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
第83节第一百三十五章恨，从来都是伤人伤己！
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抬上移动病床，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看着西门楚焦急的守在她身旁。
他都不曾出现，只那样远远的，远远的望着。
等到人影消失，脚步声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独身一人。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东方昊将头疲惫的往后仰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血管里，都在泛着痛……
恨，从来都是伤人伤己，谁也占不了便宜！
原本以为报复过她的出轨行径，这样他就开心了。
可是，现在呢？自己开心吗？
他只知道，自己至少没有得到解脱。
心尖上仿佛有根有锋利又细小的铁丝，一圈一圈的盘绕着，在某一刻，倏然收紧，勒得他痛不欲生。
西门楚见到了角落里独身的男子，他收了收情绪，走过去，和他一样，靠在墙壁上：“你来晚了。”
东方昊没抬头，还是那样靠着，回答：“无所谓。”
的确无所谓，不管他什么时候出现，孩子都保不住……
“她为什么会从你的公司失魂落魄的跑出来？”西门楚尽量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涩然。
一想到，之前在路上遇到她那触目惊心的画面，他心里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东方昊胸口狠狠揪痛了下，缠在心尖上的那根铁丝，又收紧了几分，痛得让他喘息起来。见他这样，西门楚眉心蹙起来：“你们吵架了？”
东方昊闭了闭眼，在医院略有些幽暗的长廊，将那抹情绪深深敛藏住。
他幽幽的开口：“我让她拿掉孩子。”
他的话，一下子刺激到了西门楚，他脸色一变，陡然暴跳如雷，瞪大眼望着东方昊，“你疯了！你疯了，是不是？那孩子是你的！”
东方昊紧闭眼皮颤抖了下，唇角略微苍白。
“她的孩子，我不能要。”语气，苍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
“因为我恨她！”东方昊这才抬起眼来看着西门楚。
“什么？你恨她？可是，你明明爱上了她！你为什么不寻求解脱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略微暗哑。
“爱？”东方昊自嘲一笑，“爱算什么？爱就能抹杀了以前的那一切吗？女人很天真，为了爱可以粉身碎骨，可以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可是，我们男人是理智的动物。你真觉得只要有爱，就能让我解脱吗？”
这个答案，他不确定，他也不曾去认真思考过。
和夏郁薰在一起时，确实有很多时候，他会发自内心的微笑，会暂时忘掉从前那些仇恨。
可是，那能改变什么？他早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万能的！
“是，女人确实天真，就好比夏郁薰！她那样天真的爱着你，那样傻傻的被你骗！她明知道你也许会算计她，可是她依然选择相信你！那样干净不掺杂半点儿杂质的信任，到头来却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让她痛彻心扉的伤害而已！”西门楚失控的大吼，握在身侧的拳头隐隐颤抖，他气东方昊对夏郁薰的伤害，也气东方昊对自己的放不开。
“爱没办法让你解脱，那么，伤害她就能让你得到解脱吗？你扪心自问，这样伤害了她，你真的有报复的快感吗？哪怕是一点点！”西门楚不忍心，不忍心夏郁薰那样绝望的躺在病床上，也不忍心自己的好兄弟这样折腾着自己。
恨，不过是让他们两败俱伤而已。
西门楚的一番话，仿佛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东方昊的心口上。
是！
伤害夏郁薰后，他是半丝半毫的快感都没有，反而愧疚，甚至，痛得几乎想要死去！
“谁是夏郁薰的家属？咦，刚刚还在这的那位先生呢？”手术室外，突然传来医生的传唤声。
站在角落里的两个男人都听到了。
东方昊心一顿，几乎是下意识要过去，西门楚却比他反应更快，奔了过去。
“医生，出什么事了？情况怎么样？”紧张兮兮的抓着女医生的手。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医生拉下口罩，随口安慰，“手术已经完了，病人一会儿就推出来。”
“哦，好，谢谢医生。”西门楚长松了口气。
这才想到什么，往之前的角落看去时，东方昊竟然已经不在。
他愣了好一会儿神，心头一阵哀戚。
爱恨情仇，真的是如此折腾人的事吗？
咕噜咕噜声传来，是病床被推了出来，西门楚回过神，趴在床边俯下身看着夏郁薰。
只见她眉心紧紧皱着，额头有些苍白，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紧咬着牙关，辛苦的承受着痛苦。
“不是说不痛的吗？”她的样子，让他有些慌，大手不断的替她擦着额头的冷汗，还有些颤抖。
她忍了很久的泪，因为他充满怜惜的动作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所有的委屈，也齐齐涌出来，抑都抑不住。
西门楚手足无措，连话都不敢多说了，手忙脚乱，时而擦汗，时而擦泪。
小护士在一旁羡慕的语气对夏郁薰说：“你老公真疼你。”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心脏嘶啦啦的痛，像被放在火上煎熬了几天几夜似的。
让她这么痛的是东方昊，可是此刻，他又在哪里？
回到病房，西门楚跑进跑出，替她拿检测报告。大冷的冬天，他跑出了一身汗。
夏郁薰躺在病床上，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除了感谢的话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等到一切都忙完了，她安静的躺在那儿，手背上插着针头。
此刻的她，已经是心力憔悴。
现在才猛然醒悟，自己其实对东方昊一点儿都不了解……
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西门，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她唇瓣干涩的请求。
西门楚自然有应必求的点头。
她请求的看着他：“不要让东方昊知道……”
西门楚怔了下，问道：“为什么？”
“我不想见到他。”她虚弱的说。
东方昊……
看看你将自己推到了什么样的位置，洪水猛兽，也不过如此……
“好，不让他知道，你放心吧。”
“嗯。”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这些天你都要住在医院，我去买一些日常用品，你先睡会吧。”
西门楚叮嘱一句，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夏郁薰闭了闭眼，原本温暖的心，此刻却一片冰冷……
被欺骗的感觉，这辈子，大概她都不会忘记吧！
那感觉，实在太痛！
东方昊独自来到位于市中心的私人寓所，这里距离医院很近。
他只想独处一会儿，不被任何人打扰。
他只身站在门外，按密码，一连错了好几次。输指纹时，连手指都在颤抖……
进门，房子，又大又空……
明明是恒温，他却冷得发憷。
没有开灯，黑沉沉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了气。
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下子，恍然间连心都空了。
他的世界，只独独剩下他一个人，而已……
他疲惫的瘫软在沙发里，身旁是柔软的靠枕。他顺手摸过去，手指却僵硬得不可思议。
胸口又是一阵难以承受的剧痛，此时手机铃声却在空洞的夜里，乍然响起，突兀而刺耳……
他怔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从西裤兜里掏出手机，接听起来。
“撒旦，我回来了，哥几个一起去夜叉那里坐坐吧。”是南宫逸的声音，电话那端显得尤其吵。
他很累，但他更加害怕身边的安静和孤单……
“来清溪公寓接我。”
他挂了电话，一直还瘫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南宫逸直接进来了。
毫无预警的拧开灯，见到沙发上的他，南宫逸吓了一跳。
东方昊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睡着，只是枯坐在沙发里，那双眼落在窗外，沉得如死灰一般。
手指间，夹着烟。似乎是发呆了很久的缘故，烟灰已经积了好长一截，散落在沙发上。昂贵的沙发被烫出一个黑色的洞。
“喂，你乱发什么呆！家里烧起来了，你都不会知道！”南宫逸大叫。
东方昊眉心动了动，他徐徐转过脸来，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见到南宫逸，他这才动手把手上的烟熄灭。
“你来了？”语气还是那样淡，仿佛没事人一般，只有那双眼，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南宫逸眉心皱着，语气微微有些沉重：“因为夏郁薰的事？”
“关她什么事？”他自嘲一笑，故作轻松，语气里却是散不开的落寞。
他站起身来，和南宫逸一起出门，下了楼，坐进南宫逸的劳斯莱斯车里。
东方昊一脸的疲惫，闭着眼靠在副驾驶上。
车外，昏昏暗暗的路灯，将他俊朗的脸，衬得灰暗而颓丧。
南宫逸从没见过这样子的他，除却几年前艾雪依车祸身亡的那场意外。
“你到底怎么回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边发动车子，边问他。
东方昊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抿着唇，保持缄默。
车里，很安静。
南宫逸把暖风开到最大，以为东方昊不会再说话了，却听到他突然开口。
“我让她把孩子拿掉了……”语气轻幽，仿佛没有半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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