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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腾达:闻香升迁录(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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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吏影攻防
    第401节吏影攻防

    虽然责任追究之快之重已经远远超乎萧何吏的预料,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追究之火依然继续蔓延,直至烧到了国家的部局,而且追究的部门也在不断地扩大,比那个副省级城市的处理的部分多了两个:卫生部和工商总局,从而达到了五个。

    在这次史无前例地责任追究中,多位司局级官员被免职,甚至最后还影响到了一位省部级官员和一位副省级官员,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萧何吏敏锐地觉察到了即将来临的危机,立刻给平时熟悉的奶牛养殖户和几个乡镇的兽医站长打去了电话,建议他们考虑将散养奶牛处理给规模场或者养殖小区,以尽量躲过这场即将来临的灾难。

    然而,此时正值往常年份的抢奶季节,奶农就盼着这个时候赚点钱,或填补点亏空,哪肯随意抛售命根子,而且市场奶价持续保持坚挺,所以几乎没有人听从他这个貌似荒谬的建议。

    面对这一切,萧何吏既心急如焚,又苍白无力,只能在心里期盼着自己的判断错误,或许国家这次能不动声色地对事件进行低调处理。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天,各大电视台和报纸以及网络便铺天盖地地重复着一条同样的消息:“国家质检总局16日晚通报了全国婴幼儿奶粉三聚氰胺含量抽检的阶段性结果。此次专项检查对109家婴幼儿奶粉生产厂家进行了排查,共检验了这些企业的491批次产品。专项检查显示,有22家企业69批次产品检出了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

    萧何吏脸色苍白,几乎听不到收音机里后面说地是什么,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嘴里喃喃自语着:“完了,这次是真地完了。”

    而此时,黄北区政府大楼的常务副区长办公室,乔素影脸色也有些阴郁,她意识到了一场麻烦即将到来。区长马上就要离任了,肯定不会为这些操心,这个麻烦看来她是躲不掉了。

    在黄北区,敏感地觉察到一场麻烦即将来临的除了萧何吏和乔素影,还有两个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的心情比这萧、乔还要更加焦躁、惶恐和不安。

    这两个人就是黄北区农林局的局长兼党组书记苏银祥和分管畜牧的副局长冯连才,但他们的忧虑与萧何吏、乔素影有着明显地不同,既不像萧何吏担忧着奶农将受的损失和这个产业将遭到的重创,也不像乔素影担心出现**,影响了稳定的大局和发展的环境,他们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在这次事件中,首先被撤职处理的政府人员便是畜牧局的局长,而黄北区并没有畜牧局,所以如果追究起责任来,那农林局局长和分管畜牧的副局长必将首当其冲。

    夜幕已沉,农林局还亮着灯,苏银祥和冯连才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却都一言不发。

    良久,苏银祥才把烟掐灭,紧盯着冯连才说道:“老冯,这事看来不小,你是主管畜牧的副局长,得赶紧拿个方案啊。”

    冯连才轻轻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能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怎么行”苏银祥着急起来,略带责备地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得未雨绸缪啊”

    冯连才沉默了半响,抬起头来说道:“如果真要出方案,我觉得还是找何吏商量一下,以前几次突发事件都是他处理的,事后也都证明是完全正确的。”

    苏银祥皱着眉头沉吟着,他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是如果用了萧何吏,乔玉莹会不会怪自己呢

    “苏局长,我看咱们也别干坐着了。”冯连才见苏银祥不表态,便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照这样,咱俩就是坐上一晚上也想不出个法子,还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吧”

    “先别走,等等”苏银祥眼睛突然一亮,心里有了主意,如果给乔素影区长汇报一下,只要乔素影做了决定,那样乔玉莹便怪不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苏银祥摸出电话给桥素打了过去:“乔区长啊,我是老苏,最近三聚氰胺的事闹的挺大,我有点想法,想给您汇报一下。”

    乔素影淡淡地笑了笑,仿佛对苏银祥的政治敏感性有些满意,轻声说道:“那苏局长就说说吧。”

    苏银祥清了清嗓子,半遮半掩地说道:“为了有效及时地应对,我认为首先应该健全组织领导机构,所以我们局里准备先成立一个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冯局长任副组长”吭吭哧哧说了半天,最后才转到了正题:“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小组里缺一个真正懂业务的技术人员。”

    乔素影听出了苏银祥话里的意思,本想不接这个茬,但她心里也想与萧何吏正面接触一下,前几次,在整了萧何吏后,她心里并没有期望中的,看着萧何吏那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便没来由地胸口憋闷,尤其是看他怜惜地安慰秀莲的动作和眼神,更是让她妒火中烧。

    “呵呵,你们局里不是有个萧何吏嘛,这种时候也可以暂时用一用。”乔素影淡淡地笑道。

    “好的,我们一定坚决按乔区长的指示办理”苏银祥高兴地奉承了一句,然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愉快地对冯连才说道:“明天上午九点开会研究这个事,你通知萧何吏,让他也参加”

    冯连才听完也很高兴,摸出手机边下楼,边给萧何吏拨了过去:“何吏,明天上午局里研究三聚氰胺的事情,你晚上准备一下,明天发言。”

    萧何吏拿着手机久久地站着,心里五味杂陈,两年了,整整两年了,局里没安排给他一点事情,天天在单位就像一堆行尸走肉一般,那种痛苦,真地是只能自己体会,却是说不出道不明的。

    “何吏,谁啊怎么了”秀莲有些奇怪地望着发呆的萧何吏,这一年多来,两口子生活得很单纯,平时几乎就没有什么电话打来。

    “呵呵,没事。”萧何吏笑笑,点上支烟走出了房间,扶着栏杆静静地体味着心中翻腾着的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用得着靠前,用不着靠后”,这些词语不断地在萧何吏脑海中乱蹦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贱”,经历了那么多重复的让人心寒的事情,可为什么听到召唤却依然会兴奋,依然会充满激情呢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别想得那么悲观,不是还有别的词吗比如疾风知劲草,比如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自己终归在很多人眼里还是有能力的。”

    第二天,整夜都没有睡好的萧何吏早早便来到单位,虽然尽量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却依然感觉到了步伐的有力和矫健。

    然而上午的会议却兜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他的建议,苏银祥竟然一条也没有采纳。因为他根本就没搞懂苏银祥的意思,他的建议都是紧紧围绕如何给养殖户降低损失的,而苏银祥迫切需要地却是如何赶紧完善起文件、方案等表面工作,从而弥补表面的工作漏洞,以备在追究失职时能推卸责任。

    苏银祥望着萧何吏,一脸的失望和不悦,没想到他会提出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本想挥挥手打发萧何吏走,可看看屋里剩下的人,估计也没人能再提出有效的意见,便忍住失望与不悦,又提示性地问了萧何吏关于工作漏洞方面的问题。

    萧何吏还是没有能正确领会苏银祥的意思,或者说他认为苏银祥的思路是错的,于是摇摇头说道:“苏局长,现在最重要地不是补发文件和制定标准,而是如何尽量消除事件对养殖户的影响”

    “好了,你先出去吧”苏银祥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萧何吏打发了出去。

    萧何吏出了门,一脸的失望和无奈,没来由地想起了任永书的好来,虽然他也曾深深地伤害了自己,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一种胸怀和气度的,不像苏银祥,鼠目寸光,只能看到近前的得失

    正在憋闷,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秀莲打来的,心里不由莫名一慌,秀莲几乎从不在他上班时给他打电话,是不是出事了赶紧接了起来问道:“秀莲,怎么了”

    “他爸,城管把咱们的门给封了”话筒里传来秀莲带着哭音的喊声,旁边还夹杂着泽熙的哭声。

    “妈的”萧何吏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真想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强忍了忍,静了静情绪,尽量柔和地对秀莲说道:“别哭,没什么大不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等赶到小店门口,见店门紧紧锁着,秀莲抱着泽熙在炎炎烈日下蹲在地上低声地哭泣着,萧何吏心里一阵发疼,连忙走了过去从秀莲怀里接过泽熙轻轻地拍打着:“泽熙,男子汉,不哭,不哭”嘴里说着让泽熙不哭,但他的鼻子却一酸,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他爸,咱们可怎么办啊”秀莲哭成了个泪人,无助而凄惶地望着萧何吏。

    “呵呵,”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一上午经历的两件事,已经让他心寒至死,对这个城市也彻底没有了留恋,他伸手轻轻拉起了秀莲:“秀莲,树挪死,人挪活,咱们在这里混不下去,就换个地方呗,大不了,咱们就回老家种地养鸡去”

    “嗯。”秀莲见萧何吏脸色不对,心里有些恐惧,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哭声,想了想,却又抽泣着问道:“那咱们的房子怎么办下个月就要交钥匙了啊。”

    “大不了就卖掉”萧何吏笑着对秀莲说:“现在的房价比我们签合同的时候涨了有五万多块呢,咱们一卖,然后带上钱回老家。”

    “嗯,可是,”秀莲点点头,却又不安地望着萧何吏,眼神里充满了内疚和自责:“你一个大学生,再回乡里,会不会被人笑话啊。”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他爸,都是我连累了你。”

    萧何吏心里一惊,这个问题他确实欠考虑了,自己回去倒不会感觉到什么,可是奶奶和妈妈呢心里会怎么想他可是她们的精神支柱啊

    “秀莲,你别这么说,其实都是我连累了你。”萧何吏为秀莲轻轻擦拭着眼泪。

    “何吏,都怪我,如果我不来东州,你就不会这样,我爸爸可能也不会”秀莲自责地哽咽着,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别说了这些跟你都没有一点关系”萧何吏把泽熙交给秀莲:“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嗯。”秀莲抹了一把泪,顺从地应了一声,把泽熙抱了过去。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萧何吏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走到路边,先给陆春辉打了个电话,问了乔素影的手机号,陆春辉有些紧张,一再告诫萧何吏别说号码是他给的。

    萧何吏没有心情给他保证什么,直接挂断了手机,然后给乔素影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那端却不出声,一直沉默着。

    萧何吏知道他虽然换了号码,但以乔素影现在的能力,找到他的号码易如反掌,静静地调息了一阵,才平缓地开了口:“小影,我是萧何吏。”

    电话那端的乔素影虽然在心里不停地叮嘱着自己,说话声音要冰冷一点,心肠要铁石一点,但等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和口吻,拿手机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了起来,泪水也慢慢盈满了眼眶,连那本以为早已冰冷如铁的心,竟然也被这一声“小影”叫得软了起来,并渗出了丝丝的柔情。

    她真想哭着喊一声“何吏”,但两年痛苦的时光和经历的磨练还是让她忍住了,她不能忘记这两年所受的苦,也不能忘记她来东州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