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气香如兰
“难道爸还没有修改遗嘱”霍睿渊故作惊讶的问。
甄宛怡板着脸,敲了霍睿渊的头,叹息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你不常说我是垃圾堆里捡的吗”霍睿渊嬉皮笑脸的回答:“捡来的养这么几十年,也算是你儿子了吧”
“我又不是捡垃圾的,怎么可能去垃圾堆里捡到你”甄宛怡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你啊,是充话费送的,丢了可惜,就留着自己养了”
霍睿渊笑得合不拢嘴:“对,对,我是充话费送的,妈,你就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反正我回家也不受欢迎”
“你这是什么话,你爸知道不是你的错,但你说话的态度也不好,把他给惹急了,才会闹成现在这样,跟我回家,向你爸认个错,说不定他一高兴,马上就原谅你了”甄宛怡温柔的把霍睿渊额前凌乱的刘海往两边拨,语重心长的说:“睿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你爸这次是真生气,我也救不了你,还得你自己回去向他认错,乖,听话,不然你爸过两天就要修改遗嘱了。”
“既然他已经约好了律师就随便他吧”霍睿渊挑了挑眉:“反正我也不稀罕他的钱,没钱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开心,过两天我就去找工作,我不信,离了他我就养不活自己和羽微。”
“你啊,怎么就跟你爸一样的一根筋,回去说句软话就那么难吗”甄宛怡又气又急,恨不得马上把小儿子拖回去,跪在丈夫面前磕几个响头,好好认错
“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我没他那个爸,他也没我这个儿子”霍睿渊的脾气也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动,更别说甄宛怡的三言两语。
“睿渊,你是不是连妈也气死就高兴了”甄宛怡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快被气晕过去的样子,“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一双明亮的凤眸略带雾气。
霍睿渊温柔的拍拍甄宛怡的后背:“妈,你说的什么话呢,我不是想气你,只是和我爸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回去,你也别劝了,就算你劝三天三夜,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好,你长大了,翅膀长硬了,连妈的话也听不进去,妈就不说了,随便你吧,大不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甄宛怡知道劝也是白劝,只能改变策略。
霍睿渊促狭的眨眨眼:“妈,你刚刚才说我是充话费送的,怎么又成你生的了”
“噗嗤”原本在气头上的甄宛怡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啊你,明知故问,三十年前哪里有手机,就算有,也是国家领导人才能用,我们啊,连手机啥样都没见过。”
“妈,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生的了,难得啊”霍睿渊嬉皮笑脸的站在甄宛怡的身后:“我给你捶背,消消气”
“唉”笑容迅速敛去,甄宛怡叹了一口气:“睿渊,别再整天吊儿郎当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好好的干出一番事业,让你爸看看,你不比睿深差,不然你爸整天嘴上就挂着睿深,快把你给忘了”
霍睿渊一边捶背一边说:“妈,我知道,从小到大,爸疼大哥,你疼我,我也不求爸会对我刮目相看,只希望他不要开口闭口就让我跟大哥学,大哥是大哥,我是我,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人,如果我事事都学大哥,那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儿子,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你爸总是让你以睿深为榜样,你才会产生抵触的情绪,处处和睿深对着干,你爸有些地方确实做得不对,我也不帮他,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一家人,你爸其实也很疼你,只是你太调皮,他才会对你失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睿深的身上,你回去好好的和他谈一谈,一家人不要搞得乌烟瘴气,连断绝父子关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多伤感情,你爸气得不轻,等你回去道歉呢”
“他当我是儿子吗,在他的眼里,只有大哥才配做他的儿子,我不配”越想越生气,霍睿渊口不择言:“他要生气就生气,我才不管,气死了活该”
“你啊,真是和你爸一个脾气”甄宛怡气得没了语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妈,来都来了,别急着走,把饭吃了”霍睿渊的态度软了下去,拉着甄宛怡,冲厨房里喊:“羽微,开饭吧,我快饿死了”
薛羽微在厨房里应:“等一下,我把汤盛好就开饭”
甄宛怡一个劲儿的往门口走,霍睿渊紧紧的拉着她:“妈吃了饭再走”
“看到你就饱了,吃不下”甩开霍睿渊的手,甄宛怡气急败坏的说:“你自生自灭吧,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不孝子”
“妈,我错了还不行嘛”霍睿渊死皮赖脸的堵着门,不让甄宛怡走:“先吃饭,有话慢慢说”
“错了就跟我回家”
“不回家”霍睿渊头一扭:“那不是我的家”
甄宛怡使劲把他往旁边推:“让开,我走了,别拦我”
“阿姨,不留下来吃饭吗,饭已经做好了”薛羽微端着汤出来,看到站在门口推推攘攘的两人,不知道他们在唱哪出戏,这么热闹。
“不吃,已经气饱了”甄宛怡抓着霍睿渊,回头对薛羽微说:“我没他这种儿子,生来就是气我的,现在送给你了,不需退”
薛羽微把盛满热汤的碗轻轻放在餐桌中间,擦了擦手,走上去劝解:“阿姨,别理他,霍睿渊说话总是有口无心,如果句句都当真,我早就被他给气死了,我们就当他童言无忌,不跟他一般见识,去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还是羽微乖巧,难怪老头子回来一直夸”甄宛怡顿时觉得薛羽微亲近起来,甚至觉得两人可以结成同一阵线,一直对付霍睿渊,有了薛羽微这个战友,她获胜的可能性大大的提高。
“阿姨,你快别夸我,不然我要飘飘然了”薛羽微把气消了一大半的甄宛怡拉到餐桌旁边,热情的为她盛了一碗汤,笑嘻嘻的说:“阿姨,喝汤,饭前一碗汤,漂亮又健康,如果霍睿渊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他姐姐呢,阿姨看起来比涓姐大不了几岁”
甄宛怡被薛羽微哄得开心,捧着自己的脸,兴奋的问:“我看起来真的只有三十多岁”
“嗯嗯”薛羽微笃定的点头:“阿姨看起来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又白又细腻,连一点儿皱纹也没有,真让人羡慕,如果我到阿姨这个年龄,能有阿姨一半年轻,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小嘴可真甜,睿渊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在极短的时间内,甄宛怡对薛羽微的态度变了三变,保养得极好的脸笑开了花:“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可我那女儿却是个工作狂,一年见不上几次面,每次见面还都匆匆忙忙,连话也顾不得多说几句,以后你就多陪陪阿姨”
薛羽微想了想,敷衍道:“只要阿姨愿意,我肯定陪”
“看看人家,你这个当儿子的惭愧不惭愧”甄宛怡转头数落霍睿渊:“自己的儿子还赶不上外人,有什么意思”
“羽微可不是外人”霍睿渊揽着薛羽微的肩,骄傲的说:“她是内人”
内你妹的内人
薛羽微没好气的在心里骂了他一通,脸上依然是一层不变的皮笑肉不笑。
有薛羽微从中调节,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羽微,你也劝劝睿渊,让他不要再意气用事,怎么说也是两父子,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回去认错,他爸有个台阶下,自然会原谅他,不然两个人都这么犟,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饭后,薛羽微在厨房洗碗,甄宛怡就进来做她思想的工作。
薛羽微说:“阿姨,我会尽量劝霍睿渊,但他不一定听我的”
“吹吹枕边风,他肯定听你的”甄宛怡对薛羽微给予了厚望,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薛羽微不是理想的儿媳妇人选,但非常时期,甄宛怡也不再诸多挑剔,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劝儿子回家,别的事以后再商议。
枕边风汗,薛羽微红了脸,支支吾吾:“那我尽量吧”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甄宛怡转身走出厨房,霍睿渊正半躺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若是平时,他只看财经新闻,根本没兴趣看娱乐节目,但现在的他很放松,大有无事一身轻的架势,完完全全是卸去重担之后的悠闲。
“哈哈”娱乐节目里很低俗的笑点也让霍睿渊笑得前俯后仰,连甄宛怡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去就关了电视,像老母鸡似的气势汹汹:“笑够了没有”
“没笑够,妈,快把电视打开,那个节目很好看”霍睿渊一脸因为电视节目中断的失落模样,急着想继续看。
甄宛怡气结,双手叉腰,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你是不是要一直这样颓废下去”
“我说了会去找工作,就不能让我轻松几天吗,我真的很累”霍睿渊苦着一张脸,东倒西歪的坐在沙发上,全然没有昔日的英武模样,此时的他,更像小流氓,坐没坐相,看着就让人睁不开眼睛。
“累,你还好意思说累,你再累有你爸累吗,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他废寝忘食,有时候一天就睡一两个小时,熬通宵也不知道熬了多少回,现在公司规模扩大了,交到你们兄弟俩手里,就不能让他省省心,安度晚年吗,你以为我和你爸还年轻,我们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没几年好活,就让我们开开心心的过剩下的日子不行吗”甄宛怡说到痛楚,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人老了,没别的期望,只求一家人和和睦睦,可就是这么小小的愿望也不能达成,面对不成器的小儿子,她能不失声痛哭吗
“妈,你怎么说哭就哭啊,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霍睿渊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上前去扶她,却被推开。
“走开,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好好好,你没我这样的儿子,你慢慢哭,我上楼去睡午觉了”霍睿渊知道甄宛怡的脾气,说着就要上楼,没走几步,就被叫住。
“回来,谁让你走了”
脚步一滞,他偷着笑了一下,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又是如水的平静。
“妈,你就别再浪费唇舌了,我不回去,就算我回去,也绝对不是哪个人劝回去的,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给自己找气受,难得来一次,好好玩的两天,回去了也别在爸的面前提起我。”霍睿渊抽了张纸巾递到甄宛怡的手边:“快别哭了,听说女人哭最容易长皱纹,万一你哭一场就老十岁,那太不划算了”
甄宛怡抢过霍睿渊手中的纸巾,快速沾干眼泪,就掉了几滴眼泪连妆都没花,更别提老十岁了。
敲了霍睿渊的头一下:“混小子,就知道拿你老妈开涮”
“嘿,我怎么敢”霍睿渊摸了摸被敲疼的头,笑得格外憨厚纯真。
在霍睿渊的劝说下,心中有气的甄宛怡终于答应留下来住几天,等气消了再回去,每天薛羽微好吃好喝的伺候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是有时候看到霍睿渊不上进就来气,怒其不争,却又无可奈何
也不怪甄宛怡生气,霍睿渊确实很颓废,每天的日子单调枯燥,周而复始,早上出去跑步一个小时,然后回来吃早餐,吃了早餐就玩网络游戏,一直玩到吃午餐,午餐之后就睡午觉,醒来就吃晚餐,晚餐之后又继续玩游戏到下半夜,然后睡觉。
他仿佛要把多年来养成的好生活习惯全部打乱,过那种除了颓废还是颓废的生活。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不是自由,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那才是真的自由,我现在就是,什么也不想做,就什么也不做,真的自由了”只要甄宛怡一说他,他就大道理一堆:“人活着就那么几十年,何必弄得自己不开心,我现在虽然没钱了,可很自由,很开心,有你和羽微陪着我,这日子多逍遥,比皇帝还皇帝”
甄宛怡气得想打人,虽然她已经有二十年没打过霍睿渊,在这一刻,她有重拿戒尺的冲动,手边没有戒尺,只有空调遥控器,她拿起来就打了霍睿渊的肩膀两下。
“混小子,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霍睿渊揉了揉生疼的肩膀,不正经的说:“记忆中好像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又挨一顿打。
霍睿渊被打得嗷嗷叫,直喊:“羽微,快来救我,快救我”
“来了,来了”每天这样的戏码都会上演,薛羽微不紧不慢的把洗干净的碗收进橱柜,擦干手才走出厨房:“阿姨,别生气,生气伤肝,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着急也没用,霍睿渊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别逼他了。”
“看在羽微的面子上我放过你,臭小子,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你塞回肚子里去,看重新生一个还会不会像你这么混”甄宛怡丢下遥控器,拍了拍因为生气而紧绷的面部皮肤:“臭小子,气死我了”
“嘿嘿,我不介意你再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霍睿渊嬉皮笑脸的搂着薛羽微,快速的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谢谢”
薛羽微撇撇嘴,反手擦去脸上的湿热:“你陪阿姨出去转转,我上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过几天我也得去上班了,不然坐吃山空,很快就要揭不开锅了”
“好,随便帮我也看看”霍睿渊松开薛羽微,挽上甄宛怡的手:“妈,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说了算”
等霍睿渊和走了之后薛羽微就回了房,登录一个网站,转发一条微博,片刻之后,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依然没有来电显示。
放到耳边,静静的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直到对方挂断电话,她也没有说出一个字,甚至一个音节。
薛羽微放下手机,阖上电脑,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方才电话里的人说的话,她的心像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就算是北极的光也照射不到,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深夜,万物俱籁,霍睿渊依然在书房玩儿游戏,昔日堆积如山的文件早已经不知所踪。
初秋的夜晚,薛羽微只穿一件真丝的吊带裙并不足以抵御寒冷,她便坐在霍睿渊的腿上,缩进他的怀里。
“我好冷”她吐气如兰,一双冰凉的小手伸进了霍睿渊的裤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