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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权贵的小女人:首席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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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沈斌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忙扑到病床去按床头的叫人铃,捧住母亲的手他难过地说:“妈,你这是干什么呢?”

    吴秀琼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喜欢丹丹,难道让她陪陪我都不行吗?”

    罗丹丹走回来一**坐在床沿,红着眼圈说:“伯母,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好孩子。”吴秀琼挣开儿子去握住她的手,“丹丹,有你在阿姨身边,阿姨这颗心才算安稳了。”

    罗丹丹装模作样地试了拭泪:“阿姨,我是真心想帮叔叔的,可斌子是有夫之妇,我怎么向我家里人开这个口呢?”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的难处,”吴秀琼抬眼看着儿子,“斌子,你爸爸这一次是不是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家,就全看你的了。”┃┃h..neT

    沈斌弯下腰用纸巾擦去母亲手背上冒出的鲜血:“我去看看护士怎么还不来。”

    吴秀琼再一次挣开儿子,撇过脸去:“斌子,你忍心看着你爸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进去受苦受罪吗?”

    沈斌避而不答,直起身走出了病房。

    护士小姐进来重新帮吴秀琼扎了针,沈斌见母亲和罗丹丹执手相看泪眼,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心里烦躁得要命,说了句“妈,我晚点再来看你”转身离开了。

    走出医院大门,他一眼看到江蒙拎着保温桶站在马路边的一颗大榕树下,微垂着头神情怔忡。

    “蒙蒙。”他走过去。

    “老公。”江蒙仰脸看着他,“是不是只有我和你离婚,罗丹丹才肯帮爸爸?”

    “傻妞,别胡思乱想了,咹?”他抬手托住她的脑袋压在胸口上,“那个疯女人的话你就当她是在放屁。”

    “老公,我们暂时分开好不好?等爸爸回家了,我们又重新在一起,好吗?”她想起吴秀琼对她说的话。

    “不好。”他很干脆地说,“蒙蒙,下次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分开。”

    “可是……他毕竟是你爸爸,我……”

    “没有可是,走吧,你一定还没吃午饭吧,我们回家去吃饭。”他打断了她的话。

    入夜,沈斌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江蒙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宽厚的背上,轻声说:“老公,你该去医院了。”

    自从吴秀琼住院后,沈斌每晚都去医院守夜,可他越来越不愿面对母亲了,她总是拿那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默默地流泪。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是个坚强的人,从他记事开始,似乎就没见她哭过,爷爷离世那会儿,她晚上在灵堂为爷爷守孝,白天硬撑着和堂兄一起安排爷爷的后事,众人都伤心欲绝,只有她没掉一滴泪,几个妯娌背地里说她心狠。

    也许当时母亲并没有感到切肤之痛吧,如今父亲身陷囫囵,她只觉得天都塌了,甚至无心去追究丈夫对她的背叛。

    “蒙蒙,你白天没事的话和曾姨一起去看看房子,如果一时碰不到满意的,暂时租一套房子住也行。”沈斌说。

    现在住这套小洋楼省政府很快会收回去,如果不是大伯还在省政府任职,恐怕早就被司法机关查封了。

    “唔。”江蒙应,又催促他说,“老公,妈妈一个人在医院里,你快去陪她吧。”

    “宝贝……”他翻身将她紧拥在怀里,注视着她黝黑的明眸,“你能在我身边,真好。”

    “傻子,又开始说傻话了。”她轻轻笑了。

    “以后不准再说和我分开之类的话了,我们结婚那天不是说好了吗?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好,我再不说了,我保证我发誓。”她郑重其事地握起拳头挥了挥。

    “这还差不多。”

    “快去医院吧,别磨叽了。[悠悠-书盟]”她跪在床上推他。

    “遵命,老婆大人。”他翻身下床穿衣服,江蒙也跟着下了床,从衣柜里找出他的一件外套:“这几天降温了,晚上风大,小心别感冒了。”

    他习惯性地向她伸出手臂,江蒙先把衣袖帮他套上,穿好后又一颗颗替他系好扣子,理了理衣领,满意地说,“我老公真帅。”

    “那是自然,不帅你能看上我吗?”他捏了捏她的脸蛋。

    “臭美。”她撇嘴,又气哼哼地说,“长了对勾魂的桃花眼,尽招女人,以前有个迟晓蝶,现在又来了个罗丹丹,估计我这个老婆要等你头发胡子全白了,牙掉光了,眼角也往下垂了才能安生。”

    “到了那时估计你也走不动了,我背着你去海边,坐在沙滩上帮你数脸上的皱纹。”他笑。

    她也笑了,双手扶在他肩上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明澈的大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说出了前面8个字。

    “傻子,想不到你还记得诗经上的诗句,”她颇感意外,又蹙了蹙眉,“你这副文绉绉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酸死了,还是喜欢你痞兮兮的样儿。”

    “切,你太小看你老公了吧?小时候爷爷可是逼着我背诵四书五经和唐诗宋词。”

    “啊?你还会背四书五经呀?”江蒙睁大眼,“那快背几句给我听听。”

    沈斌正要在老婆跟前表现自个儿的博学多才呢,手机忽然响了,江蒙忙走到床头柜前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是罗丹丹。”他不想接听。

    “老公,你接一下嘛,万一有什么事呢?”江蒙帮他摁了通话键。

    “斌子,你爸刚才在看守所自杀了。”罗丹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沈斌犹如五雷轰顶,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他颤声问:“你再说一遍,我爸他怎么了?”

    “他晚饭后试图吞牙刷自杀,不过幸亏发现得早,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罗丹丹说,“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去医院看你爸。”

    “好。”沈斌马上说,又问,“你没告诉我妈吧?”

    “这么大的事没经过你的允许我怎么敢擅作主张告诉阿姨?”罗丹丹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去医院看你爸的事也是我舅舅费了很多功夫才争取到的,现在你爸的案件还没有正式移交到法院,按规定是不允许家属探望的。”

    “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

    “我已经在路上了,最多15分钟能到你家。”

    “好,见面再说。”

    他收线后对江蒙说:“蒙蒙,你现在马上穿衣服,待会儿和我一起出门,先送你去医院,你一定要把妈看好,我怕有人把我爸自杀的消息告诉了她,她肯定是受不了这个刺激的。”

    “老公你放心,我一定把妈妈看好,”江蒙点点头,又担忧地问,“爸爸不会有什么事吧?”

    “现在还不清楚。”他声音哽住了,眼里有泪浪涌出,仰起头,他逼回了眼泪:“我相信我爸不会有事的。”

    江蒙拉住他的手重重握了握,走到衣柜前找出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夫妻俩一前一后走出院落,坐在车里的罗丹丹见到江蒙,头伸出车窗对沈斌说:“我只能带你一个人去见叔叔。”

    “我老婆去医院陪我妈。”沈斌回一句。

    去医院的路上,夫妻俩的手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罗丹丹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天助我也,沈泊清自杀得可真是时候啊,我就不信你沈斌连你亲生父亲的死活都不顾了。

    车停在医院门口,罗丹丹回头看了江蒙一眼,黑暗里眸光微闪,分明就是挑衅的光芒。

    江蒙身体一僵,只觉得心在一瞬间跌入了谷底,她和斌子再相爱,也逃不过命运那只翻云覆雨的手。

    吴秀琼听到门响下意识阖上了眼,她最近几天几乎不和儿子说话了,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她睁开眼见是江蒙,于是问:“斌子呢?”

    “妈,斌子他有点事不能来,今晚我陪你。”江蒙镇定地说。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吴秀琼狐疑地问。

    “哦,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他一个朋友找他有事,”江蒙随口说,从床下拿了脸盆往洗手间走,“妈,我打水给你擦身。”

    帮吴秀琼脱掉棉睡衣的那一刻,江蒙落泪了,婆婆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在日光灯下,皮肤呈不健康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妈,你不能不吃东西啊,你这样折磨自己,我和斌子会伤心的。”江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拧了毛巾坐在床沿细细地帮婆婆擦洗。

    “蒙蒙,算妈求你了,你和斌子离婚好不好?”吴秀琼忽然说。

    江蒙没吱声,埋头褪下她的睡裤,帮她擦下半身,冷不丁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蒙蒙,阿姨平生没求过任何人,可阿姨求你了,你离开斌子吧,我活到这个年纪,该享受的已经享受过了,只盼着斌子他爸能平平安安地回家,我们老两口安安生生地过完下半辈子,蒙蒙,你还年轻,长得又水灵,离开斌子你还能遇到别的对你好的男人,还可以再嫁。”

    “我这一辈子结这一次婚就够了。江蒙说。

    “蒙蒙,我们家如今风光不再了,你说你还赖在我们家作什么呢?”吴秀琼不死心地劝说道,“现在只有吴丹丹才能帮得了我们家,她的目的是什么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不和斌子离婚,她是不会动用她娘家的关系来帮泊清洗脱罪名的,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爱斌子,难道你忍心看着他爸爸去坐牢吗?”

    江蒙把毛巾扔回洗脸盆,弯下腰帮她穿上睡裤后,又一颗颗替她系睡衣纽扣,把被子盖在她身上,细心地掖了掖,这才端了水去倒。

    这是一间高干病房,双床位的,只住了吴秀琼一个病人,是沈斌的一个发小帮忙安排的,他天安的这些朋友还算仗义,一如既往地把他当兄弟。

    江蒙睡到了另一张病床上,黑暗中,她听见吴秀琼长吁短叹了几声,她张嘴想安慰婆婆,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沈斌就来医院了,眼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一圈的胡茬,面容憔悴,江蒙晓得他一夜没睡,把他拉出病房问:“爸爸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语音哽咽,“送回普通病房后,他的一只手还被手铐铐在床栏,几个月没见他,我差点认不出他了,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苍老憔悴得不行,最可怕的是他的精神几乎垮了,萎靡不堪。”

    江蒙可以想象,昔日气宇轩昂的沈泊清如今定然是风采不再,从一省大员沦落为阶下囚,这种巨大的落差恐怕没有人能承受得了。

    “像爸爸这个情况可以申请保外就医吗?”

    “现在案件没有移交给法院,又没有正式定罪,如果按正常程序走的话恐怕不行,关键他又是自杀,不是患了疾病。”

    “罗丹丹呢?她不能想到办法吗?”江蒙问。

    沈斌没有回答,只说:“老婆,你回家休息吧,我在医院照顾妈妈就行了。”

    “我昨晚休息好了,我留在医院,你回家去睡觉。”

    “也好,我下午正好去找找房子。”沈斌没有坚持。

    “回家先好好睡一觉,现在家里就指望着你了,别把身体熬坏了。”江蒙抬手轻轻摩挲着他消瘦的脸颊。

    他就势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灼亮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睨视着她,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江蒙心里漫过丝丝酸楚,这场风暴着实猛烈了些,她和他就像是处在风眼之中的两片树叶,身不由己,无力抗衡。

    她纤巧婀娜的身影很快闪进了病房,沈斌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慢往楼梯间走去。

    昨晚,罗丹丹陪他在病房呆到凌晨5点多才一同离开,送他回家的途中,她说了一句让他肝胆俱裂的话:“斌子,叔叔这次是有惊无险,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那么下次呢?谁能担保他下次寻短见的时候也能这么幸运呢?”

    他居然连反驳她的话都说不出来,依父亲心高气傲的性子和他现在的处境,很有可能再一次自杀。

    “斌子,只要你马上和江蒙离婚,我保证叔叔不仅能保外就医,而且很快就可以无罪释放。”罗丹丹继续说,“叔叔之所以自杀,多半是怕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案件很快就要移交给高院了,从开审到宣判也不过就是短短数月时间,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叔叔就能恢复自由了。”

    沈斌只是沉默不语,直到车停到院子门口,他才开口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下车。

    罗丹丹窃喜,认识沈斌这么长时间,他可是第一次对她的态度这样平和,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呢?

    她赶紧下车追了上去,在他后面说:“斌子,用你的婚姻换取沈叔叔的自由,不,应该是生命,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沈斌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大院。

    罗丹丹没料到他这么沉得住气,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她盘算着想个什么办法逼沈斌就范。

    走进卧室沈斌只开了写字台的一盏台灯,拉开抽屉他拿出一个大红的锦盒,里面是他和江蒙的结婚证书,他们来天安的前一晚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当宝贝一样把证书塞进行李箱的暗格里。

    “我们又不是不回海市了,你把结婚证带上干嘛?”他好笑。

    “这次到天安不晓得要呆多长时间,随身带着我才安心。”她回答。

    “放在家里它又不会长翅膀飞掉。”

    “难说。”她一本正经,“我就是怕它会不翼而飞。”

    至于遗失了可以再补办的话他都不想说了,心里纳闷呢,他沈斌怎么会娶了个这么傻的老婆回家。

    翻开证书,映入眼帘的是江蒙和他的结婚照,这傻妞,拍照之前紧张得不行,对着照相馆的镜子骚首弄姿半天,彩排着各种表情,一旁看热闹的魏辰东乐得直不起腰来,他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哄她说:“待会儿我让摄影师多拍几张,总有一张是我小猪满意的。”

    她这才意犹未尽地跟他进了摄影室。

    一滴清泪重重跌落在照片上,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仔细端详着她明媚的笑颜,他的小猪笑起来脸颊闪动着两个小小的梨涡,很是娇俏可人。

    两个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是谁也舍不得把那两个刺心的字先说出来,每天江蒙一如既往地去医院照顾吴秀琼,沈斌四处去找合适的房子准备搬家,他还是打算买一套住房,想着是给父母安度晚年居住的,所以挑剔了些。

    位置当然不能在市区,父亲就算无罪释放也只是普通公民了,如果碰到过去的熟人只怕会尴尬,太偏僻了生活又不便利。

    最后在市郊一个依山傍水的楼盘买了一栋独栋别墅,因为是样房不用装修,直接搬进去就能住了。

    他们挺长时间没有亲热了,晚上沈斌得去医院陪护母亲,江蒙回家去睡,只是,当他们目光交织一处时,眼底凝注的深情浓得化不开。

    搬家那天,江蒙一早去医院换沈斌,在病房门口,他抱着她吻了吻就匆匆离开了,她目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转进楼道不见了,才揉着酸痛的胳膊进了病房。

    昨晚她只睡了2个多小时,和曾姨一起把家里所有的衣物日用品全打了包,方便今天搬家。

    “蒙蒙,我想吃六品居的鸡丝粥和酱菜,你去帮我打个包吧。”躺在病房上的吴秀琼忽然说。

    “好啊,我马上就去。”江蒙欣喜地说,吴秀琼这几天情绪似乎稳定了,只是还不肯吃东西,难得她今天主动提出来想吃什么。

    “妈,你想吃点别的吗?”

    “哦,你随便看着办吧。”

    “妈,现在荔枝上市了,我买点糯米枝和桂味回来给您尝尝鲜。”

    “唔。”吴秀琼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六品居最近的分店坐出租车来回也要大半个小时,等江蒙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往走廊走了几步,她才惊觉是吴秀琼的声音。

    匆忙走进病房,她吓了一跳,吴秀琼坐在病床上哭得悲痛欲绝:“老江,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罗丹丹在一旁安慰她:[悠悠-书盟]“阿姨,您别伤心了,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叔叔已经脱离危险了。”

    江蒙一听就明白了,罗丹丹把沈泊清自杀未遂的消息告诉了婆婆。

    她走过去气愤地问:“谁让你告诉妈妈的?”

    罗丹丹转眸看了看她:“阿姨是叔叔的妻子,肯定有知情权的啊,再说了,叔叔不是早就脱离危险了吗?”

    “要说也是由我和斌子来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江蒙诘问道。

    罗丹丹扬了扬高傲的下巴:“究竟谁才是外人现在说得清楚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罗丹丹笑了,“你自个儿好好琢磨琢磨啊。”

    江蒙不再理会她,去洗手间拧了湿毛巾出来坐在床沿替吴秀琼擦泪。

    “蒙蒙,妈求你了,你和斌子离婚吧。”吴秀琼抓住她的手腕哀求道。

    “妈,等斌子来了再说好吗?”江蒙扯掉婆婆的手,重又回到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她在哗哗的水流下搓洗着毛巾,几滴泪跌落在水池里,更多的泪水漫出眼眶,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她舔了舔唇,苦苦的,涩涩的,像她的心。

    她保持这个姿势也不知站了多长时间,外面忽然响起沈斌的咆哮声:“滚!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她用毛巾擦干眼泪跑了出去,沈斌正拽住罗丹丹的胳膊往门口拖,吴秀琼连声制止,他置若罔闻,一把将罗丹丹推到门外,“呯”地关上了房门。

    “斌子,你疯了?你把丹丹赶走了,你爸他怎么办?”吴秀琼责问道。

    “我爸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去陪葬。”沈斌闷声说。

    “你想气死我对不对?”吴秀琼指着江蒙,“你为了这个女人,连你爸的死活也不顾了?”

    “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我沈斌的妻子。”

    “你——”吴秀琼气得浑身颤抖。

    “斌子,你别说了。”江蒙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又转脸对吴秀琼说,“妈,您放心好了,过几天我和斌子会去办手续的。”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吴秀琼半信半疑,马上又去看儿子。

    沈斌面无表情,只是垂在两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妈,你这几天好好吃饭,等你出院了我和斌子就回海市去办离婚手续。”江蒙重复了一遍。

    “斌子他肯吗?”她不放心地追问。

    “妈,我和他已经说好了。”其实她和他谁也没提过“离婚”这两个字,只是现在这种形势下,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这个“孝”字,只能割舍夫妻之间的“情”了。

    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罗丹丹简直是喜不自禁,里面那个令她寤寐思服,求之不得的男人很快就会属于她了,如果不是在医院里,她简直想高歌一曲。

    门倏然打开了,她忙收起笑意挺胸收腹,站得笔直,刻意显露出几分矜持。

    江蒙和沈斌手牵着手地走出病房,丝毫看不出是一对即将分道扬镳的夫妻。

    她心里颇有几分不爽,快离婚了还这么恩爱干嘛?

    他们像没看到她似的径直往楼道口走,罗丹丹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追上去说:“斌子,我只要看到你们的离婚证,马上就着手办你爸保外就医的事儿,最慢三天时间你爸就可以回家了。”

    没有人接她的话,她继续表明心迹:“案子移交高院后,你爸只需要开庭那天到场就行,我保证他无罪。”

    两人当她是空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住院部大楼,跟在后面的罗丹丹气得花容失色,顿足发誓道:“我反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见到你和江蒙的离婚证,休想我帮你爸。”

    搬到新家的第三天,沈斌和江蒙接吴秀琼出了院,并叮嘱曾姨照顾好她,当晚,两人飞回了海市。

    家里挺长时间没有人住了,房间里有一股霉味,江蒙拉开露台门,把所有的窗户打开来透气,捋起袖子又开始打扫卫士。

    “蒙蒙,明天请钟点工来收拾,我们去睡觉了。”沈斌抢过她手里的拖把。

    “老公,你就让我来吧,我动作很快的,顶多一个小时就完工了。”江蒙说。

    沈斌只好依了她,自己冲完凉先去睡下了。

    竖日在客厅吃早餐的时候,沈斌环顾了一下窗明几净的房间,看着江蒙说:“蒙蒙,这套房子我转到你的名下吧。”

    “恩。”江蒙低着头喝粥。

    “老婆。”

    “唔。”

    “对不起。”

    “……”

    沈斌从书房里拿出他凌晨起来写好的离婚协议,轻轻放在她面前,江蒙瞄了一眼,放下碗筷,手里握着签字笔似乎很认真地在读,眼泪啪啪嗒嗒地往下掉,滴在白底黑字的纸张上洇开来。

    他不忍目睹转开了脸,眼角湿润了。

    江蒙知道会疼,可是没有想到真的怀揣着结婚证书走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心会那么那么地疼,像是被撕裂了似的,尖锐的疼痛迅速侵蚀了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仿佛每呼吸一次,疼痛就会加剧一分。

    她侧头去看沈斌,他只是低着头沉默着,透过他看似平静的外表她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你们想清楚了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办事员照惯例问了一句。

    江蒙没吱声,沈斌轻摇了一下头。

    看着眼前这一对般配的小夫妻,办事员不免觉得可惜,比往常多说了几句:“像你们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因为意见不合吵架了,一气之下就跑来离婚,过不了多久又手牵手地回来要求复婚,婚姻可不是儿戏,分分合合地也会影响感情。”

    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把小锤子在狠狠敲打着江蒙的心,她先是静静地流泪,眼泪越流越多,她羸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伏在台面上哭得泣不成声。

    沈斌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英俊的脸孔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办事员心生恻隐,对沈斌说:“要不你们先坐在旁边去再想一想,我喊下一对了。”

    “不用了。”沈斌开口说,拿着签字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轻轻推在江蒙面前。

    斌子,我的心真的好疼,从未有过的疼,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知道睿东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有那么疼过,像是有人拿了把锋锐的匕首一刀刀地要把我的心给挖走似的。

    握着签字笔的手抖得不像样子,她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二位的结婚证。”办事员叹息地说。

    从民政局出来,江蒙只觉得身子发沉,走了几步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沈斌伸出双臂及时地接住了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俯脸吻了下去,她伸出胳膊缠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拼命回吻他。

    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眼角滑落,和着她的泪一起融进了口中。

    头顶是澄蓝如洗的碧空,一群南飞的雁群掠过天际,这个世界如此之大,竟然容不下一对平凡的夫妻吗?

    沈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自己能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一个做高官的父亲,他和江蒙就算不能自小相识在江县的县委大院里,少了那一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可在某一天,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他偶尔的一个转身,肯定能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她,然后走过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嗨,妞,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