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
第82节第一百三十四章血伴着雪水
他沉着气，藏住恨意，用尽所有的耐心来对愚蠢的猎物，不过只是等着猎物往圈套里跳的那一刻。
将她玩弄在掌心里的感觉，真的就让他那么畅快吗？
若不是听他亲口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以前那所有的温柔和甜蜜都只是他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他们缱绻缠绵时，他还覆在她耳边低语：“我爱你，我爱你……”
那场景，那些话，明明就在前不久，现在她却觉得已经恍如隔世。
似乎终于闹腾得无力了，她一步步后退，视线早已经模糊，比豆大的眼泪狠狠砸在地板上，也砸在她心里。
看着她一点点退离自己，东方昊心一恸。
“夏郁薰！”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唤出声来，探手要去抓她的肩膀，却被她狠狠一推。“你别碰我！”她泛着盈光的泪眸，戒备的死死护住自己。
被她一推，他狼狈的后退一步，他狠狠的凝视她，刚刚的失常，一闪而过，眸子里剩余的，已然只剩下冷漠。
夏郁薰不知道怎么走出他的办公室的。
只知道，一路跌跌撞撞，脚上撞了好些淤青。
她也不知道疼，只发了疯一样往外冲。
仿佛想要逃避那让她难堪，让她心碎的残忍真相……
走得太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
冷风仿佛一把把锐利的尖刀子，狠狠的划过她的肌肤，渗进了她的骨髓，直戳她的心脏。
奔上车来车往的大街，天仿佛也在同情她，此刻竟下起雪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脸颊上，伴着她的泪，滑进嘴里，又苦又涩，一如她此刻的心。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她浑身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她便不走了，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她哆嗦着蹲下来，双臂无助的圈住自己不住颤抖的身子。
小脸，在寒风中冻得青紫一片，连嘴唇都是乌青的……
那么明亮的世界，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灰暗无光？她始终想不明白。
手颤抖着，落在小腹上，那里，有着她和东方昊的孩子……
即使，东方昊是那么的厌恶他，那么的不想要她……
忍不住想到东方昊刚刚那尖刻而绝情的话，下腹一阵闷疼乍然袭来。
她瑟缩了下身子，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钻心的痛从下腹迅速蔓延，窜过她五脏六腑……
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腾升而起。
她踉跄一步站起身来，只觉得有什么灼热的东西从下体涌出来。
心头一恸，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一般，分明感觉身体最重要的方西，一点一点在剥离她的身体……
不可遏制的哭起来，顾不得狼狈的样子，她冲到路中央。
宝宝……
她不能失去她……
即使他的父亲，不曾因为她的到来而欣喜、期待……
痛，越来越剧烈！
路上，越来越多的车停下来，血伴着雪水，将路染成了鲜红。
终于，她身心都无法承受那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血泊里。
苍白的面容，触目惊心……
“夏郁薰！”西门楚一声凄厉的叫声，将此时下着雪的天气，衬得更加阴沉。
他冲过去，哆嗦的将倒在地上的夏郁薰抱进怀里。
大掌颤抖着，抚开她脸上的雪水，他的脸贴着她的，竟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夏郁薰，你醒醒，你醒醒啊……”一声声叫她，她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曾眨动。
有镁光灯闪烁起来，竟来了记者。
西门楚顾不得太多，虽然身上还有尚未痊愈的枪伤，但还是仓皇的将她抱起来。
因为牵动伤口，他的手在颤抖，好几次，他都使不上力，最后，他才努力将她抱进车内。
血水，从路上一直蔓延到他的车厢……
场面，那样凄惶，恐怖……
眼睁睁的看着夏郁薰踉踉跄跄出了办公室。
以为已经麻木的胸口，却还是闪过一阵剧痛，像被一条条鞭子狠狠抽过，伤口漫出血来。
东方昊闭着眼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
浑身的痛，提醒着他，此刻，他还好好活着。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闪了闪神，眸子睁开，已然恢复了那片清冷。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每一步都是按照他预料的走下来，他应该觉得开心才是，又何必再想太多？
他承认自己动摇过，甚至，一度想过放弃报复她。
腻在她带给自己的温馨里，很多次，他都不想清醒。很多次，都幼稚的想，以前的一切如果都不过是他的一场噩梦，那有多好。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将他从思绪里抽回神来。
“进来！”微微正色后，他依旧靠在沙发上，神色疲惫。
视线却不落在门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飘雪的天空。
“撒旦，夏小姐她……”
他眉心一皱，一摆手打断了栾震的话：“让我静一下。”
“撒旦，静不了了，您看这个！”栾震顾不得他漠然的神色，一个大步冲到写字桌的电脑前敲击了几下键盘。
手提电脑屏幕闪烁了下，开始有画面在滑动。
栾震将电脑移了个位置，对准东方昊的位置。
画面，熙熙攘攘，吵闹得很，能听到不少的呼救声。
雪似乎下得很大，冲刷着镜头，将这一切照得有些诡异。
突然镜头晃动了下，一下子打在那张苍白的已然没有生气的小脸上。
东方昊整个人一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倒流。
搁在沙发上的手，蓦地一抖，一片冰冷，连血管都已经冻僵……
奄奄一息的女人被抱走，消失在镜头前……
瞳孔剧烈紧缩，他死死盯住屏幕上那骇人的血泊。
血泊蔓延成一条长长的血水，像毒蛇吐出的殷红信子，一下子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艰难不已。
感受到气氛的窒息和阴沉，栾震站在一旁，竟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第一次，见到东方昊这样的恐怖，浑身透着的冷沉气息，都让人不寒而栗……
很久，办公室里都没有声音。
外边的天，越加阴沉，明明还是下午，却仿佛已经是深夜。
满是阴霾的天，只散落着阴沉，连办公室，都被漫天的阴沉笼罩。
栾震不敢开灯，只敢拿眼偷偷觑东方昊的神色。
见到依旧呆坐在那的男子，栾震浑身一震。
只见东方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颓唐的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面如死灰，视线空洞的落在那电脑屏幕上，全然没有焦点，只有漫天的苍白……
很显然，刚刚那些残忍的画面，让他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撒……撒旦……”栾震不忍心他这样，低低唤了一句。
听到声音，东方昊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握紧成拳的手，狠狠抖了一下，指关节惨白惨白。
胸口，心脏的位置，痛到让他蜷缩。
“给我备车……”深深吸了口气，他仿佛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很艰难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嗓音沙哑，像背负着数不尽的痛……
“是。”栾震赶紧应一声，又不放心的扫一眼沙发上被阴霾团团笼罩的男子，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栾震半秒都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了车。
门被关上，东方昊准备起身。
手撑在沙发上，撑起身子，却才坚持不到半秒，由于保持长久的坐姿，他的双腿又酸又麻，他闷哼了一声，狼狈的倒下去。
他再次撑起神站了起来，步履沉重的向门外走去。
夏郁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慢慢的转醒，下身不断的有温热粘稠的血液往外涌。
“医生，到底怎么样了？”以往那吊儿郎当的声音，此刻只有慌乱和焦虑。
“子宫大量充血，必然保不住。胎儿才刚刚四个月，本来就脆弱，你们这当爸爸妈妈的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受凉，不就是成心不要孩子吗？”医生数落起来。
西门楚站在一旁，连连点头，一脸自责和虚心听教的意思。
等到医生好不容易说完，他又问：“真的没希望了吗？这个孩子对妈妈很重要，拜托你了，医生。”
“重要会这样？”医生不以为然，又叹息了一声，“再重要也没用，保不了了。”
“知道了。”好久，才传来西门楚苦涩的回答。
夏郁薰躺在那儿，脆弱的睫毛忍不住颤抖。泪，不断的往外涌，一瞬间就打湿了枕巾。
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温柔的替她揩干眼角的泪。
她的泪，忍不住越流越多，而他则不厌其烦的一次一次替她拭去泪水……
“别哭了，好吗？现在身体本就很虚弱……”他暗哑着嗓音哄她。
“宝宝……没了？”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苍白的唇瓣颤抖了好几下。
西门楚握紧了她的手，只轻轻的点头，接到她死灰一样的眼神，他赶紧安慰：“没关系，孩子没有了，下次还可以再要，不是吗？”
下次……
下次……
已经没有下次了，不是吗？
“好了，准备手术，不能再拖延了。”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指挥着将她挪到了移动床上。
她闭了闭眼，止住了眼泪，一瞬间，变得格外冷静，冷静得失常……
“麻烦医生了。”她淡淡的开口。
西门楚似乎比她还急，跟着移动病床跑：“你别紧张，我问过医生了，不会痛……”
他，竟然比她还紧张。
她苦笑：“没关系，我不怕痛……”
再痛，也比不过胸口上的痛……
那是真真实实，被人狠狠的砍了无数刀啊！
“医生，麻烦你们小心点儿，轻点儿……”他还在唠唠叨叨的叮嘱，像个管家婆，最后连医生都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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