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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一个女人的疯狂
一大清早,窦华月伸展双臂慵懒的下楼,她倒了杯白开水,走到沙发旁,一**坐了下去。
哈哈哈哈……
偌大的客厅里突然传来婴儿的笑声,吓得她手里的水杯啪一下落了地,腾一声站起来,惊魂未定的掀开沙发上的座垫,愤怒的发现,座垫下竟然躺着一个电动娃娃,水蓝色的眼睛,像个鬼魅一样望着她,直看得她汗冷淋漓,双腿发颤。
“何——晚——心!!!”
她几乎是不用猜,就知道这个恶作剧是谁制造的,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引来了家佣从外面奔进来,疑惑的问:“夫人,怎么了?”
“滚!没你们的事!”
窦华月气急败坏的转身,却不料地板沾了水很滑,她刚好又没穿防滑拖鞋,结果步伐一凌乱,啪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裸露在睡衣外的胳膊被地上的碎玻璃渣划得皮开肉绽,血很快渗到了地面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佣人们伫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因为刚刚才骂他们滚,这时候上前,不知道会不会被骂的更惨。
“你们是死人啊!!!老娘要死了!!还站在那里不动!!”
窦华月气得已经抓狂,这个家里,自从那个何晚心来到以后,就彻底的反了天了……!!
晚心躲在楼梯口,听着下面的动静,从老妖婆喊她的名字开始,就已经乐不思蜀。
看她摔得七仰八叉,胳膊也见了红,她心里十分的痛快,这一出精彩可是她计划外的意外啊。
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杜默生已经醒了,见她嘴唇藏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没好气的问:“又整我妈了?”
“你怎么知道?”
他用手指扯她的耳朵:“她在下面鬼哭狼嚎,我听不见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老天看不惯她。”
晚心撇撇嘴,老妖婆摔倒确实跟她没关系!她不过是放了个芭比娃娃而已……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快换衣服,等会一起去公司。”
——
离开公司有一个多月了,重新返回去,竟出乎意料的,大家都十分欢迎。
尤其是李达,跟前跟后,左一口何副总,右一口何副总,比叫爹娘叫的还亲。
晚心很快投入到了工作状态,上午十点,杜默生走进来,笑着问:“有没有不适应的?”
“没有啊,很好。”
“那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啊。”
“是叫人送过来,还是出去吃?”
晚心想了想:“一起去餐厅吃吧?”
“为什么?”
“秀秀恩爱不行啊……”
杜默生扑哧一笑:“好,行,Noproblem(没问题)”
两人正谈笑风生,李达丢了魂似的冲进来,语结的说:“杜……杜总,出……出……出事了!”
“什么事?”
李达指了指外面,大口大口的喘气:“那个……那个……”
“什么天大的事,不会好好说啊!”
晚心没好气的瞪着他,还高级特助呢,遇到屁大点事,就吓得**尿流了!
“那个杨小姐,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我们公司顶楼,好像要跳楼啊!!”
“什么??!”
杜默生震惊的冲了出去,晚心也吓了一跳,慌乱跟了出去……
出了公司大门,外面早已经堵的水泄不通,晚心跟在杜默生身后,一抬头,便看到了二十几层的顶楼上方,站着一个绝望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大声的哭喊:“我的男人不要我了,我只能带着我的孩子去死,请你们闭上眼睛,不要看到血腥的场面……”
警车的声音呼啸而来,杜默生迅速上了顶楼,晚心伫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她没想到,杨芊雪竟然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逼她和杜默生。
空旷的顶楼四周,除了护拦什么也没有,杨芊雪站在护栏边缘,只要迈出一只脚,一幕惨剧就即将发生。
“芊雪!!”
杜默生气喘吁吁的奔过去,杨芊雪大喝一声:“不要过来,过来我就先把他扔下去!”
嘟嘟被她举在半空中,顿时吓得哇哇哭,杜默生看着孩子一张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顿时心如刀割。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场面,都难免会觉得心痛,那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
晚心站在人群中,早已经泪流满面,人群里全是责骂声,骂那个要扔下孩子的女人是疯子,是变态,是要被天打五雷轰的魔鬼!
警察开始在四周铺上充气床,并且拿着大喇叭狂喊,劝楼上的女人保持冷静,有事跟警察反应,晚心木然的盯着上空,她知道,这些警察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因为那个寻死的女人,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太太,怎么办?”
李达也是吓得心惊胆战,他额头上都是汗,一边用手擦,一边骂骂咧咧:“这个死女人,自己要死就死了,从哪弄个孩子来陪葬!”
晚心没理睬他,疾步往顶楼的方向奔过去,李达见她跑过去了,也立马跟了上去。
“芊雪,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别吓着孩子。”
杜默生与她保持百米的距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孩子,嘟嘟一直在哭,惊悚的喊着:“爸爸——爸爸——”
那一声声求助的哭喊声撕裂着杜默生的心,人生不能预料,如果他能预料到会有今天,当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和杨芊雪牵手,爱情不能给人带来幸福,反而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受牵连,那是你悔到肠子青,也无法改变的错爱。
晚心踉跄着往前走,走到杜默生面前,向杨芊雪伸出手:“把孩子给我,你想怎样我们都答应你。”
“滚!!别跟我伸手,再伸手我就松手!”
她刚想上前,杜默生一把拉住她,哽咽的阻止:“别动,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这孩子可是你的亲身骨手,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晚心泣血质问,杨芊雪凄凉的笑笑:“反正孩子的爸爸也不要他,他活着也是多余的,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投胎到一个好的人家,有爸爸有妈妈,有所有人疼爱着,也没什么不好……”
“谁说我不要他?!你不要胡说,你下来,我承认你们母子!”
杜默生紧张的睨着前方,身后已经有数名警察围上来,只是怕激怒了要跳楼的人,不敢贸然上前。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承认有什么用?你现在说承认,我一下来,你马上就会不承认了……”
“不会的,你下来,芊雪你下来,你只要下来,默生就会和你在一起!”晚心急忙解释。
杨芊雪痛恨的睨向她,眼泪夺眶而出:“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以为我是傻子吗?昨天晚上你们还撵我滚,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我已经活够了,孩子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所以我带走他,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以后所有的痛苦,统统都不会再有了……”
“你怎么那么极端!!有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吗?你看孩子吓成什么样了,你想死就自己跳,别剥夺了孩子活着的希望!”
晚心已经气极,她无措的抓住杜默生胳膊:“老公,怎么办?”
嘟嘟哭的嗓子已经哑了,杜默生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痛过,痛的简直不能呼吸,他缓缓的向前一步,笃定的说:“芊雪,我发誓,只要你别做傻事,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
“那我要你离婚,和你身边的女人离婚!你能答应吗?!”
“好,我答应你,你把孩子给我!”他又上前一步。
“我要你现在就离婚,当着我的面签下离婚协议书……”
晚心没想到她这么过分,忍不住吼道:“都已经答应你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逼人?!”
“那是因为我被你们已经逼的没有退路,我不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就只有死路一条。”
杜默生眉头紧蹩,耐心的安抚:“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只要你过来,我们现在马上去签离婚协议。”
“不!!!”杨芊雪咆哮,把手里的孩子又举高一点:“现在就签,当着我的面签,立刻,马上,我已经跟你们耗够了!我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是签还是不签!”
嘟嘟的哭声渐渐弱了,小小的孩子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惊吓,双眼呆滞的凝视着前方,想哭嗓子已经哑得哭不出,想喊爸爸却同样也喊不出,一张小脸苍白的没有血色,晚心痛苦的闭上眼,连她这个非亲非故的人看到孩子这样,都痛得仿佛要窒息,可想而知,杜默生现在是什么心情……
“李达!”他突然转过身:“去拿离婚协议书过来!”
晚心不敢看杜默生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握成拳的双手,那么压抑,那么隐忍,却又,那么无奈。
事关人命,李达纵然再怎么惊诧,也不敢有丝毫停顿,他答应一声:“好。”迅速消失在天台。
晚心的眼泪呈一条直线,顺着鼻翼落了下来,她虽然答应杨芊雪,会把杜默生还给她,可那只是权宜之计,她并没有想要真的把谁还给谁,可是显然,杜默生要来真的了。
“芊雪,可以冷静了吗?”
杜默生声音沙哑的质问,目光一片清冷。
“我一直很冷静,是你们逼得我无法再冷静,杜默生,你记住,如果你敢出尔反尔,我早晚还会死在你面前,并且,带着我的孩子……”
顶楼上开始有记者陆续赶来,摄影机对准目标,咔嚓,咔嚓,镁光灯闪个不停,他们似乎对于救人并不重视,最重视的是第一时间获取有利用价值的新闻。
晚心低着头,不想被他们拍到,这样落魄和狼狈的自己,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杜默生冷冷的走向那些记者,厉声说:“都给我滚下去,谁敢乱拍乱发新闻,明天我让你们全部失业!”
他这一句话颇有威力,那些记者深知杜氏的实力,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为了饭碗,只能悻悻的铩羽而归。
待那些记者全部离去后,他再次把视线移向杨芊雪,说:“把孩子先给我吧,再这样下去,没摔死也吓死了。”
“不行,我一定要等到你签了离婚协议书!我被你们骗怕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杨芊雪固执的抱紧孩子,可怜的嘟嘟,还是那么呆滞的目光,楚楚可怜的望着这个世界,残酷的世界,没有爱的世界。
他不过,只不过,是一个两岁的孩子。
为什么要成为大人们利用的对象?为什么要成为爱恨情仇的牺牲品?没有父亲不可悲,可悲的是,有一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母亲。
李达来了,手里拿着三份协议书,他把协议书递到杜默生手中,愧疚的望了一眼晚心,难过的说:“太太,对不起。”
“这不关你的事。”晚心哽咽的把视线移向杨芊雪,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对于这份从一开始就如履薄冰的感情,她一直做着无力的挣扎,最后却还是输给了她。
“芊雪,你抱着孩子过来,我现在就签。”
杜默生扬了扬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不,你先签,签完了我再过去!”
杨芊雪毫不退步,执意等一个她想要的结果。
晚心死死的盯着那三份离婚协议书,再睨向可怜的嘟嘟,情与理,在她心里苦苦斗争,如果牺牲自己的幸福就能换来一个孩子的生命,她亦无话可说,可是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不甘,会这么痛……
杜默生半蹲下身,把离婚协议书摊在地上,接过李达的笔,指尖微微颤抖,晚心也蹲了下来,她缓缓伸出手,压住了杜默生要签名的地方,视线相对,泪光闪闪,有他的,也有她的。
“默生,不要……”
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有什么地方要碎了。
泪,是一种心伤,心伤了,血便再也止不住。
杜默生伸出手,轻轻的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晚心,我说过爱你,就一直会爱你,只是爱你,却不能与你在一起,对不起,请原谅,一个做父亲的心。”
他哽咽的低下头,痛苦的闭上眼,一滴隐忍的泪滑落,那是,对爱情的不舍。
“不要在我面前依依不舍!马上签字,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你们耗了!!”
杨芊雪歇斯底里的狂喊,嘟嘟沉静了好久的哭声再度传来,只是很微弱,很沙哑,很可怜,很惊慌……
杜默生绝望的凝视着孩子,握着笔的手更紧了,他知道,签了字,从此后,他的心会死,他的爱情,也同样会死。
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那个孩子,活着。
“晚心,把手拿开吧。”他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抓着她的时候,那么用力,恨不得握在手里,一辈子也不放开。
“默生,可是我的心很痛,痛的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我知道,我的心,也很痛,可是晚心,人这一生不能只为自己活着,我们也要考虑到身边的人,那个孩子,如果死了,我们将来,不会坦然的幸福,我们离婚了,至少还活着,可是我们不离婚,他就得死,爱情,不能有任何阴影,因为,幸福不了。”
因为,幸福不了……
这一句话多么残酷,却又多么现实,因为知道太过现实,她不得不缓缓的抽回手,眼睁睁的看着杜默生挥舞手里的笔,龙飞凤舞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三份协议,一份没有落下,全都签了。
当他把笔递到她的手中,她手指颤抖了半天,何晚心三个字写出来很容易,从小学到大学,到工作,这么多年,签了无数的名字,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忘记,那三个字该怎么写。
嘟嘟虚弱的哭声若有似无的飘在空中,杨芊雪的催促声回荡在耳中,杜默生的心跳声回荡在心中,还有风声,交通堵塞的汽车鸣笛声,所有的声音,全都回荡在脑中,交织成一团乱麻,将她捆绑的无法呼吸,直到她签下了名字后,脑中才一片空白,四周才终于安静,一切,才终于解脱。
她,也终于倒下了,那些所有支撑她坚强下去的理由,再也没有了。
杜默生心疼的抱起她,三十年的人生,不因情而绝望,不因爱而灰心,却在这一刻,心灰意冷。
得到了天下,不一定能得到她,输了天下,却必然会输了她。
杨芊雪达到了她的目的,她的鱼没有死网也没有破,却从此后,再也无法让一个男人的心里还有她。
——
杜家的客厅里,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重,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杨芊雪抱着嘟嘟,身边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搬到这个家里,取代晚心的位置。
杜老爷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过来,他面无表情的停在杨芊雪面前,在众人没有反应的情况下,扬手就是一巴掌落下去,力道之大,杨芊雪白皙的半边脸上,赫然出现五根手指印。
今天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拿我的孙子换得你想要的一切,杨芊雪,你简直让人觉得肮脏!”
“我不脏!我才不脏!”杨芊雪激动的站起身,脸瞬间白的像一张纸,晚心看着她失控,冷笑,原来,她也怕别人说她脏。
杜老爷打了她之后,又转向晚心,痛心的说了句:“委屈你了。”
晚心没有慷慨的说:“不委屈。”因为事实上,她确实很委屈,委屈极了。
黯然的起身,她到楼上去收拾行李,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有的人要进来,有些人,就不得不离开。
杜默生跟着她上了楼,晚心知道他来了,却并没有回头,她一语不发的收拾柜子里的衣服,除了结婚前带的衣物外,婚后杜默生给她的买的衣服,她一件也没有拿走。
不是她的东西,她不会留恋,她留恋的,却同样也带不走……
“晚心,你会恨我吗?”
杜默生走到她身后,轻声询问。
“事到如今,恨与不恨又如何?我们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他久久无言,看着她收拾属于她的东西,直到她全部收拾好,他才说一句:“以后,照顾好自己。”
晚心的鼻子酸的厉害,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点头:“知道了。”
手里拎着行李箱,她带走的东西真的很少,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却被他一把拉住:“晚心,委屈你了。”
“其实可以不委屈我的。”
她声音哽咽,努力抑制的眼泪落了下来,倔强的用手擦干:“如果你利用法律的手段把孩子争过来,我们不一定要离婚!”
“我知道,可是有一件事你却不知道。”
“什么事?”
“杨芊雪,三年前,可能并没有乘飞机,因为我让人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到当天她乘班机的记录。”
晚心震惊的睨向他:“那你为什么不揭穿她?”
“我现在问她,她会说吗?让她留在这里,或许就可以查出,她当年是不是真的乘了飞机,如果没有乘,这三年,她又去了哪里?孩子的事,又是如何一回事。”
“那你的意思,为了查明真相,连我也可以牺牲是吗?”
杜默生痛心的摇头:“你怎么可以这样想?牺牲你,只是为了保住孩子,杨芊雪现在心理已经扭曲,你不是没看到,如果一味的激怒她,她很可能会做出更加偏激的事。”
“说来说去,反正离婚是事实,以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不会,离婚的协议我会动一些手脚,只要我查明了芊雪的秘密,这个家,依然是你的家!”
晚心凄然一笑,环顾着四周,落寞的说:“这个家,我从来都不稀罕,我在乎的,就只有你。”
“属于你的家,永远都有我。”
杜默生的笃定并未给晚心太多的期待,经历了重重的打击,她已经对人生不再寄予过多的希望,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杜默生可以在相处的过程中爱上她,那么,也有可能再相处的过程中跟芊雪妥协,因为,他原本就曾爱过她,现在,他们又有了共同的孩子,这,都是她输掉幸福的原因。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不相信,不靠谱的人生。
她挣脱了他的手,带着满心的伤,决然的下了楼。
窦华月见晚心拎着行李下了楼,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从此以后,杜家,终于可以太平了。
晚心撇了一眼客厅里的每个人,没有说一句再见,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刚出了客厅的大门,突然身后传来哭喊声:“晚心,你不要走,晚心……不要走。”
原来是大姐追了出来,杨芊雪是第一次见到杜默生的大姐,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沙发上。
“死丫头,谁让你出来的,给我回去!”
窦华月死死的抓住杜楚馨的手,愤怒的要撵她上楼。
大姐见晚心已经走了,急得俯身在母亲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杜夫人痛的嗷一声松开手,梦馨迅速跑了出去。
“晚心,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回转头的晚心,看到大姐向她奔来,突然泪流满面,原来她嫁到杜家大半年,竟然还有一个人,这样舍不得她。
“大姐……”
放下行李,她和大姐抱头痛哭,以后她走了,就再也没有人像她一样关心大姐了,可怜的大姐,永远得不到别人长久的爱。
“晚心,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你要走,是梦馨不乖吗?你不要走,以后梦馨会很乖,你不要走,呜呜……”
大姐哭的很伤心,虽然她脑子不正常,可她也知道,谁她对好,谁对她不好。
“我不去哪里,我只是回家过几天,大姐不要哭,晚心会回来看你的。”
两人的难舍难分,刺激到了杨芊雪,她一直都知道杜默生有一个疯大姐,只是没见过面,如今第一次见面,被她惊悚的外形吓得要死,却没想到,晚心和默生的大姐关系这样好,她嫉妒,疯狂的嫉妒……
窦华月冲过来,扯住大女儿的胳膊,咆哮道:“赶紧给我回房间去,跟这个狐狸精有什么好哭的,她走了才好!走了这个家才能太平!”
晚心没想到大姐竟然会反驳:“晚心不是狐狸精,晚心是好人,她对我很好,我就是不让她走!”
“也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说她好!”
窦华月气极,对着一旁的小女儿喊道:“快过来帮忙,一起把她给我弄回去!”
杜梦瑶已经被家里连续几天发生的事,弄得晕头转向了,她这几天也没心思跟晚心作对了,因为这个杨芊雪,看上去也不是啥好货色,这个郁闷啊。
“大姐,跟我上楼吧,我有好东西要给你哦。”
杜梦瑶哄骗的揽着她的肩膀,企图把她骗进屋里。
“我不要,除了晚心,我什么也不要!”
杜老爷缓缓的从屋里滑着轮椅向她们靠近,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大女儿,看着她紧紧的抓着晚心的胳膊,不禁老泪纵横,他心里的苦,除了晚心,谁也不知道。
“馨儿,晚心出去办事,过些日子会回来的。”
他哽咽着劝阻,显然效果却并不明显,大姐根本不吃他这套,仍然死死的抓着晚心的手,想把她拉回房间。
当杜家所有的人都拿这个傻大姐没办法时,杜默生走了过来,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显然,他刚才抽烟了。
“大姐,我和晚心出去有事,你先回房间,等事情解决了,我就把她带回来好吗?”
如果说晚心是大姐喜欢的人,那么,杜默生同样也是,在杜家,除了他们俩,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大姐听话。
“好,阿生,记得一定要带晚心回来哦。”
“恩。”
杜默生重重的点头,捡起地上晚心的行李,缓缓的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出了杜家的大宅门,晚心夺过他的行李,他却说:“我送你。”
“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知道。”
杜默生不由分说的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等晚心进去后,他叮嘱一句:“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个东西。”
他的身影闪进大宅门,晚心静静的坐在车里,明明想要潇洒一点离开,却又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
杜默生刚走没多久,从宅门里又出现一个身影,只是那个身影坐在轮椅上,被佣人们推着出来的。
晚心知道是谁,她赶紧下车,向那抹黑影走近,站在黑暗中,轻轻唤一声:“爸。”
“你离开一下。”杜老爷对身后的佣人吩咐,佣人颔首,转身走了。
“爸,你出来有事吗?”
晚心虽然是被离婚的弃妇,可是她不怨任何人,因为她知道,公公也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
“晚心,你要相信默生,他会有办法解决掉芊雪的问题,杜家的大门,永远是为你敞开的!”
晚心黯然:“这个以后再说,世事难料,还是不要想将来的好,想的多了,只会徒增烦恼……”
杜国贤愧疚的低下头:“那你……保重。”
“爸,你也要保重,一定要保重,我答应你的事,一直放在心里。”
“好,好……”
杜默生已经出来了,他手里不知拿了什么,喊了一名家佣把父亲推进去,随后和晚心一道上了车。
引擎发动,他轻声问:“你答应爸什么事了?”
晚心手指轻颤,回答:“没什么事。”
两人都不再说话,杜默生一直把车开到一处陌生的地方,指着一套别墅说:“你以后就住这里。”
“我没有要说来这里。”晚心淡淡的说。
“那你能去哪里?”杜默生反问:“这是我之前以你的名义买的房子,本来是准备搬出来和你一起住,爸身体不好,我们没能搬出来,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那你什么意思?想金屋藏娇吗?”
晚心有些接受不了,如果不是杜默生名正言顺的妻子,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不是,只是希望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以好好的生活。”
“我会好好的生活,但你不需要把你的房子借给我住。”
杜默生蹩眉:“不是送给你住,我已经说了,这是以你的名义买的,它就是你的。”
“你这是变相的给我离婚的补偿吗?”
“晚心!”他有些生气:“你不要这样讽刺我好吗?”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感觉到没有,这里,很痛。”
她抽回手,倔强的说:“让我住这里也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从今往后,不踏入这里一步,我不想让别人指指点点,离婚后还和前夫纠缠不清!”
杜默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有点难,可是他,还是同意了。
“好。”
晚心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把钥匙递给她,想要送她进去,却被她拒绝了:“我自己来就行。”
他看着她一步步的消失在自己眼前,从结婚后到现在,他俩几乎没有分开过,此刻,那种无法走近的心情,像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了一般,疼痛难忍。
晚心走进陌生的环境,环顾着屋里的装饰,果然他没有骗她,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格调。
只是,太过于冷清。
要说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房子,不如说她一点也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是不喜欢又怎样?从今晚开始,她就要适应和习惯,没有杜默生在身边。
她放下行李,走上二楼,今晚的月光很好,很明亮,即使不开灯也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她走到卧室的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果然,那辆车还停在那里,那个人,也还站在那里,只是她可以看得见他,他,却未必能看到她。
杜默生见二楼一直没有灯亮,以为晚心还没有上楼,他想到她这个时候,可能正一个人待在陌生冰冷的客厅,就心疼的控制不了,正准备进去看看,手机响了,他叹口气,转过身,坐进了车里。
车子停在家门口,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去,以后这个没有晚心的家里,他不会再对任何人笑。
刚才电话是杨芊雪打过来的,若不是怕她一时激动,又拿孩子出气,他才不屑赶回来。
推开卧室的门,他愤怒的发现,芊雪什么时候已经住进来,正把她的衣服往柜子里塞。
“你不要住这个房间。”他冷冷的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晚心住过的。”
杜默生指了指床头边的大幅婚纱照,讽刺道:“这屋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晚心的,你住这间屋子,不会觉得别扭吗?”
“那你住哪里?”杨芊雪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我当然是住这里。”
“那你的意思,我不能跟你住一个房间?”
他点头:“是的,孩子有专门的保姆会照顾,你住的房间我也安排佣人收拾好了,现在就搬过去吧!”
杨芊雪没想到杜默生所谓的接纳,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她恨恨的说:“我是不会住别的地方的,我是你的妻子,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你是我妻子?谁能证明?”
“我们明天不就去办手续了,现在还不算妻子吗?!”
“谁说明天去办手续了?”杜默生冷笑:“杨芊雪,你可能有些事没弄清楚,现在,让我跟你讲清楚吧。”
他直视着她,无比笃定不容质疑的说:“首先,我和晚心是离婚了,但是,不代表我就会和你结婚,我这一生虽然称不上完美,但也不想染上二婚的瑕疵,所以,民政局只会去一次,和晚心已经去过了,铁定是不会再去了。其次,你想留在杜家可以,但是你不许踏进我的房间半步,你可以做我孩子的妈妈,但是你不可以称自己是少奶奶,因为,你没有这个名分。最后,你别想再动不动拿孩子威胁我,我肯让步到这里,是不忍心看着你寻死,如果你执意触犯我的底线,到时候我让你看不到孩子,你是死是活,我自然不会再管。”
杜默生把话说的很清楚,也很明白,但同样的,也很无情,最起码,对杨芊雪来说,太过无情。
“难道你离婚,同意我搬到杜家,就是这样的一个待遇吗?难道你根本就没想过给我名分?那我在你家算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算什么?!”
杨芊雪气得浑身颤抖,她放手一搏,最后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
“你在我家算客人,在我眼里,什么也不算。”
杜默生突然间变得冷酷无情:“杨芊雪,你费尽心机想要住到这里,现在我成全了你,晚心也走了,但是同样的,你会慢慢发现,你的固执到底有多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