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节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段文胜的本意只是想吓唬一下几个养殖户,只要能让他们暂时安稳一段时间,等项目报到省里备案以后就不怕他们再折腾了。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刘大力是个胆小的怕事的人,他的老婆比还更要胆小,听说儿子被抓以后,连急加怕,竟然心脏病突发,还没走出鸡舍便瘫软在了地上,这可把来报信的人吓坏了,连忙拨打了120,经过一番忙活,刘大力的老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人命是捡回来了,但鸡的命却没能保住。
半天时间,儿子被抓进了拘留所,老婆被送进了医院,本就胆小内向的刘大力遭此大难,顿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医院里的病房里看着老婆一整天一语不发。亲戚们让他回去照看下鸡,他也不言不语,只是呆呆地坐着。最后亲戚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商量着临时帮他轮流照看。
这么大规模的鸡场,防疫、消毒都是极其重要的环节,但刘大力的亲戚们哪懂这些,进进出出不但不消毒,甚至连工作服也不换,加上春季又正值是各类疫病的高发季节,所以没过多久,刘大力的鸡场便得了鸡新城疫和大肠杆菌混合型感染,四五天下来,五万多只鸡就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一。
养过鸡的人都懂的,越是产蛋高峰的鸡体质越弱,也就越容易得病死亡,所以看上去鸡群只损失了三分之一,但实际的产蛋量却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下蛋赚钱的鸡几乎全死光了,而剩下的大多是些没有效益但却必须继续投入的鸡。
刘大力悲痛欲绝,从医院赶回来,站在遍地都是死鸡的鸡舍里嚎啕大哭,哭完以后,一头栽到了地上,也住进了医院。
而刘大力的儿子,那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进了拘留所以后,本来就惊恐万分,心理压力极大,在听说了家里的情况后,连怕带急,竟然也病倒了,身体的病倒也次要,最让人惋惜心疼的是精神竟也有些恍惚起来。
至此,一个富裕和美的家庭就此陷入了无尽的痛苦,而风言流语也在黄北区甚至东州市疯狂地蔓延开来。
事情就怕凑巧,国家检查组的一名成员恰巧有个亲戚在东州,而他这个亲戚的一个亲戚又恰巧是牧羊乡的。这名成员在去亲戚家时的闲谈中知道了这件事,觉得事情有些严重,立刻向副组长做了汇报,而副组长又在吃饭时给组长谈起了此事,组长当即决定,在东州查三个县市区,黄北区必检,另外两个通过抽签决定。
段文胜听说以后,心里也略微有些紧张,连忙约了乔小红见面,恳求她能帮自己摆平,乔小红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只要不死人就好办。”有了乔小红的保证,段文胜这才略略宽了点心,不过依然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千万别出人命。
任永书知道后,也怒怕交加,一个好好的项目,居然会引出这么大的事情,把段文胜叫去骂了个狗血喷头。
段文胜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异样,甚至望着任永书的时候,脸上不时闪现一丝讥诮。
骂完后,任永书软软地坐在了椅子上,心中有惊惧,有愤怒,也有后悔,如果当时听了萧何吏的,哪会有这么多事
“任局长,下一步怎么办”段文胜不似任永书那么慌乱,依然保持着镇定优雅的风度。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任永书情绪又激动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段文胜声色俱厉地说道:“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要对整个事情负责”
只可惜,段文胜不是萧何吏,并不太吃任永书的这一套,讥诮地望着任永书笑了笑,冷冷地说道:“任局长,事情既然出了,那就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出事就惊慌失措乱了手脚,更不要一出事就忙着先推卸责任,真出了问题,谁也跑不掉”
任永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段文胜:“你什么意思”
段文胜恨恨地说道:“任局长,我好好地在党校学习,是你非把我叫回来搞的这个吧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你我清楚什么”任永书竟有丝狡赖。
段文胜轻松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好了,不说那些了。咱们就说这份名单你过目了没有同意了没有你用不用负领导责任”
“你”任永书一时语塞,半响才狠狠地说道:“对,你说得对,我负领导责任,可是你呢你要负直接责任。”
段文胜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任永书身边,俯下身子小声地提示道:“任局长是领导责任,我是直接责任,那主要责任谁负”
“嗯”任永书迷惑地望着段文胜,冷冷地说道:“你的意思呢”
“何吏是科长,是经过人事局任命的名正言顺的科长。”段文胜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任永书抬起头,厌恶而鄙夷地看了段文胜一眼,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恶毒。
“任局长,你考虑一下吧。”段文胜笑着站直了身子。
“不用考虑了文胜,我也劝你一句,别想其他的了,想想怎么负责吧。”任永书冷冷地说完,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出去吧。”
“呵呵,”段文胜没有走,却变戏法般摸出两份名单,一份是萧何吏最初的那份,一份是修改后的,指着两份名单的第二行微微一笑说道:“任局长,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仔细看看,正是你硬塞进的那个顶了这个刘大力的。”
任永书气的鼻子有些发歪,这是什么屁话,排在第二行的就是顶的第二行的吗可这话又说不出口,因为毕竟是塞了,至于顶的哪个,他当时也没过问,现在也只能由着段文胜说了。
“任局长,你考虑好了跟我说一声,想负责,我陪你一起负责,想推,咱们一起推。”段文胜笑了笑,转身向外走。
“何吏跟这事一直就没什么关系。”任永书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
虽然这话并不像是问话,但段文胜却明白其中的意思,微笑着转过身子:“所以,必须让他掺和进来。”
任永书不解地望着段文胜,没有说话。
“任局长,何吏这个我了解,他绝对会做的”段文胜凑过去,小声地说着。
任永书紧皱着眉头,一语不发地听着。
就在任永书和段文胜密语的时候,冯连才也正在跟萧何吏小声地谈论着。
萧何吏也听说了这事,心里曾刹那地快意了一阵,心想你段文胜就作吧,现在怎么样出事了吧但是那阵快意很快就消淡了,随之而来地是极其地矛盾和煎熬,一种声音告诉他,必须立刻给任永书建议采取补救措施,以尽量减少刘大力的后续损失并挽回一些影响,另一种声音却又告诉他,这件事可能会闹很大,沾边的人或许都会倒霉,你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两天了,萧何吏一直在不安和煎熬中度过,理智和情感在不断地斗争着。遭遇了太多事情后,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甚至连给刘大力打个电话都在犹豫了许久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何吏,在干吗呢”冯连才夹着个包走了进来,并立刻把门关上了。
“没干什么,对了任局长,河北的事怎么样了”萧何吏向北面的方向怒了努嘴。
“我就知道你得咸吃萝卜淡操心”冯连才把包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坐下来掏出烟,扔给萧何吏一支,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转头看看门的方向,压低声音,缓缓地却又语气很重地说道:“何吏,现在事情够乱了,你一定别添乱”
“嗯,”萧何吏能体会冯连才的一番好意,挠挠头却还是禁不住问道:“任局长怎么还不采取措施啊,再拖下去损失更大,影响更坏啊。”
“吃饱了撑的”冯连才瞪了萧何吏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国家检查组介入了,据说审计署驻省办事处亲自审计,另外,听说也建议纪委监察局着手调查了。”
“是吗”萧何吏脸上闪过已过担心:“那任局长会不会有事啊”
冯连才见萧何吏如此麻木不仁,顿时有些上火,低声训斥道:“别的事不用你操心,先把你自己管好”
“我我怎么了”萧何吏一头雾水,怔怔地看着冯连才。
冯连才伸出一个指头,回头又看了一下门的放下,压低声音说道:“第一,从现在开始,无论谁安排你工作,只要与这件事有关,你一定要坚决推辞,绝不接受,明白吗”
萧何吏充满感激地点点头,他明白这不但是一种关怀和爱护,更是一种信任,如果这些话传到任局长的耳朵里,那冯连才在局里的境况将会变得异常的被动。
“第二,要仔仔细细回想一下,有没有违规的行为,如果有,赶紧弥补,该退的马上退,该还的马上还,不能留一丝把柄。”冯连才盯着萧何吏,语气有些急迫。
萧何吏轻轻皱着眉,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如果有违规,那就是甄伟给了自己两盒特产,到现在还在飞扬车上放着,自己连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另外,甄伟的场子也并没有出现在上报名单上,应该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萧何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冯局长,你放心吧,别的我可能没把握,但这些事,我可以拍着胸脯给您保证。”
“给我保证有什么用”冯连才把烟扔掉,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其实,对你这方面,我也是很放心的,但是,总归还要小心一些好,就是容易引起误会的地方也要注意。”
“我明白,冯局长你就放心吧。”萧何吏坦然地笑道:“逮住我什么,也不会逮住我这方面。”
“还有,”冯连才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又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转回头小声说道:“光自己没事还不行,要防备别人向你身上推,该留的证据要留好。”
萧何吏一愣,有些迷糊地问道:“什么证据”
冯连才责备地看了萧何吏一眼,低声说道:“哪天谁说了什么话,谁安排你了什么事,你都要记下来啊,谁给你批过条子,也都要留好。”
萧何吏愣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没人给我批过条子啊,我也没在本子上记过,自己记得也能算数么”
“当然算了”冯连才不满地瞪了萧何吏一眼:“到时候拿出本子,就能说清楚,几几年几月几点,谁安排我做的什么事,让人家看看,都一条一条记下来的,又不是临时造假或者加塞进去的”
“我没写过。”萧何吏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冯连才知道萧何吏还没真正认识到人生险恶,无奈地摇摇头站了起来,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记住我说的两条,尤其是第一条”
“好的,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吧。”萧何吏笑着也站了起来。
“行,那我走了”冯连才好像还有些不放心,但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夹起包走了。
望着冯连才的背影,萧何吏心里充满了感激,毕竟是老领导了,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的,可是不知怎的,竟突然想起了他当年硬让自己接手的那几百元回扣了,自己当初不也是写了个小条记下来了吗只是,或许早就找不到了吧。
如果两个人现在还在一起共事,估计冯局长也不会告诉自己这些的。人啊为什么非要把单纯的工作搞得这么复杂呢萧何吏摇摇头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摸出支烟刚要点,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转身走回来,拿起了电话:“喂,我是萧何吏。”
“何吏啊,我是任永书。”任永书的口气淡淡的,很柔和,却又有丝怪怪的味道。
“任局长啊,有事吗”萧何吏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涟漪,自从重新回到单位,这还是任永书第一次给他电话。
“没事的话,过来一趟吧。”任永书的语气非常客气。
“好。”萧何吏放下电话,整了整衣服,出门向楼上走去。
刚转过三楼的走廊,迎面正好碰到冯连才要出去,见到萧何吏不由一愣:“上来有事”
“任局长找我。”萧何吏笑笑,小声说道。
“记得。”冯连才意味深长地冲萧何吏点点头,虽然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但他相信萧何吏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萧何吏自然明白冯连才的意思,笑着点点头,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伸手拉住了冯连才的衣服,低声问道:“段文胜和任局长说这个上报名单是经过办公会研究的,是吗”
冯连才眼里突然一亮,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拍拍萧何吏的肩膀:“别的不用操心了,做好你自己的事。”
萧何吏点点头,看着冯连才下了楼梯,这才转身向任永书的办公室走去。
“任局长。”萧何吏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然后推门进去了。
“哦,何吏来了。”任永书比以往分外地客气了几分,站了起来招呼道:“来,坐。”
萧何吏笑笑,坐在了沙发上,抬脸问道:“任局长,您找我有事”
任永书没说话,先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回椅子上,这才说道:“何吏,你也知道,局里最近出了很多事,唉”
说了没几句话,却叹了两口气,任永书倒不完全是装的,他心里确实发愁,刚刚收到通知,市调查组明天要来听取区农林局关于此次项目的汇报,另外,项目核查组明天也要实地考核上报的几处项目。
“那,需要我做什么呢”这句话好几次就差点从萧何吏的嘴里说出来,不过他总算是忍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种的苦果谁自己吃吧。
“唉”任永书见萧何吏不说话,不禁又叹了口气,神情很是有些颓废,他心里非常清楚,像这样的项目违规操作,虽然放在平时算不得什么,但这次的三人齐病却引发了很坏的社会影响,并且引起了国家检查组的注意和介入,或许,这顶来之不易的乌纱帽很有可能被摘掉,甚至,连公职也未必能保得住。
一想到这些,任永书就对段文胜恨得牙痒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但这话又有些说不出口,因为毕竟是他硬硬地将此事推给段文胜的。
萧何吏看到任永书这副神情,心里十分不忍,便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安慰道:“任局长,事情既然出了,也不必太焦虑,人不是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何吏,恐怕这次是要没路了。”任永书又是一声叹息。
萧何吏强忍着不多说话,静静地坐在那。
任永书长吁短叹了一会,见萧何吏还是不说话,心里也明白他是不想参与这事了,心里不由隐隐后悔,如果早听他的,哪会有今天这个局面,说不定自己正在哪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呢。
想到这些,任永书不禁长长叹了一声:“何吏,当时要听你的就好了”
这句感慨发自肺腑,特别动情。
萧何吏抬头看看任永书,张张嘴就想站起来,可是一想起冯连才的叮嘱,叹了口气重新又坐下了。
“何吏,事到如今,你觉得这事怎么办好”任永书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面容苍粹,语调消沉。
“任局长,我觉得咱们应该帮帮刘大力,让他减少点损失,也减少点痛苦。”萧何吏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这不算是掺和,而是帮刘大力。
“怎么帮”任永书立刻问道。
“第一,赶紧把人家儿子放出来,都病在医院了,还保留着拘留的决定,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第二,给刘大力适当的经济补偿,住院的费用和鸡场的损失,减少他们的经济压力。第三,帮刘大力管理好鸡场,保住这批鸡,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倾家荡产的。”
任永书听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何吏,我再想想,你先回去,我想好了给你打电话。”
“嗯,”萧何吏站起身,对任永书说道:“任局长,事情已经出了,很多事无法弥补,但是能弥补的就赶紧弥补吧,刘大力毕竟是苦主,他对咱们的看法应该会对调查组有影响的。”
“嗯,何吏,你说的对,这样吧,半小时以内我给你打电话。”任永书点点头说道。
“好”萧何吏刚说完这个“好”字就感觉到了不对,怎么关系掉个了,成了自己极力请求促成,而任局长仿佛在拿一把一样了。一念至此,心里不由一惊,忙回头笑笑:“任局长,我也是随便说说,你觉得有用就办,觉得没用就当我没说,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这次轮到任永书愣住了,半响才勉强地笑了笑:“还是等我个电话吧。”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其实,我就是这点建议,再打电话我也没别的意见了,任局长,你自己拿主意吧。”说完开门走了。
“何吏,等等。”任永书喊住了萧何吏,他本来是想等萧何吏走后把段文胜叫过来商量一下的,但现在见萧何吏这样,便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摸起电话给段文胜打了过去:“文胜,过来一趟。”
放下电话,任永书冲萧何吏笑笑:“何吏,别怪我优柔寡断,现在我和文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做出一些绝对最好还是跟他商量一下,起码也要告知他一声。”
“哦,那你们商量吧,任局长,我先回去了。”萧何吏开门又要走。
“何吏,我跟文胜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吧。”任永书言辞恳切,姿态也放得很低,几乎有恳求的意味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脸无奈地回来坐下。
不一会,段文胜推门进来了,见萧何吏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不过这丝诧异转瞬即逝,脸上浮现出笑容,跟萧何吏打了招呼也坐了下来。
“文胜,刚才何吏说了几条建议,我觉得可行,叫你来商量商量。”任永书的想法是段文胜如果同意那就可以实行,如果不同意,当面不好说出口的话,到时候再背后商量。
段文胜不知道任永书的苦衷,他本来是想利用任永书把萧何吏拖下水,这时见三个人同时商量,心里就不太高兴,以为这是任永书故意把自己也牵扯进来,等萧何吏明白过来的时候也能恨上他。
“何吏是项目科长,您是局长,你俩定就行了。”段文胜笑了笑。
任永书气得脸色铁青,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现在居然讲这种话
萧何吏当然也听出了段文胜话里的味道,便轻声笑了笑:“我早就不管项目了,一个闲人而已,如果段局长觉得我在这听听合适,那我就在这听听,如果觉得不合适,那我就走。”
段文胜见萧何吏是这种态度,不由看了任永书一眼,看来还没把萧何吏说服啊
“呵呵,何吏,怎么这么说呢,现在可是要靠你了”段文胜冲萧何吏笑笑:“刚才任局长也说了,你们商量过了,让我过来听听。”
萧何吏见段文胜这样说话,心里很不高兴,心里很是气愤,心想好心给你们出主意,你们却一心想把我绕进去。看看段文胜轻松的表情,心想我别在这浪费口舌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想到这里,萧何吏起身站了起来,冲段文胜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我没说过吧。”说完冲任永书说道:“任局长,我先走了。”
“何吏,等一下。”任永书现在是两头为难,既不敢冲段文胜发火,也不敢冲萧何吏发火,阴着脸说道:“谁也没商量,是我想的,你俩听听合适不”
萧何吏见任永书堂堂一个局长,现在对部下居然是这个表情和语气,心里不由有些不忍,便默默地又坐回了沙发上。
任永书气得心跳加快,缓了两缓才算平静下来,把萧何吏刚才的三条建议跟段文胜说了一遍。
“好,很好。”段文胜钦佩地冲萧何吏点点头:“何吏,你这三条可算说在点上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任局长和我都支持你”
萧何吏看看段文胜,笑了起来:“文胜,到现在了,你还在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呢”
段文胜的脸渐渐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何吏,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萧何吏鄙视地看了段文胜一眼:“第一,你赶紧去找你的公安朋友”
“我有什么公安朋友”段文胜忽地站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紧盯着萧何吏一字一句地说道:“萧何吏,你说话可要负责任我有什么公安朋友你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你,好给我扣屎盆子”
萧何吏失望地摇摇头:“文胜,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还不说实话,拘留刘大力的儿子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段文胜毫不犹豫地否认道,他昨天刚刚再一次与那几位公安朋友签订了死不承认的攻守同盟,只要他们不说,那这就仅仅是正常的执法而已,谁也无法奈何他们。
“那算了,”萧何吏叹了口气,转头对任永书说道:“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我先走了。”
“等等何吏,”任永书叫住萧何吏,不满地看了段文胜一眼,带些责备地说道:“文胜,你刚才不是说何吏的建议很好吗那你说这条该怎么办”
段文胜看看任永书,又看看萧何吏,有些犹豫,这些话在私下说最好,有第三个人在场就显得不太合适,但这时见两个人都在盯着他,便故作沉思了一阵,然后抬起头说道:“我觉得可以让何吏以项目科的名义给公安写个函,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估计公安方面应该是能理解的。”
萧何吏气的笑了起来,居然让他以项目科的名义给公安写函,这不是开天大的玩笑吗
“何吏,我看文胜说的也有道理。”任永书试探地对萧何吏说道。
“呵呵,任局长,我早就不是科长了,都是辞职的人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萧何吏好笑地摇了摇头。
“哦,那第二条怎么办”任永书觉得这个问题太难达成一致,还是先跳过去吧。
“第二个问题跟第一个一样,让项目科写个资金申请,局里批复些钱,以项目科的名义发给刘大力。”段文胜淡淡地说道。
萧何吏在一旁摇摇头叹了口气,觉得段文胜真是不可理喻了。
任永书知道萧何吏肯定不会答应,便又问道:“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更简单了,管理鸡场,放眼局里还有谁具备这种能力”段文胜站了起来,冲任永书笑了笑:“任局长,我的意见说完了,你们继续商量吧,我先走了。”说完竟然开门径直离去了。
任永书和萧何吏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有着浓浓的惊奇。
在萧何吏看来,段文胜是思维混乱了,大祸临头居然还没有一点醒悟和愧疚,更不知道采取补救措施。
但在任永书看来,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虽然不知道段文胜究竟会怎么做,但他既然敢如此有恃无恐,那就肯定是有了妥善的对策,如果他不会被追究责任,那棒子就只能会不可避免的落在自己的头上。
一想到这些,任永书不禁更加忧虑起来,看看萧何吏,心想,何吏,这是形势所逼,你不要怪我,建议是你提的,那你就为你的建议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