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
第65节第一百一十七章你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
他东方昊怎会被她可怜的表情所打动呢？实在不可思议！刚开始就出师未捷，以后该如何折腾她？
他越想越沉闷郁结，回程的途上一直没给她好脸色，偏偏她似乎不懂得怕他。
夏郁薰坐在加长型轿车里，睁大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窗外的天地，对所见所闻的一切感到好奇极了，仿佛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是全新的，以往从来未曾见识过。
其实这倒也没错，自她回复意识之后，旧有的认知全部消失了，这个世界之于她的确是新鲜的。
“那？”她指着马路上成排通过的白色禽类。
“鹅。”他把握时间埋首在公事堆里，不打算理她。
早知道就别叫司机绕小路，他原本以为乡间不会塞车，回程应该会顺当一点儿，谁知道却遇上一大堆鸡狗牛羊，惹出她一箩筐的好奇问题。
“那？”她指着某只嚼草根的巨大哺乳动物。
“牛。”他不耐烦地回答。
“粘一起！”她又见到崭新的发现，连忙拉着他大惊大叫。
“什么？你又看见什么了？”他越来越没耐心，“那是狗嘛！公狗和母狗。”
“两只粘一起？”她的杏眼瞪得大大的。
“那是……”老天！他该如何向一个正在接受脑部复健的女人解释动物的生理问题？“它们正在做……嗯……可以生小孩的事情。”
“小孩？”
“对，就是大狗生小狗……”该怎么说呢？“就是……嗯……它们……”他被难倒了。“唉！你少烦我，我的事情都忙不完了，你还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她明明是病人嘛！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不安分的病人呢？以前的夏郁薰沉静清丽，哪像现在这么吵闹？
他不骂还好，骂声一出，她的美眸立刻蒙上一层泪雾，嘴角垮了下来，开始颤动。
哦，老天，她要哭了，她要哭了！东方昊被她发达的泪腺吓了一跳。
以往交手的对象，无论是客户或敌人，一旦屈居下风便会立刻想办法挽回他们的颓势，再不然便是有风度的暂时性撤退，可没人像她一样动不动泪水就流下来。
这一招泪眼攻势已经接近耍赖的程度，他突然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东方昊的“畏哭症”是有原因的，从前的雪依就很爱哭，整天掉眼泪，但凡小猫跳到树上爬不下来、蟑螂被车子辗过去，她都能哭上十分钟。
雪依……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天在街上遇到的粉衣女郎，再看向泪眼婆娑的夏郁薰。
“你别哭……别哭……”她哭得他完全没轧，“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骂你，别哭了好不好？”
“好。”珠泪霎时收回去。
他顿时啼笑皆非，有种上当的感觉。原来夏郁薰受伤前和受伤后没有多大差别，都是善于骗人的小祸水。
不，应该说，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女人是不讲求战略技巧的，她们会直接采取最有效的捷径，管他讲不讲理。
回到家后，东方昊叫出别墅里所有人排排站好，尽责地替她解说每个人的身份，介绍的过程中他的脸色却阴沉得难看。
“这是兰姨，这是王妈，这是负责打理你生活起居的阿莲……”他仍然为自己轻易地受她一举一动的影响而感到郁闷，“记清楚了吗？记清楚就上楼休息，你一定累了。”
然后他掉头就走，不想再理她，结果他的腰部又多了一双手。
“夏郁薰……”他真的被她打败了，“不要随便对男人搂搂抱抱，赶快上楼。”
一旁的下人们碍于他平常的威势，敢笑不敢言，看见他们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他更火大了。
“夏郁薰，我叫你放开听见没有？”她没理由特别缠他呀！出事之前，她从来不会这么缠他，可是现在，为什么她格外缠着他？
“不。”她的脸蛋埋进他背部拼命摇头，“不，不。”
他的背部传来一阵湿意，这表示她又哭了，这也表示他又投降了：“好好好，我陪你上楼。”
他受不了女人哭！
东方昊认命地拉她上楼，不忘回头投给佣人警告的一瞥，大家登时噤若寒蝉。
来到她的闺房，他指着床铺对她皱眉头：“夏郁薰，坐下。”
他决定和她好好谈谈，她必需弄清楚谁是老板、谁是伙计，谁靠谁吃饭、谁该听谁的。
她听话地坐在床沿，双手平放在膝上，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哼！他可没被她唬过去！
“听着，我不喜欢旁人不听话，如果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就要照我的吩咐去做，懂不懂？”他双手环胸，凶神恶煞的峻目瞪着她。
“嗯。”她温驯地点了点头。
“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准耍赖、不准哭闹、不准讨价还价，懂不懂？”
“嗯。”她仍然绽出满脸讨好的甜笑。
“很好。现在我要你乖乖上床睡觉，睡完觉就该吃晚饭，你必须听话，不准说不，懂不懂？”既然她显得非常配合，他的口气当下软了几分。
“嗯。”她明灿灿的瞳眸好纯真，好可爱。
“非常好，显然我们已经取得共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第三度掉头想离开她，而他的腰际也第三度多了一双紧紧圈上来的细嫩手臂。
“夏郁薰！”他已经气不出来了，压根儿就接近欢喜的地步。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说好了。”
她抬头，清艳细致的容颜笑眯眯的，无论多么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对这样的面孔发作。
“不走，陪我。”她赖在他怀里撒娇。
“刚刚已经说过了你该睡午觉，你也答应听我的话，怎么转眼又赖皮？”他努力想板起脸来。
“没说，你不陪我。”口齿不灵可没影响她的逻辑思考能力。
他为之气结，还说她懂，她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是敌人！她的头号天敌！而她却要他留下来陪她睡觉。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挫败地咕哝，“什么都不懂。”
她实在很赖皮！
事情为何会这样发展下来？东方昊无论如何也猜想不透，他可不是请她来当客人的。
他原本计划得周详万分，等她身心状况复原一些，对周遭的感受性开始恢复了，他就要冷落她、羞辱她、轻蔑她，施与强大的精神与肉体的虐待，让她的日子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结果……结果，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反而变成他自己！
说真的，他长这么大还没这般错愕过！
无论他摆出多难看的脸孔吓唬她，她永远不为所动，一个劲儿赖在他身上撒娇，害他每次板起脸不到三秒钟就被罪恶感吞噬，或者被她的泪水淹没。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她捧着练习本，窝在他身边嘟嘟嚷嚷地吟念，“你瞧，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嗯……嗯……”
“顿失滔滔。”他忍不住接口，接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夏郁薰！你别念出声，我正在忙公事，你在我旁边嘀嘀咕咕的，我怎么专心做事？”
她粘他粘得不得了，他躲进书房处理公事，她也眼巴巴跟进来腻着他。
所谓的“腻”，并不是他坐在书桌后办公，她坐在一边的沙发椅上看书。而是她把椅子搬过来挨着他坐下，两个人挤在橡木桌后头，便硬是得分出一块桌面让她念书写字。
小鸡缠母鸡也不是这等缠法！
“可是，是医生叫我念出声音来的。”经过三个星期的训练，最近她已经能以完整的语法说话，而且配上合适的语调，通常不免“可怜兮兮”和“讨好撒娇”两种口气。
“那你就到隔壁去念呀！再不然到沙发那头去念，离我的耳朵远一点儿！”他不耐烦地欠欠身站起来。
“你去哪里？”她惶惑地看着他迈开步伐。
“洗手间。”难不成上个洗手间她也要管？“等我出来之后，你最好已经换到其他地方念书。”
他翻个白眼走开来，走进浴室后，东方昊发现自己无法关门。因为如果他硬要把门关上，可能会夹断几节偷偷拽着他衣角的手指。
“你、在、干、什、么？”他努力挤出充满耐性的口吻，看起来龇牙咧嘴的。
“我也想去。”
“你去用隔壁那一间。”他转头又想进去，衣角仍被一只固执的小手持住，“夏、郁、薰！”
他快忍不住了！他的脾气濒临爆破边缘，他的“水库”也一样。
“我跟你一起去。”她可怜兮兮地嘟嚷。
“你……你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
她眨巴灵动的大眼睛揪着他。
好吧！现在的她确实有可能没听过。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所以我们不可以一起上厕所！”
决定了，他必须买一本国际礼仪或生活与伦理类的书，做为她的下一部练习册。
“不管。”她的螓首垂得低低的，似乎泫然欲泣，“你用洗手间就好了，我不用，我又没有跟你抢。”
“既然你不想上厕所，跟着我进来干什么？”
“嗯……因为……”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嘛！我也上厕所好了，这样就可以跟着你了？”她抬头，眼中充满希望。
“不，这和你用不用洗手间的问题无关，而是……”老天，他该如何与她讲通？他快被她逼疯了！有哪位仁兄愿意出面帮忙他说话，他愿意把全副家当免费奉上，“反正你不能进来就对了。你答应过乖乖听话的，忘记了吗？”
夏郁薰嘴角再度颤抖，换上一脸想哭的小媳妇脸谱。她不敢让他消失于视线之外，生怕他一转眼又会不见。
东方昊无语问苍天，这女人一分钟之内可以换上十八种表情。为什么她不是他的手下呢？若真如此，起码那帮人还懂得惧怕他，处理起这些恼人的问题也就不会那么缚手缚脚了。
“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迫切的生理召唤由不得他多想，眼前只好采取折衷方式。
他上洗手间的时候，浴室门大大方方地敞开着，她则背对他站在门口。
“不准偷看！不许回头！”他的背上仿佛长了眼睛，感觉得到她想探头探脑。
夏郁薰赶忙把头转回来，目不斜视。
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尴尬且动弹不得的境地
他扭开水龙头洗手，脑袋里仍然思索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事情为何会如此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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