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坐下后，程天宇清清嗓子，说：“前不久，张欣乐和东南网谈彩票频道外包合作，闫总也为这事专门去了几趟，昨天周文渊找闫总，提出宁波公司要和我们合作彩票频道。今天专门研讨这件事，不管和谁合作，都不能再拖了。”
程天宇话音未落，周文渊心里就骂，尼玛张欣乐啥时和东南网谈合作了，不是闫守玉去了几次吗？把张欣乐扯进来干啥？
程天宇说完，闫守玉也一本正经地说：“张欣乐和我说了东南网的合作意向后，我也实地去考察了一下，觉得条件还行，具体情况，张欣乐你谈谈吧。”
张欣乐那张美丽的脸明显透着茫然，接着闫守玉的话茬说：“东南网和我们的合作条件就是五五分成，外包彩票频道当年收入的50%归咱们，我们要做的就是解析域名，在江阳在线技术平台上嵌套他们的彩票频道网页……”
停了半晌，程天宇问：“完了？”
张欣乐点点头。
闫守玉只得补充说：“线上彩票行业，东南网是省级重点新闻网站做得最好的，去年收入一千多万，刨掉各种成本，净收入六百多万。合作后，预计彩票频道一年至少收入二百万，五五分成，能有一百万，我们不做网上推广，这一百万基本是净收入。一个频道年收入接近一百万，是江阳在线近年来最好的。”
闫守玉说得两眼放光，跟真事似的。程天宇也附和道：“果真这样，也是网站经营工作的突破。前不久我们40万一个频道外包了房产、教育，有人说是贱卖频道资源。我们何尝不想自己做？但狗揽八泡屎，泡泡舔不净。越是认为赚钱的频道，越是投入人力物力，越赚不到钱。再坚持，很快连贱卖的资格都没了。网站经营难，必须收缩战线，用时间换空间，把力量集中到几个能干好的频道，其余都卖出去，能多卖多卖，多卖不了少卖，总比不赚钱还搭上老本强。”
周文渊听罢，心想闫守玉这是骗傻子呢？现在骗子太多，傻子不够用，但就连傻子都不信他的。五五分成听上去不错，可连画饼充饥都算不上，也就望梅止渴。预计二百万，上下嘴唇一碰，说得轻巧；且不论东南网的线上彩票收入一千多万多大水分，合作能不能赚到二百万？就算能，东南网能乖乖给你？搞点猫腻，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实际上，合作一年能有几十万就不错了，东南网压根儿没打算在江阳在线这儿赚钱，它这几年靠地方政府批地皮炒地皮赚钱，把账面抹平，要在政府帮助下上市圈钱，但财务报表光靠炒地皮不好看，要找点炒作题材，所谓强强联合，本质上和宁波公司一样。区别是后者最少还拿出40万，而前者一分钱都不想出，搞定闫守玉就一切ok了。
程天宇说完，就问周文渊：“说说你的方案？”
周文渊就把他和博士伦的合作讲了一遍——合作期三年，80万现金，首付一半，末尾付一半，合作收入八二分成，宁波环亚八江阳在线二。
最后他补充道：“现在正进一步和他谈，争取一年合作中期就结清40万尾款。”
陈述阶段，两边方案都过了一遍。不过闫守玉的方案是张欣乐代讲的，他则置身度外，和程天宇一起成了裁判。过去老说政府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说的就是闫守玉这些人。
接下来进入答辩阶段。
程天宇问张欣乐：“你的方案优势在哪儿，为什么对方不交外包费用？”
显然事先闫守玉和他商量好了。张欣乐像背书一样，说：“主要是考虑线上彩票市场发展潜力巨大，如果为了区区几十万的外包费用，损失将来可能得到的更大收益，不划算。”
周文渊听了不忿，什么巨大收益？预计也不过两百万，五五分成一百万，再刨除部分费用，最大收益也就几十万，而这几十万也都是虚的，最后网站一分钱也拿不到。什么不划算？分明是对方不肯付钱，空手套白狼！而他的方案，除了首付40万，还争取一年合作中期让对方付余下的40万，最后，二八分成，还有一部分弹性收入。既有现金落袋为安，又有分成可以预期，他的方案分明是最理想的。
等程天宇问他，就和盘托出。渐渐地，闫守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程天宇倒是不动声色，张欣乐看上去也无所谓。
接下来，程天宇宣布进入辩论阶段。为自己辩护，也指出对方症结。
张欣乐还是坚持看发展潜力，不被40万首付蒙蔽。说周文渊的方案拘泥眼下，看不到明天。总之，车轱辘话来回说。程天宇竟也频频点头。周文渊想起来，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两个40万分别搞定房产、教育频道时，他是多么务实，现在竟也相信这种鬼话，到底什么原因？怎么和他接触越多，越不了解他呢？
该周文渊为自己辩护时，他只说了句：“网站现在必须务实，一鸟在手远胜过百鸟在林，按去年的情况，今年下半年就破产了。”此外，他就不再说什么了。他还想说的是，哪里有什么鸡
巴百鸟在林，除了他手中宁波环亚这只鸟，其他什么鸟都没有。
程天宇让半天没开腔的闫守玉说两句。他扭捏了半天，才说：“两个方案我都听了，各有利弊，但总体感觉张欣乐的方案更好一些，周文渊的方案也有亮点，看看能不能取长补短，下来我和程总再评议一下吧。本着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把彩票频道外包的工作做好。”
这孙子不愧为典型的行政官僚，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高屋建瓴，不容辩驳。
程天宇最后做不是“结案”的陈词。
“今天江阳在线出了一件新鲜事……”程天宇卖了个关子，故意不往下说了。
仨人面面相觑：出了什么新鲜事？
看此情景，程天宇满意地揭开了谜底：“过去，经营工作没人干，没事干，想起来我就头疼；现在，我们的经营项目居然撞车了，这还不是新鲜事？”
大家恍然大悟。闫守玉恭维程天宇：“这都是您来后才有的新气象呀。”
程天宇冲三人一挥手，豪爽地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现在我还头疼，但疼得很爽。我不怕撞车，就怕没车可撞……”
程天宇说得兴起时，会议室门开了。毛一丁匆匆进来，带进一股医院病房才有的古怪味道。他脸色苍白地对程天宇说：“山东警方来人了，我安排在贵宾室了。周文渊得马上去一趟。”
刚才还精神焕发的程天宇顿时面色黯淡下来，站起身说：“会就到这儿。”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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