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和斌子
江蒙当晚就住了院,在住院部的心内科病房,吊了几瓶药水后,她高烧很快退了。
傅晓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体温总算是正常了。”
楚楚坐在床沿,看着昏睡中的江蒙,很是担忧:“医生说她的心脏有疾病,那是不是说她有心脏病啊?”
“医生也只是怀疑,要等早上门诊上班以后,作了检查才晓得,但愿医生只是危言耸听。”傅晓说。
“我们要不要给沈斌打电话告诉他江蒙生病了?”
“等她醒了再说吧,要不她会怪我们自作主张的,再说她和沈斌不是早分手了吗?”傅晓摇了摇头。
“她最近和那个肖剑走得挺近的,要不要通知他一声呢?”楚楚又问。
“要吗非要给男人打电话?我俩不可能照顾她吗?”傅晓白她一眼。&&hIhuT
如今“蒙蒙美衣坊”请了三个客服,她俩的工作量大大减少了,空余时间多了许多,可这样一来,网店的成本就高了,赚的钱比前几个月减少了,不管怎么说,也比出去上班强,时间安排上还比较自由。
江蒙一直睡到9点多才悠悠醒转,眼波转了转,发现自个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吃了一惊。
“我怎么会住院啊?”
“你昨晚在客厅晕倒了,幸亏楚楚凌晨上洗手间的时候发现了,要不天气这么冷,你在瓷砖地上多躺几小时,病情不加重才怪,没准还会转成肺炎。”傅晓想起来就觉得后怕。
“感冒发烧干嘛要住院啊?小题大做浪费钱。”许是刚睡醒,她苍白的脸颊漾着淡淡的红晕。
“江蒙,医生怀疑你的心脏有疾病,让你住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傅晓说,见她一副费解的样子,又补充一句,“只是怀疑,你别太紧张。”
“唔。”她懒懒地应了声。
心脏病?她压根儿不信自个儿会有这么严重的病,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10点多的时候,两个女孩陪她去做了彩超,刚回到病房,护士小姐走进来从她胳膊上抽了一管血去做检查。
江蒙有晕血的毛病,小时候跟着爸爸上街,碰巧目睹了一场车祸,看到那个被撞的人血流满面的样子,她当街晕了过去。
家里头杀鸡宰鸭她从来不敢看,每次都躲得远远的,幸亏现在去市场买家禽之类的,摊主会帮你杀好清理干净,不用再自个儿杀生了。
她无意瞥见护士小姐手里满满一针管的鲜血,头一阵晕眩,才有一丝血色的脸蛋瞬间就变得苍白。
“江蒙,你休息会儿吧,医生不是说下午才出结果吗?”傅晓帮她掖了掖被角。
“彩超结果应该很快吧。”楚楚插了句嘴。
“走,我们去医院附近给江蒙买点吃的回来。”傅晓拉着她出了病房。
“刚才你跑回彩超室去干吗啊?”楚楚侧头问她。
傅晓心情很沉重,缓缓说:“彩超室的医生说江蒙的心脏比普通人少了半个瓣膜,闭合不好很容易感染,估计会做手术。”
“平时没听她说感觉心口不舒服之类的啊?”楚楚睁大眼。
“刚才我用手机上网查了查,有的人保护得好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作,大多数人会在成年后因为其他突发性疾病影响到心脏,比如感冒发烧之类的,病毒一旦入侵就很容易感染。”
“啊?那怎么办?”
“置换人工瓣膜之后就没事了,恢复后少吃动物内脏,尽量减少剧烈运动,绝大多数动过此类手术的人和正常人无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种属于常见病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快成专家了。”楚楚好奇地问。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缺心眼儿?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上互联网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傅晓用食指在她脑门上杵了杵。
“疼,说话归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啊,”楚楚撅嘴,又担心地说,“不管怎么说做手术也是大事了,我们要不要通知江蒙的家人啊?”
“她哪儿还有什么亲人?仅有的妹妹在念大学,和她还没有血缘关系,她那个继母怎么可能管她?前年的时候差点把她卖了。”傅晓感叹说。
“啊?差点把她卖了?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继母还是人贩子?”楚楚一脸诧异。
“江蒙只是简单和我说了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傅晓又笑笑说,“也许是我想多了,如果病情不严重药物能控制的话,也可以不用动手术的,”
“阿弥陀佛,保佑江蒙平安渡过此劫,动手术会留下疤的,她锁骨这么漂亮,夏天不能穿低领的衣服岂不是可惜了?千万别在胸口给她划一刀啊。”楚楚双手合十,表情无比虔诚。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的确是和傅晓说的八九不离十,心外内科的医生并没有安排江蒙住到外科病房去,只是每天开了大量的药品让她输液。
傅晓跑到医生办公室去问,问是不是不用动手术了。
“现在还说不好,她炎症很严重,先消炎吧,观察观察再说。”医生回答得模棱两可。
傅晓急了,追问道:“医生,她究竟用不用开刀换心脏瓣膜呀?你给我个准信儿啊。”
“她结婚了吗?”
“没有。”
“换心脏瓣膜后要长期服用抗凝药品,这种药物容易引起胎儿流产,除非怀孕期间换成静脉注射替代药品,每十二小时就要注射一次,对普通人来说比较麻烦,除非你有私人的保健医生。”
“您的意思是在她结婚生子之前,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置换人工瓣膜?”
“治疗一段时间看情况吧,咹?”医生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马上要去门诊上班了,下次再聊吧。”
谁爱和你聊天了?傅晓瞅着中年医生锃亮的秃顶很是愤懑。
肖剑很快得知了江蒙住院的消息,当天就提着花篮和水果到来医院看她。
“我上次回海市咋一见到你,就觉得你不对劲儿,短短的一个月时间瘦了这么多,一定是身体有病,劝说你到医院看看,你还不肯,这不,我猜得果然没错。”他忍不住埋怨说。
“没事,人吃五谷杂粮,生病也很正常。”江蒙淡淡一笑,指着椅子说,“你坐吧,谢谢你来看我。”
“跟我还客气?”他坐下后又问,“斌子知道你住院吗?”
“我没告诉他,昨天上午我打电话回单位请假,也只是说请事假,连东子哥也不知道我住院了。”江蒙回答。
“你这样做是不想让斌子知道你住院了,对吧?”
“我以后都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了。”江蒙垂下眼脸。
“想吃什么水果,我帮你削。”他岔开话。
“随便。”
“吃个橙子吧,补充维生素C。”他从果篮里挑了个新奇士用手剥,笑笑说,“瞧我这记性,忘了顺便买把水果刀来。”
“不用了,手剥着费劲儿,我打电话让傅晓带把水果刀来,反正晚一点她们忙完了网店的事儿会来看我。”
“剥个水果有什么费劲儿的?你是病人,又是女孩,照顾你应该的。”
也许生病的时候人是最脆弱的吧?有人专程到医院来探望你,江蒙感到心里头蛮温暖的。
不知不觉中,江蒙在医院已经住了一个多星期时间了,天天躺在病床上她感到无聊透顶,傅晓和楚楚白天要忙网店的事,只能在6点钟以后到医院来看她,整个白天就她孤零零地一个人,肖剑开头几天倒是天天往医院跑,每次都带一大束鲜花和各种上市的新鲜水果,后面几天人影也见不到了,只是每天象征性地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她的病情,再也不复从前的殷勤了。
“江蒙,我看这个肖剑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见你病老不见好,如今连人影都瞧不见了。”楚楚忿忿地说。
“我和他本来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来看望我,我很感激,他不来了,我也不觉得缺少什么,我不是还有你们两个好姐妹吗?”江蒙恬淡地笑,“再说了,你也别把人想得那么坏,许是他这几天比较忙,抽不出空闲时间来医院。”
“切,时间就像是海绵一样是挤出来的,我就不信他忙得每天连半个小时时间都抽不出来?”楚楚撇撇嘴。
“你话真多。”傅晓拍了她脑袋一下,“人家江蒙对那个四眼才没感觉呢。”
“别打我头。”楚楚尖叫一声。
“你们小声点,隔壁病床的人在休息呢。”江蒙食指竖在唇边做了“嘘”的手势。
“消毒药水味儿真难闻,我从小到大就怕进医院,总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是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楚楚叹气,又隔着被子推了推江蒙,“亲爱的,你赶快好吧,我现在连梦里都是这个味儿。”
傅晓伸手去拧她耳朵:“你嘴巴真臭。”
“你们回家吧,吵死了,我想安静会儿。”江蒙嫌她俩太聒噪了。
傅晓和楚楚刚走出医院,她的手机就响了,她从大衣兜里掏出一看,是崔志浩的来电。
这段时间因为要照顾江蒙,她推掉了他两次约会,说是约会,其实也不过是在那套豪华的复式楼里做爱而已,战场从欧式大床延展了客厅沙发,地毯,浴室的洗脸台,甚至是主卧的飘窗上,他花样百出,摆布她就像是摆布一个充气娃娃一样,各种姿势都试遍了,有时候兴致来了,在浴缸里从后面进入她的身体,猛烈地撞击她,她控制不住地连连尖叫,他反倒是越加兴奋了,双手扣住她**的乳房,疯狂地在她身体里进出。
每一次不折腾到她筋疲力尽不会罢休,瞅上去这么斯文儒雅的一个男人,上了床就像头凶猛的野兽一样。
“你不爱我对吗?你只是喜欢和我做爱。”她曾经问过他。
“我只爱我自己。”他不加掩饰地回答。
“当初你为什么会看上我?我其实并不算漂亮,至少没有上次我见到的那位小姐漂亮。”
有一次她送样衣到服装厂,回来的时候路过燕京商厦,想起她和他认识之初到二楼的星巴克喝过几次咖啡,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他搂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年轻女孩正从一间珠宝店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
他神情自若地和她打了招呼,年轻女孩傲兮兮的,正眼都不看她,娇声问崔志浩:“亲爱的,她不会是你老相好吧?”
女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和轻蔑,令她感到难堪。
“什么老相好,和你一样,是新相好。”他轻佻地笑。
女孩在他耳边用她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就这水准啊?长得土不拉几的也不嫌丢你崔大少的份。”
她心里燃起愤怒的火焰,她长得不美,出生贫寒,甚至学历也不高,可她也有自尊。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她不卑不亢地说完转身就走。
那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接崔志浩的电话,直到他用短信轰炸她,说他有多么多么地想她。
他想念的只不过是她年轻丰满的身体而已,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相处一年多了,他对我总有一些别的什么吧,比如一点点的喜欢和在乎。
她轻易地原谅了他对她的轻慢,当晚就应约去了那套跃层,他连道歉的话都没有一句,关上房门就拉她上了床,直奔主题。
“晓晓,现在在干嘛啊?”他拖长声音问。
“哦,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回家了。”她说。
“你朋友今天好点儿了吗?”
“你问江蒙啊?我也说不好,”傅晓难过地说,“每天一整天都在吊水,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护士现在得往她胳膊上扎针了。
“医生怎么说嘛?”他追问。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告诉我们正在治疗中,说她炎症很严重,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不行换家医院啊。”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转院?”傅晓感到奇怪,他对江蒙也太关心了吧,前段时间她患了重感冒,连续输液一个星期才有好转,期间,他只打过一个电话给她。
自从江蒙住院以后,他几乎每天都要和她通话好几次,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关心地询问江蒙的病情。
崔志浩也意识到自个儿表现得太急迫了点,便转移了话题。
江蒙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她天性怕冷,现在正值冬季,冰凉的液体透过细长的管子进入到她的血液里,彻骨地寒冷,厚厚的被褥盖在身上似乎也不起作用。
明天得让她们买个电暖器来,她呻吟着想。
“蒙蒙,我看你来了。”一个令她憎恶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我不会是在做噩梦吧?她咕哝一句。
有只冰凉的手覆在她脸颊上,她睁眼一看,吓得立马就清醒了。
“怎么是你?你怎么到医院来了?”她厌烦地将脸撇开。
“蒙蒙,知道你生病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崔志浩满脸沉痛之色,“你说你要是跟着我,我准能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你非要跟着沈斌,你现在病得这么重,他连管都不管你。”
“你快走吧,别杵在这儿影响我休息。”她翻身背对着他。
他一**在床沿坐下,俯身说:“蒙蒙,转院吧,我在其他医院给你安排最好的高干病房,请海市最有名的心内科医生给你治病。”
江蒙对他的话仿若未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脑袋。
“蒙蒙,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以后只有你一个,再也不染指其他女人。”
“蒙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难道半分感觉都没有吗?”
“蒙蒙,等你病好了,我马上就带你回家见我爸妈,我妈可时常都念叨着你,说你老爸死了,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流落在外头也怪可怜的,你忘了吗?小时候那会儿你爸工作忙顾不上你,你可是经常上我家吃饭,鸡腿尽往你碗里送,我伸手想去夹,我妈都把我筷子架开了。”
崔志浩俯下身在她耳边絮絮说个不停,江蒙闭上眼睛不睬他,等他说完了,冷冷地回一句:“是啊,我就纳闷了,叔叔阿姨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下你这个畜生。”
他脸上的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和你认识20几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沈斌才认识你几年?咹?你忘了他小时候经常欺负你吗?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如果不是这小子横刀夺爱,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我是人,不和畜生谈感情。”江蒙语气淡淡的,“你说够了就快走吧,医生要来查房了。”
“江蒙,你是我崔志浩想要的人,横竖你是跑不掉的,不行我们走着瞧。”他丢下这句话,怏怏地走了。
江蒙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此类的话他不晓得在她跟前说过多少次了,她刚发育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之时,他就对她垂涎三尺,一双淫邪的目光就在她美丽的脸蛋和胸脯上来回转悠,让她心里发毛。
沈斌这阵子又频繁地出入金鼎名雅,吃饭喝酒唱K打麻将,偶尔兴致来了,会跟着他们抽几口大麻,程峰吸毒,除了不碰海洛因,摇头丸,冰毒,K粉样样都来,只是每次吸食的剂量不大,何玉莹私下里想,难怪他那方面不行,准时被这些东西亏空了身子。
圈子里头的女人听说沈大少爷又出来“happy”了,像一群闻到鱼腥味的猫儿似的蜂拥而至,
不一会儿,轩敞华丽的包厢里就涌进了好几位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像是参加选美比赛似的在沈大少爷面前站了一排。
“哟,沈大少,这么久没见你出来玩了,还记不记得我啊?我是小美啊。”美女说话间已经袅袅婷婷地走到沙发前,一**坐到他身边。
“沈大少,我是阿婷啊,去年程大少过生日,我和你还对唱过几首情歌呢?你还夸我腰细呢。”另一个也不甘示弱,走过去坐在了他另一侧。
去年?去年程峰过生日那会儿正是他和江蒙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吧,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搂在一起唱情歌?睁眼说瞎话。
其余的几位美女自然也是不甘人后,纷纷凑过去围住他献媚,香风阵阵袭来,快把沈斌熏晕了。
他眉头皱了皱,正在麻将桌上摸牌的程峰打出一条“白板”,笑嘻嘻地说:“沈大少如今禁色了,不沾女人了,看你们谁的本事大,今晚上能把他拐上床,我明天奖励几吊钱给她。”
他们这个圈子里,喜欢把钱的计量单位“万”说成“吊”,美女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纷纷表示爱得是沈大少爷的人才而非“钱财”。
沈斌烦不胜烦,他向来都不是混迹于脂粉堆里的人,当然,他绝非不近女色的“和尚”,也有男人的正常需求,但也不喜欢这些个庸脂俗粉,当初他之所以接受林洁如,就是满意于她的知情识趣,性情也温婉可人,是最佳的情人人选,否则也不可能和她交往一年多之久。
他极不耐烦地赶她们走,美女们哪儿舍得,个个**都似粘在沙发上似的,沈斌“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不走是吧?我走。”
走出包厢,他站在楼梯口的假山喷泉旁抽烟,忽然听到走廊靠边上的包厢里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像是杯盏落地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包厢门开了,冲出一个年轻女子,脸蛋涨得通红,眼里泪光闪闪,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是林微珊,她怎么会在这儿?
“滚!给我滚得远远的,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以后还想不想在广告界混饭吃了?像你这种货色海市满大街都是,叫你过来陪我吃饭是看得起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在我面前装什么装?你不想拍这个**广告,多得是人想拍,签一年合同收入就是10几万,不付出哪儿来的回报?你以为钱这么好挣?多少人竞争这个广告?给你机会你还装清高?”包厢里传出一个男人暴怒的呼喝声。
林微珊一眼看到了他,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来。
前两年,沈斌是金鼎名雅的常客,一个月有大半时间泡在这儿,对此类事情见惯不惊,当下社会潜规则无处不在,他亲眼目睹很多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带着年轻漂亮的女子在这儿吃饭娱乐,完事后到隔壁酒店开房,这些女子多半是竞争电视剧电影角色的小明星,或者是为了接拍某一个广告勇于献身的平面模特。
相处一年多,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林微珊的,私生活还算检点,也不耻于和这类女人为伍,所以在广告界一直红不起来,要知道她的自身条件是极好的,有一双相当完美的玉腿,身材也接近“黄金比例”。
“嗨。”他主动招呼她。
“你今天过来玩啊?我来过好几次都没见到你。”林微珊走近他,表情讪讪的。
“我记得你从不会参加这样的饭局,是不是最近过的不好?缺钱了?”
“我……去年底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公寓,每个月月供要蛮多钱,今年开始接拍的广告比往年少了很多,经济上比较吃紧,本来打算把那辆车卖了应付一阵子,几次开到旧车市场,价格都谈好了,还是舍不得。”她嗫嚅地说。
她前几年挣的钱也不少,可干她们这行的,经常要置办不少行头,开销也大,一旦不能连续工作,就会陷入困境
到底是跟过自己的女人,他内心一阵恻然,问她:“缺钱花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不敢。”她的声音低如蚊呐。
“走吧,跟我去包厢,我开张支票给你。”
她本打算拒绝,可想和他呆一会儿的念头占了上风,于是便点了点头。
回到包厢,沈斌不耐烦地朝还坐在沙发上不肯离开的一众美女挥了挥手:“你们赶紧走吧,不走我喊保安来请你们出去。”
美女们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往包厢门口走,经过林微珊身边时,纷纷用仇视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哟,我说沈大少爷怎么对美女免疫了,原来是约了老情人啊。”程峰调侃说,又发了句牢骚,“你那好姐妹何玉莹最近是咋回事?打她手机要嘛关机要嘛就不接?不会是背着我养了小白脸吧?你告诉她,别让我逮住了,否则小心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林微珊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接话,这几天何玉莹和崔志浩在威尼斯大酒店呢,据她说是崔志浩这阵子心情不好,她去安慰安慰他。
沈斌从手包里拿了支票簿出来很快把最上面那张填好,撕下来攥在手里招呼林微珊出去,走到包厢门口他把支票递给她:“我不希望下次还在会所碰到你,以后遇到难处了可以打我电话。”
林微珊接过支票,鼓起勇气说:“今晚要我陪你吗?我保证以后不纠缠你。”
沈斌盯着她看了数秒,叹口气:“何必这样作践自个儿呢?我非要和你上床才肯帮你吗?”
一句话让她好不惭愧,静默片刻后她说:“斌子,我林微珊没什么能耐,帮不了你什么忙,只要你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给我说一声就是。”
“再说吧。”沈斌转身推开包厢门,“我进去了。”
林微珊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和沈斌分开一年多,她也想通了,有些痴心妄念是她不应该有的,对当初设计陷害江蒙的事,她也追悔莫及,只盼着以后能有弥补的机会。
江蒙这几日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胸口间歇性地疼痛,睡觉的时候必须垫高枕头,否则睡到半夜连呼吸都困难,傅晓和楚楚急死了,跑到心内科主任的办公室逮住那个秃顶的主治医生追问。
“你这医生是怎么治病的?为什么我朋友越治情况越严重了?”楚楚嗓子又尖又细,声音大得估计连外面走廊上的人全听到了。
医生赶快走到门边关上门,转回身说:“实在不行只能动手术换心脏瓣膜了。”
“什么叫实在不行?你的意思是你治不好我朋友的病了?”傅晓气结。
“我也只能尽力在为她医治,不能确保一定能治好啊,对不对?我们医生毕竟不是神,是吧?”
“你是很尽力,每天光是药费就,1,2000,你们医院在抢钱啊?”楚楚双手叉腰,怒目瞪着他。
“治病肯定是要花钱的了,不给她用药她病怎么能好?”医生振振有词。
“现在一万多花出去了,她病好了吗?反而越来越重了。”傅晓眼圈红了。
“这样吧,我把她转到心外科病房去,不过做手术也要排队,而且不知道那边病房还有没有空位。”医生考虑片刻后说。
“你这医生怎么当的?早干嘛去了?”楚楚瞪着他泛油光的脑门,恨不得一拳头揍过去。
“好了,你们现在出去吧,我会尽快安排的。”医生往门口指了指。
楚楚还想和他理论一番,傅晓对她使了个眼色,攥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外,傅晓悄声说:“现在正在江蒙转科室病房的紧要时候,你和他较什么劲儿?等江蒙转过去再说。”
“你懂什么?不给他施加点压力,他还磨磨蹭蹭的不肯办。”楚楚不服气地说。
“他这边不放人,那边就算有空床位也没用。”傅晓说,“我们回病房吧,守着江蒙是正事。”
江蒙如今连东西也不肯吃了,靠输液维持着,傅晓到医院附近的酒楼买回她爱吃的水晶虾饺和鱼片粥,她只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去:“我什么都吃不下。”
“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傅晓急了。
“我真的吃不下,胸口难受。”江蒙回说。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傅晓把楚楚拉到门口,压低声音说:“我看还是通知沈斌一声吧,我真害怕江蒙有什么事,这又是一天过去了,那个秃顶还没给办转科的手续,说是心外科那边的病房暂时没空床位。”
“还用你说,我上午就把江蒙的手机骗来了,翻了半天根本没有沈斌的手机号码,估计是她删了,肖剑的号码倒还有,可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打来了,何必去求他帮忙?”楚楚说,又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奥迪A8不是有钱人吗?你请他帮帮我们啊。”
“他手机关机了。”傅晓神情黯然。
两个女孩晚上也不敢回家了,租了张行军床在病房里轮流守夜,这一晚轮到楚楚了,睡觉前她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水出来,给江蒙擦身,摸着她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她眼泪一下就冲出了眼眶:“你说你脾气咋就这么犟呢?给沈斌打个电话怎么了?分手了他就不能作为普通朋友来关心你吗?那个什么肖剑太假了,见你病得越来越重,如今连电话都没了,他哪儿赶得上沈斌?给沈斌提鞋都不配。”
江蒙笑了:“既然分手了我干嘛还要去找他?难不成他以后娶老婆生孩子了,我一旦遇到什么事儿还要去麻烦他?”
楚楚端了水去洗手间倒,回来后问她要不要去洗手间,江蒙摇摇头说不用了。
她如今太虚弱了,连去洗手间都需要人搀扶。
楚楚去关了灯,回来后帮她掖了掖被子,这才到病床前行军床躺下,临睡前叮咛她说,有什么就喊她。
她住的是双人病房,隔壁病床的人下午出院了,冷清的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楚楚了,楚楚属于脑袋沾到枕头就很快去见周公的人,江蒙却睡不着,在黑暗里睁着双眼,想起小时候在县委大院里的事儿,想到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爸爸妈妈。
我不会是快死了吧?这个念头冒出来吓了她自个儿一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到了江县的县委大院,梦见了爸爸妈妈,还梦到了那间温馨的小公寓,是3月间吧,霍睿东亲手为她种下的红玫瑰第一次开花,满目的火红娇艳,四溢的花香飘满了一居室,馥郁芬芳。
沈斌从下午开始就泡在金鼎名雅,打了一下午麻将,6点多撤了台子吃晚饭,晚饭后一群人又唱K跳舞,程峰不知道从哪儿弄到几包纯度极高的K粉,几个和他有共同爱好的人凑在沙发上用打火机烤着泊纸,拿了吸管用鼻子吸。
沈斌向来不沾这些玩意儿,从茶几上拿了盒烟出了包厢到走廊上去抽烟。
斜对面的包厢门忽然打开了,一男一女搂抱着走了出来,沈斌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却发现那男人是肖剑,正侧脸和怀里的女孩低声说笑。
他冷眼看着他,肖剑一转头笑容马上僵住了,神情极不自然地走过来和他打招呼:“嗨,斌子,这么巧?你今天也过来玩?”
沈斌才没闲情逸致和他寒暄,直截了当地问:“蒙蒙呢?”
“我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肖剑漫不经心地说,“她生病住院了。”
“你说什么?”沈斌一震。
“怎么?她没打电话给你吗?她大半个多月前就住院了,听她说是心脏方面的疾病,我最后一次见她是10天前吧,人瘦得脱了形。”
沈斌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啪”地跌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他上前一步揪住肖剑的衣领:“你TM的给我说清楚点,她究竟生了什么病,现在住在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