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
第57节第一百零九章他像只心满意足的猫?
一早醒来,北堂风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个不停,他索性找来胶布,剪了一小块贴在眼皮上。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莫非妹妹北堂苑遭遇了什么不测?!
此时的他,正忧心冲冲的思索着,看着窗外中央公园美丽动人的景致,穿着破旧衣衫,临立于落地玻璃窗前的俊挺身影显得寂寥又萧索。
他看着窗外,背脊挺直,神态忧愁,深邃的墨眸漫上一层薄雾,恍若陷入沉思。
直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唤回他的心神,他转过身,望着不久前初次见面的女人。
安欣然仍是一身白衣,洁白的针织上衫,洁白的棉质长裙,唯有唇上一点樱红为外貌清丽动人的她增添些微色彩。
她是个很美的女人!
仔细打量过她后,北堂风得到这样的结论。
她不仅很美,还有种一尘不染的纯净气质,当她娴静优雅地站在那儿,一个人实在很难相信眼前的形影竟不是天界仙女,而只是红尘俗世一位倾城美人。
她的眼瞳,是不属于人间的透明澄澈,乌黑秀发镶嵌的清丽容颜,是天上也难寻的极品。
凝望着她,北堂风有片刻的恍惚,不知怎地,他忽然有种渴望她别开口,就这么永恒地立于他面前,永恒地与他对望。
但她还是开口了,并且也移开了与他交接的视线,颊畔淡淡染上嫣红,几乎可说是仓皇的。
她为什么总像只惊弓之鸟?他真有如此可怕?
北堂风剑眉一紧,听着清柔嗓音自她优美的唇间迸落。
“你……要不要坐下?”她问,修长的指尖指着不远处的意大利真皮沙发。
他眸光随之一扫,嘴角掀起嘲弄的弧度:“你要我坐下?不怕我这一身污秽弄脏了贵府的名贵家具?”
“你……”她扬起眼睑,眸光迅速一转,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着,“我不觉得你脏。”
“哦?你不觉得?”
“可是,你穿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你知道我以前怎么穿的?”
“我看过你的照片。”她垂首说道,交握的玉手仿佛正紧紧互绞着。
北堂风俊朗的眉宇蹙得更紧了,他默然不语,冷冷瞪着眼前情绪仓皇紧张的女人。
他久久不语的反应似乎困扰了她,墨黑眼睫一颤,犹豫的眸光朝他瞥去:“你最近住在哪里?”
“游民收容所。”
“游民收容所?”她轻轻咬唇,“可是那是流浪汉住的地方啊。”
“我就是流浪汉。”他冷淡地说。
“啊?”她惊讶的应了一声,仿佛颇觉尴尬地以一只玉手掩住樱唇,“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不耐烦地截断她,“数月前我因为涉嫌谋杀生父北堂元婴成了警方通缉的在逃犯,我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全数遭政府冻结,现在的我不仅身无分文,连份正当职业也没有,这一切你不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很可怜……”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傲气被她柔软的一句话挑起了,墨眸迸射激烈火苗,“我北堂风不需要同情!不论你或任何人,明白了吗?”
“明白……”她的脸色因他突如其来的怒气而刷白,匆忙颔首,“我明白。”
他瞪着她,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脑子里究竟打什么主意?”
她没有回望他,只是以右手再度指了指珍珠色沙发:“坐下来吗?”
天呐!
北堂风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为什么他与这个女人的沟通频率会如此不协调?这大小姐受的究竟是哪一种见鬼的教养?为什么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能逼得人发疯?
仿佛感受到他的怒气,她怯怯地瞥了他一眼,又怯怯地开口:“你……如果不好好坐着的话,我没办法跟你解释。”
他瞪她数秒,终于还是神色阴沉地选了其中一张靠近一盏精美立灯的沙发落坐。可她却凝定原地不动,只是怔然地瞧着他的方位。
“怎么了?不是你要我坐下来谈的吗?为什么呆呆站在那儿?”
“你……那是我的位子。”她低低地说。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坐的是我的位子。”
这一回北堂风总算确定了,他没听错,大小姐是在抗议他坐了不该坐的地方。
但是天啊,是哪种颐指气使的千金小姐会连一张客厅的沙发都要指定?
他抿紧唇,换了一张沙发坐下,难看的脸色足以震慑任何胆敢在此刻朝他瞥上一眼的人。
但她似乎毫无所觉,在他让出位子后,轻移莲步,优雅地在惯用沙发落坐,慢条斯理的动作似乎有意挑战他的耐性。
恰巧此时穿着制服的女佣送来茶点,浓郁芬芳的奶茶以及精巧细致的英式点心在挑逗着北堂风的感官。
他咬咬牙:“说吧。”
“你不喝点儿茶吗?”
“我不想喝。”
“那尝尝点心吧,我们家厨子的手艺很不错的,这些都是他的拿手点心。”
“我不饿。”语音方落,胃部传来的咕噜抗议声,立刻戳破了北堂风的谎言。
顿时,室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僵寂。
半晌,安欣然忽然提壶,主动斟了一杯香浓的奶茶,连同一盘精致的小点心推到北堂风的面前:“你饿了。”
她只是这么简单一句,却轻易击碎他小心呵护的自尊。
他不再说话,闷闷端起英国名牌威基伍出品的精致骨瓷茶杯,啜饮一口味道芳美的奶茶,在润泽了干渴的喉咙后,他跟着拈起几块点心送入嘴里。
整个过程她都一言不发,像尊雕像静静坐着,只是星眸回斜,悄悄低垂眼睑凝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北堂风终于满足口腹之欲,拿起纸巾抹净性感方唇时,他注意到对面的女人柔嫩的嘴角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她在嘲弄他吗?他紧聚眉峰,不悦地猜测着,眸子更加仔细地盯紧她,却看不出她的神情有一丝丝讥嘲讽刺。
她神情柔和,脸颊不知怎地淡淡渲染着蔷薇色泽,唇角那抹奇特的微笑像只是针对自己。
她对自己笑,不是对他或任何人。
认知了这一点后,北堂风不知自己该感到放松还是愤怒。
他只觉奇怪,为什么安家的大小姐会那么不通人情世故,总像个爱幻想的小女孩,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
“你在想什么?”他终于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
她仿佛被他吓了一跳:“什么?”
“我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我想你一定觉得那点心很好吃。”
“哦?”他扬眉,“何以见得?”
“因为你吃得很开心,擦嘴的模样就像只心满意足的猫。”她浅浅地笑。
他像只心满意足的猫?
北堂风瞪她,搜遍记忆库也翻不出有哪个人曾经如此形容过他。
潇洒自信、思维敏捷、沉着冷静……这些是外界或他的朋友曾经评断过他这个玄武门门主的形容词,但她却说他像只猫?!
“我喜欢猫。”她加上一句,捧起漂亮的骨瓷茶杯,优雅地啜上一口。
她的动作如此自然平静,浑然不觉她淡淡一句话在他的心海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喜欢猫?她喜欢猫?
他翻翻白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与她的对话会失控到如此局面?该说她太单纯,还是太愚蠢?
不论是单纯或愚蠢,他发现自己无法在与她进行这样莫名其妙的对话而感到愤怒了。他无法愤怒,只觉得淡淡无奈。
“好吧,你喜欢猫。”他咕哝着,“但这应该不构成你异想天开要我当安氏集团总裁的条件吧?”
“当然不是。”她放下茶杯,急急摇头,“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热情而恳切的解释并没有淡化北堂风心中一点点疑虑,反而更深浓了。
他叹息,放弃与这个女人争辩此论点:“好吧,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至于要我这么个不相干的外人担任集团总裁吧?”
“你不是不相干的外人,你是北堂风。”
他瞪她:“那又怎样?”
“你……你是我的……未婚夫……”她羞怯地说,脸颊由浅淡的蔷薇色转成深浓的嫣红。
未婚夫?上帝!请允许他出言诅咒吧!
“小姐,我早就不是你的未婚夫了!”他瞪视她,一字一句从齿间迸落,“从两年前你逃婚开始,我们之间的婚约便形同解除了。”
听他如此冷淡的言语,她仿佛有些惊慌,嫣红的脸颊逐渐刷白:“不!不是!没有……”
“记得吗?订婚宴当天四方集团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出席了,还包括社会各界名流,可是……作为未婚妻的你却没有出现,你放了我的鸽子,这些你都记得吗?”他问,语气逐渐严厉。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时……”她面容苍白。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他打断了她将要做的解释,“总之,我们之间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安欣然,我高攀不起!”他直视她,语音清冷,“现在在你面前的,已不是当初妄想攀附上流的玄武门少主,只是一个什么也没有、安分守已的流浪汉。”
“你不要这么说。”安欣然终于抬眸,清丽的眼眸微微慌乱地凝睇他,“对不起,对不起……”她急促地说,“那时我瞒着家人,在美国百老汇歌剧院学习,当天有个非常重要的演出,我必须参加,所以没来得及赶回国和你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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