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你的太太怀孕了
晚心邪恶的笑笑:“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不太像婆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窦华月已经脸色极其难看,她在心里猜测,何晚心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老公身体又不好,假如让这个女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那将来这个家还有她容身之处吗?
“妈,你好像很激动嘛?”晚心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别激动,其实我就是想说……”
她越是兜圈子,窦华月就越是忐忑,一颗心被晚心折腾的七上八下,万分不安。
“哪有婆婆这么年轻的嘛。”
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几乎把老妖婆气的吐血,绕了半天的圈子,竟是在作弄她,她一口气憋在心口窝,半天没缓得过来。╬╬hboohua
“好了,我上楼去了,免得总是在这里吐,影响你的胃口。”
窦华月看着她不疾不徐的走了,伫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何晚心,绝对不能再让她留在这里。
阳光充足的早晨,微风徐徐吹动着树叶,花园里一片沁香,鸟儿欢快的叫,怎么说,都是一天最好的开始,可是晚心却觉得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昨晚,她睡的很沉,也睡的很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疲乏过,一个晚上睡了近十个小时,早上起来还是这样意兴阑珊,她觉得挺郁闷。
上午去了公司也是一样,连开会都是浑浑噩噩,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中午去餐厅吃饭,一看那那些油腻腻的饭菜,便胃口尽失的捂着嘴巴冲出了餐厅。
站在洗手间里干呕了半天,她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说昨晚呕吐是因为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人,那么今天呢?今天又看到了谁让她这么恶心?
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对于某些生理常识不可能一点不知道,她脑中一片空白,心慌意乱的回到办公室,拿起包就离开了公司。
打车到了市医院,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妇产科的大夫笑着说:“恭喜你,怀孕了。”
怀孕了……
晚心不知道是怎么出的那家医院,她茫然的走在大街上,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来也没想过该怎么办,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会有怀孕的一天!
以前每一次都偷偷的做了措施,只有那一晚,和他欢爱时说出离婚的话,事后因为太伤心而忘记了避孕,之后她也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不会一次就中了,却没料到,上天如此的跟她过不去,还真的一次就中了!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她和杜默生婚姻都已经走到了尽头,却来了一个孩子,这让她该怎么办?
她不是不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子,她只是不想在感情飘风骤雨的时候,要一个和他的孩子。
一个人走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后,她决定不告诉她,但是这个孩子,她会留着。
不是她不为孩子着想,只是这个孩子真的来的不是时候,她和孩子父亲已经要离婚了,如果这个时候,她告诉杜默生,她怀孕了,他会怎么想?别人又会怎么想?
杜默生原本就不能释怀她和翟腾宇的关系,偏偏这次他走了这么久,如果她等他回来后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这个孩子他承不承认还是个未知数,也许他会承认,但是如果他不承认又怎么办?
晚心根本不能接受杜默生任何的质疑,就像现在这样离婚了,她至少还是爱他的,至少可以带着一份没有瑕疵的爱离开他,可是如果他怀疑了,他在她心中的影子就彻底的碎了,她不想连最后一点爱都留不住。
没有任何的把握,她不想去赌。
还有其它人,欧阳枫,杨芊雪,婆婆,小姑子,这些人一定会以为她是故意在关键时刻拿出王牌,索要家产,或者干脆赖在杜家不肯走。
如果是这样的,她情愿没有人知道她怀孕的事,她不想母凭子贵,她不想用孩子来绑住她和杜默生已经出现裂痕的婚姻。
当然,她更不想在绯闻事件发生后不久,就传出怀孕的消息,这么凑巧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让别人浮想联翩,让她蒙受不白之冤。
再等等,只要等到杜默生回来,他们离了婚,她离开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了。
晚心没想到女人怀孕会这么辛苦,不仅每天嚼睡,还吃不下一点东西,每次只要看见食物就想吐,白天在公司,她除了吃一些水果外,几乎没米不进,晚上回了杜家,她更是连楼都不下了,倒不是怕吃饭的时候呕吐会引起婆婆不满,以为她是看见她恶心的,而是因为怕再三呕吐怀孕的事就泄露了,毕竟婆婆是过来人,这种事频繁发生,总会觉察出来。
连续几天靠水果维持体力,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以至于楚沐见到她的时候,以为是看见了非洲来的难民。
两人坐在KFC里,楚沐问:“晚心,你是不是太想杜默生,所以吃不下,睡不着?”她叹口气:“你看看你这鬼样,吓死人了。”
晚心小口喝着果汁,没理睬她。
“你要真那么思念他,干脆别离婚算了,这才几日不见,就憔悴成这样,那要真是离婚了,一辈子不相见,还不得死啊!”
晚心继续喝她的果汁,直到把一杯果汁喝完为止。
“你不喝是吧?给我喝。”
她看楚沐光顾着说话,果汁动也没动,于是干脆端到自己面前,很慷慨的替她解决了。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酸的东西,她什么都排斥。
“受不了你!”楚沐拿起一块汉堡,狠狠的咬了一口。
“干吗?不就喝你一杯果汁吗?这样就受不了我了?”
晚心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把自己面前的汉堡递过去:“拿着,用我的汉堡换你的果汁,不吃亏吧。”
“不用了,我怎么忍心跟难民抢东西吃……”
“得了,我是不想吃。”
“啊?你不是最喜欢吃汉堡的么?”楚沐惊诧的抬起头。
“现在不想吃行不行?”
“行,行,不吃拉倒,我统统解决!”
楚沐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大口大口的嚼着,晚心看着她吃的那么香,十分羡慕的说:“要是没怀孕多好。”
“呃……”一口汉堡呛在了嗓子眼,把楚沐噎得白眼翻了几圈,晚心赶紧把果汁递给她,猛得喝了几口之后,才把差点噎死她的罪魁祸首吞进肚子里。
“何晚心,你刚才说什么?”
楚沐重重的喘气,一脸呆滞的望着对面的非洲难民。
“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你信吗?”
晚心压低嗓音,满脸期待的等楚沐回答。
“真的吗?”楚沐也压低了嗓音,震惊的情绪已经慢慢平息。
见她并没有太过激动,晚心侥幸的想,或许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真的。”
她话刚一落音,楚沐颓废的趴在了桌上,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晚心疑惑的推了推她的胳膊。
“是谁的?”
“……”
等了这么久,竟然等来这么一句话,晚心愤怒了——
“你丫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说是谁的!”
“应该……不是杜默生的吧?”楚沐诺诺的探询,并且说出了她怀疑的依据:“他不是去美国了吗?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我记得你上个月大姨妈才来过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那表情好像晚心真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你好聪明啊。”晚心皮笑肉不笑的冲她瞪瞪眼:“骗你的……”
“骗我的?骗我什么?”
“怀孕。”
楚沐松了口气,恢复了刚才的镇定自若:“哎,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做出对不起杜默生的事!”
“……”
晚心本指望让楚沐给她拿个主意,不过现在她后悔了,连闺蜜都会质疑的事情,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
等待是漫长的,可是再漫长也总有等到头的一天,在即期盼到来又怕到来的矛盾心情下,她还是等到了杜默生的归来。
晚心收到他的短信,说下午三点到机场,其它的并没有多说,没有让她去接他,但是发这个信息,或许就是这个意思。
至少,她是这么理解的。
下午二点回家换了套衣服,她迅速赶往机场,心里有一种满满的思念,正如楚沐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甚至在想念的那一刻,连离婚的决心都动摇了……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机场大厅里,盯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寻着熟悉的面孔。
三点整,晚心目不转睛的盯着机舱出口处,一个个推着行李的人陆续从眼前走过,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见到杜默生。
她疑惑的拿出手机想打给他,想了想却又把电话打给了李达。
那端迅速接通:“喂?太太。”
“李达,你们今天没回来吗?”
“回来了啊,已经出机场了!”
晚心眉一挑:“出机场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我们从VIP通道出来的啊?你在哪?”
VIP通道……
晚心愕然,迅速切断手机冲出了机场,当她站在人来车往的马路旁,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一辆车里,她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
那个熟悉的身影旁,还站着另一个身影,不是李达,而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杨芊雪。
原本想奔过去的脚步硬生生的被钉在地面上,她眼睁睁的看着杜默生和杨芊雪陆续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僵硬的唇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原来他并没有等她来接机的打算,她为刚才有过动摇的念头而感到自嘲。
收起失落,她拦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面无表情的报了公司的地址。
杜默生这个时候肯定是直接回家,纵然再怎么想念,她也不想回去看到杨芊雪天使面孔下邪恶的脸,更不想看到她的丈夫和旧情人卿卿我我。
木然的回了公司,她刚一下出租车,就看到李达从公司大门里走出来。
“太太,你可算回来了。”
晚心有气无力的问:“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跟着杜默生的吗。
“杜总在办公室,让我下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他没回家?”晚心颇意外。
“没有啊,哎,我都累死了,可是他执意要到公司来!”
“杜总他……”停顿了几秒:“不知道我去机场了吗?”
李达耸耸肩:“不知道啊,我接你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跟杨小姐说话,我劳累过度,忘记跟他说了。”
“那杨小姐呢?”
“在上面啊。”李达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杜默生办公室的方向。
“她怎么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的?”晚心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随意的问。
“不晓得,可能听杜总说的吧。”
李达或许真的累的神智不清了,完全没意识到,他这无心的一句话,到底该不该说。
晚心回了副总办公室,李达跟进去问:“太太,你不去杜总那里?”
“去他那里干什么?”
“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你……不想他么?”李达戏谑的问。
“他有想我吗?”晚心反问。
李达挠挠头:“杜总想不想也不会跟我说的,不过应该是想的。”
“你以后不能确定的话就不要说,我不想听到什么可能,应该,或许,也许……”
“太太,我是说真的啊,杜总这段时间心情似乎都不太好,估计是想你想的。”
晚心目视着电脑,强调说:“估计这种词我也不想听到。”
李达见他说什么错什么,干脆缄口不语。
“你不是很累吗?还跟个木桩似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哦,那我走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晚心抬起头,难过的望着身后的那堵墙,杨芊雪就在里面,她在里面干什么?为什么杜默生要把她带到公司里来?难道是为了让她这个元配难堪?
她无力的趴在桌上,疲惫感再次袭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推门的声音,还有脚步移动的声音。
这脚步声她太熟悉了,心脏一阵轻微的颤抖,腾一声,她站了起来,尴尬而又惊慌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你回来了。”
杜默生乍一看到晚心,震惊的连回应都忘了,才数月未见,她竟然消瘦成这样,整个人憔悴的让人心都揪在了一快,是什么原因,让她变得如此憔悴?
“你怎么瘦成这样?”他冷冷的问。
虽然是一句关心的人的话,可是用这样的语气,就让晚心有些难过了。
“最近胃口不是很好。”
她淡淡回答,坐回了椅子上。
“急着想离婚?”
晚心失望的睨向他,他是这样想的?
幸好她没有打算把怀孕的事告诉他,否则他现在说出来的话可能比这个还要伤人。
“离婚的事你已经答应了,早晚的事,我有什么好急的。”
杜默生走向落地窗,背对着她:“那是因为姓翟的走了,所以难过?”
晚心蹩眉,他怎么会知道翟腾宇走了?不管是怎么知道的,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心痛。
“我怎么样是我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所以,请你不要发挥你的想象力了。”
眼泪有一点想落下的冲动,被她及时的制止,紧紧咬着下唇,压抑着不想让他看到的脆弱。
杜默生看着她紧咬下唇,心里一阵钝痛,每次只要她想坚强的时候,就习惯性这个动作。
“晚上欧阳枫请客,跟我一起去吧。”
“不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拒绝了,她拒绝是有她的理由和无奈,杜默生不知道也不能理解。
“最后一顿饭也不能一起吃吗?”
晚心惊诧的抬起头,最后一顿饭?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明天就可以去办手续了?
虽然这一直是她等待的结果,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的心还是痛的缩成了一团。
“不能……抱歉。”
杜默生失望的撇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晚心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她不想在那种场合,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她呕吐不止的狼狈样,更怕别人会看出了她怀孕的迹象,现在的她,敏感的像一只小鸟,掉了一只翅膀,不敢再尝试去飞翔。
勇气,有时候,也是一种只能仰望的东西。
夕阳落下了,原本明亮的天空被一层灰色笼罩,晚心伫立在落地窗前,俯览着公司门前,杜默生的车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杨芊雪笑的很明媚,即使没有阳光,也依然灿烂。
杜默生拉开车门,她坐了进去,然后,他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子开走了,原本应该是她出席的晚餐被别人取代了,自嘲的笑笑,她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她一直都知道,没有她,还有别人。
“最后的晚餐,我不稀罕。”
她转身回了电脑旁坐下,把办公桌抽屉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明天就不用来这里了,是真的不用来了,这一次,杜默生不会再找理由延期,更不会再玩消失。
打开微博,很随意的写出一段心情,然后,关机,离去。
杜默生一直到十点钟才回了家,经过客厅时,他随意的问一名家佣:“少奶奶在家吗?”
“在的,少爷。”
“晚饭吃了吗?”
“没有。”家佣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少奶奶已经好些天没有下楼吃晚饭了。”
他点点头,示意已经知道。
其实就算家里的佣人们不说,看她憔悴成那样,他也可以想象。
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去了父亲的房间。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父亲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书,虚弱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爸,今天刚回来。”
他站到父亲面前,关切的说:“身体怎样了?”
“我还是老样子,你多关心关心你老婆吧,她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
杜默生眼神闪烁,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放到桌边:“这是我从美国给你带的药,你先吃一段时间看看,如果效果好,我送你到那边治疗。”
杜老爷点点头,随口问:“你和晚心要离婚了?”
“……恩。”
“想清楚了?”
“是。”
“不会后悔?”
杜默生黯然:“也许有人比我更适合她。”
“可是没人比她更适合你。”杜国贤笃定的断言。
不想和父亲谈论这个话题,他故意问:“我妈呢?”
“上次被你整得不打麻将了,现在又迷上跳舞了……”
杜国贤无奈的叹口气:“你也别说她了,我不希望她不开心。”
“爸?”杜默生实在不能理解父亲过分宠溺的爱。
“好了,去看看你老婆吧,我还是希望这件事你能好好考虑清楚!”
杜默生退出了父亲的卧室,径直走向书房,他拉开中间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他今晚要给晚心的,也是晚心已经看过了的。
寂静的书房里没有一丝生气,他颓废的坐在椅子旁,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其实这些天他关掉手机,不与任何人来往,就是不希望别人跟他谈论这件事,他杜默生很少有不敢面对的事,可是跟何晚心离婚,就是他不敢面对的。
这些天,她过的好还是不好,他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更不知道。
开启电脑,他打开微博,想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他知道她每次彷徨无助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写上一两句,虽然不是天天关注,但他也是定期查看,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但是她写的每一话,他都记在心里。
上一次看她的微博,已经是三天以前,还在美国的时候,今天他很走运,一点开就看到了她有更新,而且是下午五点左右。
只有一句简短的,像绕口令的话:“聋子听见哑巴说瞎子看见了爱情。”
聋子听见哑巴说瞎子看见了爱情?
杜默生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话?聋子听的见吗?哑巴会说话吗?瞎子看的见吗?
他低眉思忖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聋子听见哑巴说瞎子看见了爱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又或者,有可能,但那并不是爱情。
起身出了书房,他推开卧室的门,床上没有人,但在沙发上,却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晚心窝在沙发的一角,单薄的手臂紧紧抱着自己,脸埋在膝盖中间已经入睡,浑然不知有人在看着她。
他伸手抱起她,想把她抱到床上,谁知她那么敏感,才刚碰到她的身体,她就惊慌的醒了,并且身上一闪,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她好像有些怕他,杜默生心里又是一阵钝痛,为彼此突然间的陌生。
“这个给你。”
他把手里的那份文件递过去,晚心看也没看就拒绝:“我不要。”
“你先看看。”
“不用看了,我不要。”
“你都没看就说不要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默生有些激动,晚心点点头:“我知道是什么,我已经看过了。”
“你看过了?”他有些惊讶:“既然看过了,为什么不要?”
“你觉得我和你离婚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知道不是,但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晚心仰起头,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什么是我应该得到的。”
“你怎么这么固执?你离婚后靠什么生活?”
“谢谢你的关心,我有胳膊有腿,怎样都可以生活!”
杜默生明白她的倔强,可是如果就这样让她净身出户,他的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如果你不要,那就不要离婚了。”
晚心挑眉:“为什么?”
“我不想看到你回家被你父母奚落,被别人嘲笑。”
“那都是我的事,如果我离婚了,我不会回家的,所以他们没有嘲笑我的机会……”
“你不会回家?那你准备去哪?”杜默生有些紧张。
“随便去哪都可以,世界这么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那我更不会同意离婚了。”
他十分笃定的望着她:“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颠簸流离。”
“杜默生!”晚心蹩起一对秀眉:“那你到底是想怎样?”
“收下我所有的馈赠,不离开这个城市,这两个条件答应了,就没问题。”
晚心紧咬下唇,内心挣扎不已,为什么要跟她提出这样的条件,难道他不知道,留在这个地市,她只会每天都过的不开心,得不到她想要的,难道放弃她不想放弃的,也不可以吗?
“好,我答应你!”很无奈的选择。
杜默生点点头,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放下了,但同时,却更失落了。
两人相对无言,彼此凝视了对方很久,他很想说:“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她则很想说:“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们不离婚可以吗?”
爱情面前,总会有很多说不出的话,婚姻面前,她有她的倔强,他有他的骄傲。
清晨,两个人同时下楼,杜家的客厅里前所未有的充满喜庆,即使是晚心大婚的当天,也没有这样的气氛。
“哥,你总算想通了,祝你们离婚顺利哦。”
杜梦瑶十分欣喜的上前抱住杜默生的胳膊,他扯掉她的手,面色如霜的往前走。
“儿子,手续办好了就赶紧回家,妈给你请个道士驱驱邪,被狐狸精缠了这么久……”
窦华月话没说话,就被一记冰冷的目光给震慑住了。
虽然杜默生没让她把话说完挺不甘心的,不过一想到从此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心情还是十分的愉悦!
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两人谁也没有先下车,几分钟后,杜默生沙哑的说一句:“到了。”
晚心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今天的阳光十分充足,简直就是明媚的过分,站在烈日下,她有一种想要晕眩的感觉。
杜默生也下了车,他缓缓的往前走,晚心紧紧跟随其后,两人始终未说一句话,那些想说的话,都被沉重的心事压在了心底。
渐渐的,两人的距离被拉远了,不是他走的太快,也不是她走的太慢,而是她感觉头脑越来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视线渐渐模糊,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向她袭来,尽管她死死的撑着,终究还是没能撑到最后,在距离民政局入口处不到三米,她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杜默生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惊诧的回过头,却看到是晚心倒在了地上,顿时惊慌的抱起她:“晚心,晚心,你怎么了?”他大声的呼唤她。
迅速把她抱进车里,他用力发动引擎,火速的开往最近的医院,一路上,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不时的凝视着晚心憔悴的容颜,有一种淡淡的懊恼,是不是对她关心的太少了?
站在急诊室门外,杜默生焦虑不安的揉着额头来回走动,什么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怕她会有什么意外,哪怕是要和她离婚,他也不至于如此的害怕,只因为,离婚她还是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可若是有什么意外,那又该怎么办?
二十分钟后,争诊室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一名大夫,他扯掉嘴上的口罩,沉声问:“你是家属的丈夫吗?”
杜默生疾步上前:“是的,我太太怎么样了?”
“你太太怀孕了。”
“怀孕了??”他震惊的睁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难道你都不知道吗?”医生一脸的不悦,似乎对这个粗心的丈夫颇有微词。
“有多久了?我出差昨天才回来,她也没跟我说,所以……”
杜默生有些失控,他真的没想到,晚心竟然怀孕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她都不告诉他?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还是就打算瞒着他?
“大概有五周左右,时间是不久,可是你太太的状况十分不好啊!”
“怎么不好了?”杜默生开始紧张。
“怀孕初期很危险,要注意很多方面,饮食,睡眠,情绪,精神,如果这些都不好的话,不仅对孕妇有影响,对孩子的发育更有影响,而你妻子,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各方面都不太好。”
杜默生心疼的皱起眉,轻声说:“这个我知道。”
是啊,他当然知道,他只是以为她所有的不好,都是因为翟腾宇,因为不能尽快离婚……
“你太太现在营养十分不良,而且情绪也很低落,因为心情太过压抑,所以整个人都很敏感,她可能是有什么压力。”
医生简单的叙述病人的症状,杜默生静静的听他说完,愧疚的抬起头:“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她现在还没醒,正在给她输入氨基酸,你可以陪在旁边,但是病人醒了以后,要让她减轻一些压力,再这样下去,孩子很难保的住。”
杜默生重重的点头,痛心的说了句:“好。”
干净整洁的VIP病房,晚心躺在床上,脸上的颜色跟身上盖的被子几乎没有区别。
她睡的那么宁静,长长的睫毛盖在眼角,偶尔轻微的颤抖一下,都可以牵动面前男人的心。
杜默生握着她的手,忘记有多久没牵过了,好像自从最后一次**之后,她第三次提出离婚,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拉过这双手,现在才知道,她的手也瘦了许多。
一瓶氨基酸挂完,护士替她拨针管的时候,晚心醒了,她无力的睁开眼,目视着眼前一片雪白和陌生的环境,警惕的蹩起秀眉,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晚心,你醒了?”杜默生惊喜的喊了一声。
看到杜默生,她的心定了,也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她和他,正走在离婚的路上。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你抚我起来,我们现在过去。”
她支撑着想坐起身,杜默生一把按住她,训斥道:“去什么去?你还想瞒着我吗?”
“什……什么意思?”晚心眼神闪烁,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单单的不想让我知道?”
看这情形,看他这表情,在看看自己这副样子,她想,完了,他肯定知道了。
“那个……其实……”她不知道要怎样解释,才能让杜默生相信,孩子是他的。
“你怀孕了竟然还要跟我离婚?何晚心你怎么这么狠心?你难道想要带着我的孩子远走高飞,让我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和一个女人有过孩子?”
晚心被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愣住了,好半天,她才说:“你说孩子是你的?”
“什么??”杜默生大惊失色:“难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是!是!当然是!”她急忙解释:“我只是以为你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虽然接受不了你和翟腾宇的绯闻,但也不至于怀疑你出轨到这种程度。”
晚心深深的望着他,一时间心情复杂,她不知道此刻杜默生的信任,是不是就代表,她和他,不需要离婚了?
可是,那些彼此间存在的矛盾,可以因为孩子,而烟消云散吗?如果现在因为有了孩子忽略那些矛盾,那么将来,孩子的喜悦冲淡后,两人还会不会又走上离婚的道路?
这个问题很严重,显然,也是她不愿看到的。
“你在想什么?”杜默生疑惑的问。
“没什么……”
“没什么最好,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什么也不可以再去想了,所有的一切,需要想的,都交给我,让我来想。”
“我们……”
“我们不会离婚的,也不可以离婚。”杜默生笃定的回答她。
“可是你很介意我……”
“翟腾宇的事情我其实早不介意了,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也是因为太嫉妒,所以就不肯低头罢了。”
“可是你和……”
“我和杨芊雪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睡的客房,我可以对天发誓!”
晚心每一次想说的话,他都知道是什么,并且迅速的作了回答。
“我再想想……”
杜默生一把抱住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不再掩饰对她的感情:“晚心,别再想了,有些事情,想的太多并不好。”
熟悉的怀抱,让晚心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其实她,真的真的很怀念,他的拥抱。
“晚心,我爱你,从此以后,我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你,包容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曾经那么渴望听到的三个字,现在他可以毫无保留毫不犹豫的说给她听,晚心在感动的同时,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似乎,幸福来的太突然,突然到,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容易失去。
下午,晚心跟着杜默生回了杜家,婆婆一听到脚步声,迅速从客厅冲了出来,却在看到晚心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默生,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她怎么还来我们家?”
杜默生揽着晚心,冷冷的质问母亲:“谁说我们离婚了?”
“可是你们早上不是去办手续的吗?”
“是去办手续,但是,现在不离了。”
窦华月一听不离了,顿时大惊失色:“为什么?为什么又不离了?”
看着婆婆急不可耐的模样,晚心故意装作随意的替老公回答:“妈,因为我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爸,更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怀……怀……怀……”窦华月憋了半天,也没能把怀孕两个字憋出来,她脸色惨白,一副受了严重打击的表情。
杜默生疑惑了,他没好气的说:“妈,难道晚心怀孕你不高兴吗?你平时看她不顺眼也就算了,现在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孙子,难道你连孙子也看不顺眼?”
晚心幸灾乐祸的把目光睨向假婆婆,看她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杜默生疑惑,是因为不知道眼前这个他叫了三十年的妈并不是他的亲妈,可晚心知道啊,她是除了杜国贤以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高……高兴。”杜夫人不情愿的回答,但同时却提出质疑:“默生,你这次出国这么久,她这个时候怀孕,会不会蹊跷了一些?”
这么令人愤怒的话,她竟然毫不避讳的当着晚心的面说出来,别说晚心不愿意,就是杜默生,也接受不了。
“妈,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下?你对晚心质疑,就是对我的不尊重,你每天是不是不整出一点事情来,就觉得这家里太平静了?”
“默生,妈是为你好,是不想让你替别人养孩子……”
晚心再怎么沉的住气,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可能平静了,她愤怒的走到婆婆面前,忍无可忍的吼了声:“老妖婆,你不要侮辱我,你侮辱我没关系,不要侮辱了杜家的子孙!”
老妖婆……
窦华月脑门冲血,气的差点没昏过去,她一个高高在上的杜夫人,竟然在儿子面前,被媳妇骂成老妖婆,这让她简直恼羞成怒,死的心都有了!
呜呜……
两腿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她失声嚎哭起来,这一次不是装,是真的伤心欲绝,不是因为被骂成老妖婆,而是她做梦都想赶走的媳妇不仅不走了,还怀了孕,这对她来说,是太严重的打击。
“默生,你没长耳朵吗?她竟然骂我老妖婆,你不想被雷劈,你就看着办吧!”
窦华月精心化的妆再次经过泪水的洗刷惨不忍睹,杜默生蹲下身,拍拍母亲的肩膀,遗憾而无奈的说:“劈就劈吧,谁让你妖言惑众的……”——
晚心的怀孕,马上就要引起轩然大波喽~~这个孩子呀,生在乱世,真是让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