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a href="
http://www..com" target="_blank">www..com</a>)[第1章上部—老两辈儿的故事]
第5节四、大仙莫保良的童年
由北头镇去榆木疙瘩,要一直向北,走七里土路,三里山路。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榆木疙瘩村小,二三十户人家如羊拉粪一般,稀稀落落地散在沟中。半山腰独门独院的一户,就是莫保良家。
莫保良的爹是个牲口贩子,主要贩卖牛、马、驴、骡等大牲口。
莫保良百天时,爹和娘大吵了一场,转天就跑去蔚县贩马,从此杳无音信。不知是在兵荒马乱的世道丢了小命,还是被国民党反动派抓了丁,或者又寻新欢,立了新门户。
家里没了男人,莫保良的娘就成了顶梁柱,自个含辛茹苦地拉扯儿子长大成人,着实受了大罪。种地、打粮、碾磨、养鸡、养猪,忙里忙外,从早到晚脚都不沾地。因为太忙,便对儿子管教的疏松,莫保良每天上蹿下跳,东游西逛。时间一久,就成了村里排上号的赖小(二流子)。莫保良有个小名,叫“骚皮子”,人如其名,皮得离谱。他5、6岁就撵鸡追狗,上房揭瓦,下地偷瓜。真是可上山套野兔、摸家巧(麻雀)、抓扫毛子(松鼠);可下河捞鱼虾、钓蛤蟆、抓大王八。
闹得欢,祸自然惹得多,告状人就络绎不绝地登门。娘又打又骂又哭劝,还是管不住,索性由他胡闹。捱到7岁,赶忙送去村小入学,又让老师遭了五年罪。各位老师一提起“骚皮子”,都是先摇头,不是叹气,做无可奈何;就是皱眉,做咬牙切齿。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莫保良虽说匪,却很俏(伶俐),学习没见刻苦,仍以年级第三的好成绩进了镇中学。
58年上初中,莫保良12岁,正赶上“大跃进”时代。伟大领袖振臂一呼,全国人民热血沸腾。先是“钢铁挂帅”,人们放下手头工作,到处兴建小土炉,又伐倒大小树木,从家中翻箱倒柜地搜找铁门、铁窗、铁锅、铁勺、菜刀、铁门鼻,甚至铁钩、镰刀、镐等生产工具。铁器堆得山高,统统扔进土炉里炼钢,烈火熊熊的炉前,人们欢欣鼓舞,坚信伟大的祖国能在短期内“超英赶美”,步入世界强国之列。国力强盛,兵强马壮,就能去拯救世界的劳苦大众,尤其美、英受难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边炼钢,一边又“大放卫星”,举国上下的农民兄弟都去“学大寨”,到处在宣扬“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领袖指示,随着大形势的迅速发展,人们“求大求快”的情绪不断高涨,各地上报的粮食亩产记录如火箭般直线上升。
先是H省某农业生产社,喜报早稻亩产15361斤;
T市紧接着报道“试验田亩产12万斤”的特大好消息;
X县更放出“亩产山药120万斤、小麦12万斤、皮棉5000斤”、“全县粮食亩产2000斤”的高产“大卫星”。
伟大领袖毛主席亲自到X县视察,县委书记热泪盈眶,无比激动地汇报了工作成果,得到主席的高度赞许。一时,X县成为“大跃进”的明星,名扬全国。各地的党政领导干部纷纷来到此处学习取经。
历史大潮流下,学校也全部停课。老师们撂下教鞭教材,加入“大跃进”的洪流中,每日披星戴月,热火朝天地劳动,直累的腿抽筋、眼发花,斯文扫地。老师们忙得四脚朝天,学生就缺少管束,都撒了欢。莫保良是孩子王,带着一帮随从们满世界疯野。此时的中国,真是举国欢跃,万马奔腾的热闹场面呀!纵观历史长河,无出其二。但狂热过后,接踵而来的却是大饥馑。59-61年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中国究竟饿死多少人?范围太广、数目太大,想必永远也无法统计出准确结果。
人活着,先求温饱,闹得累了、冷了、饿了,就要躺下休息、伸手穿衣、张口吃饭。困点冷点都能忍,可肚子一空,却忍不得,饿得久了,是要命的事儿,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如今没了粮食,人们就慌了神,想活命,就只能挖空心思,靠山吃山。还好山里有鸟兽、野果、蘑菇、松子、草根、树皮;河里有鱼、虾、鳖、蟹,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填了肚皮,甚至连叫驹(蝈蝈)、蚂螂(蜻蜓)、知了猴(蝉)、蝎老虎子(壁虎)、长虫(蛇)、水蛭都未得幸免。
饥荒很严重,却饿不到莫保良,论起逮鸟抓雀、捞鱼摸虾,他可是绝对的行家里手。每日天不亮,他就带着几个跟屁虫,上山下河去找吃喝,或多或少皆有斩获。不用去上学,还能交朋结友,莫保良的小日子过得挺自在。
好容易捱到饥荒过去,学校复课,莫保良整16岁,正是花季少年。再入学,莫保良从初二学起。此时,性情有些变化,由皮转骚,开始有意无意地偷撇相貌俊俏的女同学几眼,但只是情窦初开的躁动,也没当过真。
没当真,却不代表不会动心,只能说还没遇到意中人。可一旦遇到,悲喜又难料。不信?那就看古今中外,或者看身边的亲友,多少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话又说回来,其实无论结局是悲是喜,人生能遇到爱情,就是好运气。即使失去,也还有可回忆的经历,闲暇时可取出来,细细品味真爱的甜蜜。很多人一生却无缘爱情,才是悲剧。
从这个角度看,莫保良还是运气好,起码,他遇到过。
63年,初中临毕业的一天,下午放学后,莫保良蹲在校门口与同学聊闲,没一会儿,远远地走来同年级二班的张玉芬。
张玉芬瓜子脸,丹凤眼,身材娇小,一条乌黑光亮的麻花辫垂在腰间。走起路来又轻又快,辫子左右甩动,甚是好看。
莫保良嘴上叼着根香瓜藤子(将香瓜藤子截成小段晒干,如通气,即可代替香烟吸用。),正聊得忘形,同学中有人歪头看到张玉芬,坏笑。莫保良也顺势回头,就见在黄昏暖暖夕阳的映照下,步步莲花的张玉芬。心中猛一紧,不禁看得呆了。
那一刻,莫保良有了前世相识的感觉。
可见,一见钟情的事儿,无论时间、地点、人物,也无需华丽动人的场景,随处都可发生,且多有阳光、清风或细雨相伴。
当晚,莫保良夜不能寐,在土炕上辗转反侧。
诗经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凡人自古皆如此。
此一邂逅,镇中学初三一班的莫保良就迷恋上了二班的张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