站在了池边,他将手伸进池中晃动了晃动,吃水波光潋滟,傅琼鱼也将手伸进了血池中,只那么一下,便觉得有一股力量通过手掌流进了身体中,她略惊奇。
“这血池……”
“有传闻说虞国的血池能让白骨生肉,看来传言并不假。傅琼鱼,你也进去泡一泡吧。”南风兮月道,傅琼鱼指向自己:“我?”
“你身体中的毒还没有肃清,进去泡一泡,有益无害。”
他带她进血池的目的,是要她来泡澡吧?
傅琼鱼转头看到澜依坐在了池边,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个碗,她拿出了珠子,将它放在了水中,它在水中托了起来。澜依看向傅琼鱼,将碗递过去:“你想见见他吗?他一定也想见见你。”‘
傅琼鱼站起,接过了澜依手中的碗,她看着那颗珠子闪着光华,心思微颤。
犹然记得,初见温漠时,他倚在一颗树上,青衣垂落,面具遮颜,从此他就是她胜似亲人的存在。从未想过,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让她去替他收尸的人,此时却变成了一颗珠子。
她舀起了血水,缓慢的倒在了那颗圆润的珠子上,水流哗啦啦的流着,落在珠子上又溅落在水中,傅琼鱼一碗一碗的舀着水慢慢的浇在珠子上,没有多久,一丝光从珠子中升腾出来,如同袅袅炊烟,又如刚刚出生的生命一般,摇摇曳曳,一丝、两丝……光芒越来越多,那些如萤火虫的光芒慢慢组成了光亮的身体、手臂、脖子,青衣如初,却是透明不可触摸。
傅琼鱼拿着碗,看着温漠淡光如玉的脸庞慢慢的显现出来,目光纯净犹如婴孩,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注视着澜依。只见他慢慢伸出透明的手指摸着澜依的脸庞,轻轻启口,却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傅琼鱼却看懂他在说什么:澜依。
他,在叫澜依。
澜依伸手似是摸着温漠的手掌:“漠,你看我带谁来了。”
傅琼鱼一点点揭下了面具,激动的看着温漠。温漠的目光才落在了她的身上,却是平淡如水,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便又看向澜依。
温漠!
傅琼鱼伸出手,却直接穿过了温漠透明的身体,傅琼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刹那悲伤溢满心怀。
温漠又静静的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探索和不解。
南风兮月蹲下,握着她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对着温漠说道:“你也失忆了?”
温漠依旧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嘴巴张开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傅琼鱼靠在南风兮月的怀中,却清清楚楚的看懂他在问:“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他也失去记忆了么?忘记了所有人,也忘记了她,唯记得澜依。
随后,温漠的目光又温柔的落在了澜依的脸上,脸上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开口”:“澜依,我一直在等你。”
傅琼鱼的心骤然一疼,她看着这样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漠,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温漠又定定的看着她的眼泪晶莹的落下,傅琼鱼宛若洋娃娃一般窝在南风兮月的怀中,她擦干泪比划着:“温漠,我和他是你和澜依的朋友,你不记得我们了?我叫……傅琼鱼,他叫南风兮月。”
温漠却没看懂她的手势,南风兮月低头看着她哭得跟个泪人一般,伸手抹干了她的眼泪,又对温漠翻译说:“我们是你的朋友,这是我夫人傅琼鱼,我叫南风兮月,你和澜依一样将什么都忘记了吗?”
温漠似是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记忆,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又看向澜依,澜依道:“漠,他们是我们认识的人。她,是我记住的唯一的一个人。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傅琼鱼看着这样的温漠,心中只有窒息的痛,可他还活着不是最好的事情么?不管他是否还记得她,他还好好的活着,这样就足够了。就算他把所有人都忘记了,也没有忘了澜依,足见澜依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没有了责任,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没有了毒,他们也就能抛下过往在一起。
傅琼鱼擦干了泪,抬头看了看南风兮月,握了握他的手,让他别担心,脸上又扬起笑容,比划:“我和他是你和澜依过去的朋友,你不记得我们不要紧,我们记得你和澜依就好。我和阿月会想办法让你们复活。你暂且在血池休养生息。”傅琼鱼一边比划,南风兮月一边翻译。
温漠看了一眼澜依,才“说”:“多谢,我和澜依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
“你……”傅琼鱼的手抖了抖,“温漠,你言重了。我们是朋友,说这些做什么。”
“我要回去休息了,澜依……请你们,代我好好照顾她,保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温漠的话未说完,顷刻变得支离破碎,再次被珠子吸收了回去。
“漠现在还不能在外面呆太长的时间,你们不要怪他。”澜依拿过碗,一碗一碗的舀着血水为温漠浇灌着。
纤纤玉臂,闪耀的明珠,飘渺的人影,血色的池水,和她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傅琼鱼摇摇头,坐在那里看着澜依。
“我去别处看看。”南风兮月起身沿着血池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气氛十分的静谧,只有水流的声音。
“我若让自己从这身体中出来,会不会吓着你?”澜依问道,傅琼鱼摇头,比划:“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怕。”
“漠,他暂时交给你了。”澜依说道,“这具身体必须在血池中浸泡,否则会很容易腐烂。”
傅琼鱼又接过了碗,看到澜依慢慢走入了血池中,南风兮月也站在池边看着池中的一幕。
澜依慢慢潜入了水底,也许是不想吓到他们,水面上一直很安静,不久一具尸体就浮出了水面,那是莲心。澜依也从水底钻出,长至脚踝的长发,纤尘不染的如雪白衣,犹如天上的仙子一般。化身成魅的澜依更加的带有某种致人的魅惑。
饕餮从水中又蹿出来,它吹了一个气泡据将莲心的尸身包裹了起来,尸身又沉入了水底。澜依一直没有转头,傅琼鱼知道澜依的脸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怕是吓着她,澜依淡淡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无法再见人了,请原谅我不能面对着你们。我现在已经是一只魅,早已无法再变**。所以……不要再管我,只要你们将漠救活,我已无憾。”
傅琼鱼和南风兮月都沉默着,澜依一点点的也沉入血池中,傅琼鱼试着出声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舀着池水一遍遍的浇灌在珠子上。
温漠,澜依为了你,早已做到了超脱生死,你可知道?
她和南风兮月分分合合,虽然说着早已为对方不在意生死,但他们都好好的活着,是活生生的人,能陪伴彼此白头到老。
可是,澜依,你该如何才好?为了心中所爱,不惜让自己再也没有来生,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温漠,他一定也想让你活下来,如果他知道你为他放弃了自己,他也会放弃自己。
他就是这样的人。
南风兮月走了过来,他拿过她手中的碗:“你也下去泡一泡。”
“南风兮月,澜依……”傅琼鱼看向池面,澜依一直没有出来,揉了揉她的发丝:“她不会有事的。”
傅琼鱼脱了衣服,两个月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她慢慢的下了血池,刚刚潜入其中,便觉得舒适异常,四肢百骸被红色的池水包裹着,一丝丝的灵力一般的感觉从水中注入了体内,身心似从内到外都被冲刷、洗涤着。
她在水中略施展内力,也不觉得像之前那般难受,内力配合着血池的滋养,不消一个时辰就让她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宛若尘垢被清洗了一般。待她打坐完,南风兮月坐在池边,一条腿垂在池边,一条腿屈膝着,他拿着碗从血池中舀了水慢慢的灌在珠子上,他带着面具的脸沉静如水,似是在想什么。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澜依依旧没有出来……
傅琼鱼在池中早已泡麻了,她起身想爬上岸,南风兮月道:“再泡一个时辰。”
她又只得在池子里又待了一个时辰,才从池子里爬出来,泡了三个时辰的血池,泡得她肌肤透亮,柔滑似水。
南风兮月将她拉了上来:“感觉如何?”
“很舒服。”她回答,穿好了衣衫,傅琼鱼又指了指湖面:“澜依,不会有事吧?”
又过了一会儿,澜依从水中起来,不,应该说是附身在莲心的尸身上又从池水中站了起来,她的肌肤更加的透亮,额头的血莲也更加的鲜红,犹如重新注入生命一般。她的身上的衣服没有湿一点。
“澜依……”傅琼鱼比划,刚想说什么,南风兮月却道:“我与夫人先出去了。”
澜依点头,南风兮月拉着她离开。
傅琼鱼一直转头看着澜依,她缓缓走向珠子,拿着碗又浇灌着水。
两个人出了血池的时候,已经在她自己的屋子里了,傅琼鱼用密语道:“澜依说她借用的身体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要在这之前想到救澜依的办法。”
南风兮月将她抱到了床上,给她拉上了被子,敲了敲她的额头:“先睡觉吧。”
“可是……”
“交给我。”
她才放心的点头,南风兮月吻了她的额头一下,才离开。
傅琼鱼盯着漆黑的屋顶,在血池里泡了太久的澡也让她昏昏欲睡,不久她就进入了梦乡。
昏昏沉沉,似在混沌中飘移。
傅琼鱼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身形轻飘飘的,不知要落到哪里去,可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慢慢的,她终于落在了地上,周围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她在黑暗中左顾右看。
黑暗的空间,一条光线犹如风筝一般在慢慢的飘动,傅琼鱼追着光线而去,就见前面有一株发光的树,犹如夜晚的星辰,整株树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有风吹过,吹起了一树的摇晃,那些闪闪发光的叶子在黑暗中如精灵起舞,又渐渐消散在黑暗之中。
傅琼鱼提着裙子朝那珠树跑了过去,她跑到了树下,惊奇的看着这一株会发光的树,还有……树上发光的人。那人带着和树一样浅绿的光芒,不论头发、眼睛、眉毛,还是手脚,还有那青色的衣衫都发着浅浅的光。
“温漠!”傅琼鱼喊道,她抬头看着坐在树上的温漠,他一如从前一般倚在树干上,衣衫懒懒散散,长发铺泻,一双杏仁眼正温和的看着她。
“温漠,我找你好久了,你快下来啊!”傅琼鱼跳了几次都没抓到温漠的衣角,急得她快哭了,“温漠!”
忽然,眼前无数的光华飞起,似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她的手指间也有如萤火虫的光芒飞过,温漠已经从树上飞下,落在了她面前。温漠伸出了带着光华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庞,傅琼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是真实的触感,带着记忆中的冰凉,她握紧了他的手,眼泪顺着脸庞大颗的滴落,光华飞过,衬得她的眼泪更为晶莹:“温漠,你活着,你还活着!”
“你,是为我而哭?”温漠伸手擦掉了她的泪,又看着她的脸庞,“我们,认识?”
傅琼鱼点头:“我们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不过你忘了也没有关系,我记得你,记得和你有关的一切。我们,重新认识好了。”傅琼鱼吸了吸鼻子:“你等我,我会让你和澜依复活。”
温漠带着光华的手放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傅琼鱼惊呆的看着他的这个动作,他好久没有揉过她的脑袋了,她浅笑:“你以前就喜欢像这样揉我的头发。”
温漠也露出温暖的笑容,移开了手:“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了,可你让我感觉很熟悉。”
“那是当然,我们以前……是很要好的关系。”傅琼鱼心中涌动的着幸福,终于又能和温漠这样正常的说话了。
“救澜依。”温漠忽然说,傅琼鱼看着他,听他说道:“你的识海中有一颗能救我们的珠子,所以我才能来见你,你也才能感知我的存在。但你识海中的珠子现在只能救我和澜依其中的一个人,我是来请求你,让她复活,不要再救我。”
“我不要!我要你活着,我也要澜依活着,我要你们都活着!”傅琼鱼看到温漠坚定的眼神,她摇头。
温漠又伸手摸着她的头发:“我还有复活的机会,可是她没有了。澜依现在是一只魅,她支持不了多久了。答应我,救澜依。”
傅琼鱼闭上了眼,将眼泪逼回去,重重的点头:“好,我答应你,救澜依。”
温漠靠近她,张开了手臂抱住了她,傅琼鱼靠在他的怀中,依旧觉得温暖、踏实。
“你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人。”温漠浅语,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这么抱着她,心底是这般的温暖,似是春风吹过心湖,时间也变得恒久。
许久,温漠放开了她:“我该走了,谢谢你,傅琼鱼。”
接着,温漠化成了千万的光华,那株树也化成了光华与温漠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睡梦中的傅琼鱼张了张嘴,一行热泪滚滚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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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潜伏四人组一直潜伏在虞国的皇宫。虞文帝几乎夜夜留宿在鸾和宫,而在深夜,澜依就会和傅琼鱼一起进入血池,傅琼鱼要利用血池来除去身上的余毒,另外,血池还帮她提高了功力。虽然还是不能说话,傅琼鱼也并不在意了。孩子能保住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每晚,她还是会去煎药喝药,身子也渐渐愈加的灵活、充盈。灵力也在加速的恢复,比之前更加的强悍,她甚至又能召唤出破天剑。
而在这期间发生的一件事情就是,兰轩贵妃傅沉霜怀孕了,一时间傅沉霜又成了宫内的焦点。
傅琼鱼看到傅沉霜和小樱谈笑有鸿儒的走过,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就恨不得把她们扒皮拆骨。南风兮月说,报仇的事情不让她插手,所以她一直在静观其变。
虽然傅琼鱼没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北堂无冥和百里辰,北堂无冥经过打听也知道了谁是小樱,他邪邪的问道:“是不是就是这对主仆害了你?让我替你宰了她们去。”傅琼鱼拉住了北堂无冥,用密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杀了她们,会惹出麻烦。”在她救澜依之前,不能再惹祸上身。
一刀宰了傅沉霜确实能报仇,可她受得这些罪找谁去要,何况……她还是有些心慈手软,因为傅沉霜是从宁的小姐,从宁一直照顾她,如果真杀了傅沉霜,她又对从宁如何交代?
傅琼鱼这几日也加紧修炼玄天内力,当然是背着南风兮月在晚上修炼,她已经从第六层练到了第七层,越是往上越是难练。再加上她现在的身子,每天修炼的时间也不能过长。
她自怀孕之后,没有像其他的怀孕女人那样有那么大的反应,如同过去一样,能吃能喝,妊娠初期的反应只感觉一些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她摸着肚子,孩子在她肚子里这般老实,想必将来出生也会像南风兮月一样乖巧懂事,而不像她一样总是鲁莽行事。
但没出几天,皇宫又刮起了流言蜚语,说褚千双乃妖孽,理由是她的额头有一朵血莲,另外褚千双是从血池被虞文帝发现的事情也不胫而走,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说褚千双乃妖孽,甚至有大臣带头请求将褚千双处死,当然理由也是“红颜祸水,实为妖孽,动荡朝廷社稷。”
此时,翩舞正在给褚千双更衣,为了避免让翩舞产生嫉妒心,傅琼鱼告诉澜依不要和自己太亲近,凡事尽量让翩舞去做。不消几日,翩舞又对她和颜悦色,自然也是因为她是个哑巴,对自己没有威胁。
傅琼鱼看向翩舞,“问”她是否告诉了褚千双外面的流言蜚语,翩舞摇头。
“怎么了?”褚千双见二人如此问道,翩舞顿了顿,还是说了:“娘娘不出门,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了关于娘娘的不好传闻。”
“什么传闻?”褚千双看了一眼傅琼鱼又问翩舞。
“宫里有人说……娘娘是妖孽,还有大臣上奏要处死娘娘,都被陛下呵斥退了。”翩舞说道。
“妖孽……”褚千双沉吟片刻,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虞文帝又过来,只字未提,只盯着褚千双许久,傅琼鱼站在一旁看他们下棋的时候,褚千双下了一子棋问道:“皇上,臣妾听外面的人说都说臣妾是妖孽,皇上真不在乎臣妾是人还是妖?”
虞文帝手指一颤,却稳重的落下了旗子,他握住了褚千双的手:“朕对双儿一见钟情,不管双儿的身份如何,朕都不在乎。”
虞文帝对褚千双真的已经情根深种。
后来,所有说褚千双是妖孽的大臣都被罢官,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说褚千双是妖孽。
如此过了十多日,傅琼鱼身上的毒已经在血池的洗涤下清除干净,而且还找到了救治澜依的办法。傅琼鱼将和在梦中见到温漠的事情告诉了他,南风兮月沉思片刻,说,凤凰琴有一种旋律可让魅再转化成灵魂,重新投胎做人,但成功率并不大,如果没有成功,魅就会死亡,再无生还的可能。而且此旋律需要极大的灵力做引。
傅琼鱼最终纳纳的指着自己的脑门,比划道:“在我的识海里有一颗珠子,是武元几位长老为了救温漠和澜依,将最后的灵力会聚而成,养在我的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