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则恐怕只有奔雷之人才知道,叶楚善谋会断,才是他最最要命的本事。
只原本该水火不相容的二人眼下倒是其乐融融的坐在一处,听书,品茶,闲聊,议事。
“你出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如此一来,日后芷晴入叶家,只怕要受些白眼。”听了阵外头的热闹,叶昭随口道。
“还请兄长赎罪,弟弟见识浅薄,花了三天三夜,想破了头,也不过得了这样一个主意,再有些的,你不是都否了吗?”叶楚笑道。
“你是说那些个什么派人假扮京城刺客画花了芷晴的脸吗?”叶昭挑眉,“还是说那个要我再去苏家住几天的馊主意?”
叶楚笑得狡诈,苍白的脸上难得带了丝生气,“我向来喜欢剑走偏锋,你又不是头一回知道。且看着吧,很快,这些传闻便要传到太子耳中,到时候你只需乖乖在家等着赐婚便好。如此一来,虽说公主你是不能娶了,但娶回去的,也是个大麻烦。”
“咱们彼此彼此。叶家可不止我一个未婚的年轻俊才。”叶昭笑眯眯道。
叶楚却是不以为然,“哦,其实在此之前,太子便提高想要我尚公主。”
“你是怎么答的?”
“微臣恕难从命,只因幼年时生过一场大病,及至如今不但身体有亏,且不能人道。微臣卑贱之躯,怎敢委屈公主,只好请太子收回成命。”
叶昭一口茶差点喷了叶楚一脸,瞪得溜圆的眼睛仿若要把叶楚吃了一般。
“你这张嘴……”
是了,这个说书人的幕后资助之人,正是叶昭和叶楚两兄弟,就连那词调也都是叶楚亲自捉刀,只为了避开另一场婚事。
太子一方面广纳功臣之女充掖后宫,一边也努力给功臣之子们搭桥牵线。其中最最紧要的便是近日才被太子秘密接到锦州的胞妹,长公主玉漱。
玉漱比太子小两岁,与叶昭同岁,生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因体弱多病,久居南京。京中政变后,太子想办法派人将她接到了锦州。然则只怕如今在锦州的诸多年少有为的权贵之子对她却是避之不及。只因大夏国有惯例,驸马尚公主,不可在朝为官。
眼下时局动荡,或可有轻重缓急,然则待太子坐稳江山,此事便足够被政敌参上一本了。是以尚公主如今却成了难事。
而叶昭无疑是首当其冲的人选。
半年前,他孤身杀回沧州,掩护战友撤退,沧州战役,他以一己之力击杀敌方主将。赫赫军功,少年将军,又是极需拉拢的,前些日子,太子流露出的意愿已经很明显了。只叶昭这般胸中有丘壑的,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如此的。
叶楚本是有旁的主意,只说那公主本就体弱多病,待娶进门来,想法子刻薄几回,叫她病死拉倒,既不伤和气,又顺手解决。
只叶昭比叶楚还能厚道几分,委实不想用这伤天理的法子,恰巧听叶五娘回来提起苏芷晴,叶昭想起那女子或狡黠或认真的娇憨模样,便忍不住心中一动,找到了叶楚,这才有了这一出酒楼说书的趣事。
只纵然叶楚千算万算,却有一样,他曾在一开始便问过叶昭。
你确定,苏家大小姐愿意嫁给你吗?
在这个计划里,每走一步,叶昭都忍不住问自己。
苏芷晴愿意嫁给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好腻害,竟然都猜对鸟~~幸亏提前没想过什么彩头,要不然亏大了(你奏凯!
那什么,实在无以为报啦,只想说大家以后留言的话尽量超过十五个字啊,貌似是超过十五字开始就有积分可以送啦,看文就可以省一点米~
第5o章 尘埃落定姻缘结
经叶三娘的推波助澜,锦州诸多权贵很快便都知道了叶昭和苏芷晴的风流韵事。因了这故事人人爱听,不久以后,不光是逸仙居,这锦州城里大大小小的茶楼,又或者街边巷尾的小店,但凡有说书人的地方,都开始说这出戏了。上至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无不是把这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芷晴在苏家的日子便有些不好过了。
先是苏之合与黄氏连番追问,他们是知道虎符之事的,然则那故事里所言,叶昭在苏芷晴闺房养伤之事,二人却是都不知晓。
及至此,苏芷晴眼见着瞒不住了,便将事情说了,二人皆是脸色骤变,那模样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叶昭于沧州一役极其重要,他来此时已身受重伤,女儿为大局着想,才不得不为之。只叶昭是谦谦君子,女儿也非不懂是非之人,绝无半分逾距之事。”
“难怪那日,苏颂芝寻了千百理由也要去你房间。”黄氏这才恍惚喃喃道,眼里却是含了泪的,“你这孩子怎地连父母亲都要瞒着!可知我今日听了那些个传言,只吓得魂都没了。只是不知这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眼下这境地,可叫你如何是好。老爷,你可得想想法子,芷晴才十四岁,明年才及笈,背着这样的名声可叫她如何嫁人?”
苏之合却是脸色铁青,一双拳头攥地咯咯作响。他却是在暗恨自己,一心只想着理想抱负,忠君爱国,却将自己女儿陷于如此绝境。
人道是知女莫若母,只芷晴这性子,苏之合却是比黄氏更知道的。若非为了大局着想,他这个向来聪慧知进退的女儿,如何肯留叶昭在自己的闺房里?归根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反倒连累了女儿。
“眼下还有什么办法,明日我便去找叶昭,若是他肯好好待芷晴也罢,若是……我便当场杀了他,便又如何?”苏之合冷冷道。
“老爷万万不可得罪了叶昭!女儿家名节最是要紧的,眼下若是得罪了叶家,只怕芷晴也难活命。内宅的事还是得女人家来出面,且我先去见见叶夫人。说来,若是芷晴嫁给叶将军,也算咱们高嫁了半分,依着叶夫人的性子,或许反而会愿意。”
内宅事黄氏比苏之合知道的多些。叶夫人看不惯叶昭久矣,前些日子,太子欲叫叶昭尚公主的事,她们这些个官家太太都是知道的。前些日子,黄氏还得了个机会,与叶夫人见过,但听那口气,比那晋中最好的陈醋都酸。如今横生了这样的事,只怕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苏之合听闻,也觉得此事还是由黄氏出面才好,随后又道,“此事说来也蹊跷,却不知编排这些流言的人,又是个什么目的。”
苏芷晴亦是担心此事。
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定是有后招的,只可惜她碍于名声,眼下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得家门的,没法打探消息,便什么也做不到。
“且叫小七去打探一番,奔雷行事自有他们的一番作为,想是能打探出来些的。”苏芷晴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可用之人,便道。随后苏芷晴薄唇微抿,终是将最后的办法说了出来,“若是……叶家不肯,父亲或可与太子说明此事。”
太子下诏,叶家不可抗旨,便必须娶了苏芷晴,只这样一来,苏芷晴嫁入叶家后的日子,该是怎样的艰难坎坷。
苏之合打一开始便考虑过这个办法,却也知强扭的瓜不甜,只听苏芷晴这般说,才终于点了点头。
与父母交代清楚,苏芷晴回了房,眼瞧着素月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苏芷晴很是无奈的笑了笑,先是吩咐了小七,却并非叫她打探消息,而是道,“我知你们奔雷有自己的一番联系方式,我且只需你帮我跟叶昭传一句话。我苏芷晴身家性命眼下都在他手上呢,且叫他莫要忘了往日恩情。”
小七其实是知道内情的,只叶楚早些时日便叮嘱她,此事万万不可与苏家透露半分,是以她这几日憋得好生难受。
“小姐你且放心,这话我定会传到。”小七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道,随后便出了大门。
其后苏芷晴才松了口气道,“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我说小姐,你当真要嫁给那个叶昭?我瞧他可没什么好的,整日里病歪歪的,又是个当兵的,整日在外头拼命,万一战死了,小姐可不就是要守寡?”素月这阵子也是替苏芷晴憋屈,很是愤愤不平道,说完了才发觉自己失了言,哭丧脸道,“小姐,我可不是在咒你守寡。”
“这档口,你这丫头竟还这般多的废话,且先说正经的。”苏芷晴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道。
“哎。我按着小姐您的吩咐去查了二房和姑奶奶的账目,无论是私库公库,这几日进出的银钱都没什么异常,也没您说的那种大出大进的项目。说来得亏了有大少爷在,否则奴婢哪里查得到二房的私库。这几年,二太太还真是攒了不少好家当呢!”素月说到这里,两眼放光道。
“行了,你且别惦记着那些,这家里可没人敢去追究。”苏芷晴差点被素月气笑了。说来,自出了这事以来,人人都是心事重重,反倒是素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笃定了叶昭会娶她似的,全然没半分担忧。且嘴上说是嫌弃,面上却是高高兴兴的模样,只叫苏芷晴不知如何说才好。
“雅兰那里呢?”苏芷晴又问道。
“三房的私库奴婢是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倒也没什么打紧,以雅兰如今的年岁,只怕还做不到这一步。”苏芷晴边说,边隐约皱起了眉头。茶楼里那个说书人能明确讲出来的那些个细节,并不像一个只听了些风闻的外人。何况,苏家虽是后起新秀但尚未得罪什么人要紧的人物,竟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来打压。
搅黄了苏芷晴与太子的婚事,除了二房以外,苏芷晴实在想不出更多的受益人。只眼下素月一无所获,委实叫她有些疑惑了。难不成此事竟是叶家的意思?
可是比起苏家,尚公主才是最好的利益结合,苏芷晴想不出可以让叶家放弃公主,选择她的理由。
更何况,如此一来,叶、黄、苏三家互有姻亲,只怕日后更要遭太子忌惮了。
然则,事情的发展比苏芷晴想象的还要快,第二日,太子的诏书竟是下到苏家来了。
择吉日纳苏家二小姐苏如絮为侧妃。钦此。
不过一句话,却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苏之文和赵氏自是喜上眉梢,头一回大方了一番,给了那传召的太监五两银子。
“且我便说了,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总该检点些才是。若是我有那般的女儿,只怕要一头撞死在家门前了。”眼看着女儿成了太子侧妃,赵氏那嚣张气焰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了的,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阴阳怪气道。
黄氏气的脸色发白,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这档口她是忌惮赵氏的。苏芷晴的事尚且在外头传的风风雨雨,叶家那儿她还不曾过去,她前几日若是赵氏再出去说什么,可就当真是要逼死苏芷晴了。
“可不就是说这么个理儿吗?好在啊如絮争气,否则这传出去,苏家的姑娘们可都要受牵连的。”苏颂芝亦是笑道。为了对付黄氏,她如今倒是与赵氏同仇敌忾起来,这一阵子,直拿了芷晴的事作文章,给黄氏添堵。且她也在心里头打着算盘。
袁氏却是实打实的怕苏芷晴的事影响苏雅兰的婚事,眼看着好歹苏如絮成了太子侧妃,这才松口气,心下便忍不住考虑要不要与赵氏套些近乎。日后雅兰的婚事,苏之劲的仕途说不得都得依仗苏如絮在太子耳边说道说道了。
便是老太太也是一脸不满的看着黄氏道,“待会儿来我屋里一趟。”她这阵子也是改了主意,要叫赵氏再来管家的,天大地大,苏如絮成了太子侧妃,赵氏管了家,日后些个场合,才好张罗的。
人情冷暖,莫不如是。
只那宣召的太监前脚刚走,后脚来的却是锦州城的官媒,但见那婆子一副欢天喜地道,“这可是要恭喜苏太太了,叶家大公子来提亲了!这马车就在外头了呢!”
黄氏怔怔看着那婆子,却是仿佛听错了般的问道,“您说什么?”
官媒笑极,“叶家大公子叶昭来提亲啦!”
那日的事,便是苏芷晴都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她是满心机关算尽的,小七自昨日出去,便再未回来,今日跟着黄氏接了太子诏书,她还在暗暗心惊,太子这番意思,可是要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只怕当真要叫父亲去叶家逼婚了。
她是不想死的,尤其是不想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去死。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是快到了极致。
仿佛做梦一般,但见叶昭翻身下马,一身锦袍,风度翩翩,在苏家门前行了一礼,朝她灿若桃花的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昨天大家都猜对了,“悲愤”的作者决定明天加更
第51章 阴错阳差会错意
按着平素里的规矩,该是叶夫人请了官媒来说了亲事,两家确实都有意向,便交换生辰八字,着人算上一卦。但凡确实是合心意的,那算命的先生自是不会算出什么不吉利的事来。其后,便是叶家着人上苏家门上来提亲,苏家再还些礼,这婚事才算是定下来的。
然则,因了那些个流言的事,叶昭怕苏芷晴要被家人责怪,听闻太子下了诏书,便匆匆忙忙拿了备好的礼物,往苏家来了,委实叫人措手不及。
苏家厅堂,苏之合与黄氏都在,叶昭颇有些尴尬得坐在一旁,向来老成的少年人头一回有些手足无措了。
“想来,之前的事芷晴应是已告知苏将军了。芷晴待我有救命之恩,叶昭总是不能置她于不顾的。只时间紧迫,今日匆匆而来,实在不合规矩,不过将事情早些定下来,对芷晴应也是好的。”叶昭温声道。
苏之合与黄氏却都是脸色铁青。
不得不说,叶昭的到来很好的化解了苏府内于此事的尴尬,便是赵氏也将方才的气焰悄悄压了下来。去叶家做媳妇可当真是不比太子侧妃差的,毕竟嫁到叶家是去做正妻,而太子侧妃说的好听,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妾罢了。
是以赵氏免不了心里一阵暗暗妒忌,按道那叶昭瞎了眼,难不成竟是当真看上了苏芷晴的?
然则苏之合与黄氏为人父母,却并非如此想。二人都是通透的,这几日谣言传的沸沸扬扬,叶昭又是这等时候来提亲,委实有些过分积极了。此事倒叫人觉得,仿佛是叶昭暗暗推动一步步将苏芷晴逼到这个境地,叫她再无回旋余地。
这般猜测,于事情真相倒是j□j不离十的,只苏之合与黄氏又如何敢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阴险狡诈”之人。
“叶将军今日来的倒是时候。”苏之合淡淡说,并不答话,亦不提这亲事,只警惕地看着他。
叶昭也知自己这档口来提亲,委实不合规矩,也颇有几分“急功近利”,不禁苦笑,按着叶楚的意思,他今日确实不该来,反倒应是等过几日,苏家上下急成一团时,再行出现,仿若施恩一般的,解救苏芷晴于水火。如此,便可大大占据上风,讨价还价时也有了资本。
然则,昨日小七找到他时,他便沉不住气了。
既是定然无改的事,又何必故弄玄虚,到头来,白白叫苏芷晴煎熬数日,又是何苦?是以,才匆匆而来,如今看来,反倒是露了“马脚”。
至此,叶昭只好道,“苏将军可是怀疑,近日锦州城内那些风言风语的谣言与我有关?”
苏之合冷笑,“否则我实在想不出叶将军是如何神机妙算,选了这样一个时机来苏家。且不提,你来提亲,叶大人与叶夫人又是何意?芷晴顶着这样的名声,在叶府当真有一席之地?”说到最后,苏之合的质疑声依然很明显了。
见此,叶昭便也只得大大方方承认了,“二位所猜没错,散播这些谣言的,确实是我。”
“你!”黄氏瞪大了眼睛看叶昭,气的面色苍白,双手颤抖。
苏之合更是一副了然的神色,瞬间杀意骤起,手指不禁去摸腰间的佩剑。
叶昭苦涩一笑,嘴上却是毫不退让,“二位稍安勿躁,且听我分辨几句。苏将军是当世将才,然则若比拼武艺,您确非我对手。眼下芷晴也算我未婚妻了,若你我当真交手,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眼见苏之合慢慢松了手,叶昭才继续道,“我只言一句,若非此番谣言,只怕今日太子下诏入宫的,就该是芷晴了。我想,以她的性子,定是不愿的。还是苏将军觉得,做我这个叶家长房长孙的媳妇还比不得太子后宫做一个侧妃?想苏将军应是也知道,太子有意想要我尚公主,叶昭虽年幼,尚有鸿鹄之志,想施展抱负,委实不愿,便出此下策,叫你我二家都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芷晴的名声如今全被你给毁了!这就叫两全其美?若是她不愿嫁你又当如何?若是叶大人和叶夫人不愿要这样一个儿媳,又当如何?好你个叶昭,将芷晴陷于此等境地,到底是何居心?你敢说你是没有私心的?”黄氏气的浑身发抖,若非还记得叶昭的身份,只怕她早在苏之合之前便拔刀了。黄家的人,哪怕是女子,哪个没点刀枪的手艺。
叶昭默然,“于此事,我确有私心。”
出了这样的事,苏芷晴因了身份所限,没法与叶昭见面,却是在厅堂的屏风后头从头听到尾。至此,亦是有几分窝火的。起先,她不是没怀疑过叶昭的,只思来想去,仍是觉得以叶昭的为人,定是不会这般不厚道。却未料到,叶昭为了逃避公主的婚事,竟当真混不吝的将她也扯了进去。
到了此时,苏芷晴觉得自己当真是看不透叶昭了。只她却比苏之合和黄氏更理性一些。苏芷晴之前的两次人生都很是短暂,尤其都是在还未嫁人时便去了,这一次又在婚事上出了这样的事,到头来好歹叶昭摆明了态度是要娶她的。这般收场已是不错了。
是以,深吸了一口气,苏芷晴自屏风后面让了出来,直面向叶昭。
“爹娘,多余话不必说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选的?”苏芷晴不无讽刺地说道,“我且想问叶将军,你来提亲之事,叶大人与叶夫人可是知道的?”
叶昭看到苏芷晴先是一个愕然,随后便听到她那疏离的口气,不禁心头一紧,暗暗心惊道难不成她当着不愿嫁给我?
“他们二人俱是知道的,且也都同意了。”叶昭本能地回答。
“那便该由叶家派人,三媒六聘,按着规矩来。你突然到访,一来不合规矩,二来倒显得我比别家的小姐轻贱了一般,连礼数都是省了的。事已至此,我自是没法不嫁,要嫁,我定要风风光光的嫁,良田千亩,十里红妆。”
苏芷晴说到此时,掷地有声,毫无半分羞涩之意,只眼神认真的看着叶昭,倒叫他一时恍惚,许久才回过神来,一字一顿道,“自是按着你的意思来。”
之后数日,锦州城的热闹便一桩接着一桩,先是苏家二小姐搬进了太子行宫。侧妃入宫,素来是不大办的,一顶软轿,几个开道的侍卫,就这般从偏门抬了进去,换身衣裳,分个小院子,给太子妃请了安,便算礼成,只等入夜侍寝。
只这地方却还不是稀罕的皇宫,而是苏如絮再熟悉不过的苏府,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她无不熟悉。
重回故地,这本是苏如絮心心念念的结果,可当真进来了,她却是半分高兴也无的。
而苏家亦是态度微妙,老太太本是想卸了黄氏的管家钥匙,可眼下这局面,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早些时候,叶昭说是来提亲,却只呆了一会儿,便带着媒婆走了。苏之合和黄氏俱是脸色不好,苏芷晴亦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架势倒不像是什么好事一般。
便是苏颂芝也忍不住暗自嘀咕,“那叶昭莫不是要打秋风,纳芷晴做妾吧。”
只做妾又何必亲自来提亲?
且说来,有新郎官儿自己一个人跑来提亲的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古里古怪的。
而叶昭回了叶家,叶大人早早在厅堂里等着他了。
“瞧瞧你做的好事!”叶清冷哼一声,狠狠拍了下桌子,“我叶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眼下那些个事在锦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旁人躲都来不及,你却上赶着跑到苏家去了!是生怕人不知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吗?”
叶昭早惯了叶清的横眉冷眼,只冷冷道,“我早些日子便与父亲提过,苏芷晴我是定要娶了的。还请父亲与母亲提一提,明日便着官媒去苏家要了八字来,待旁的事都议了,也好早些定下日子来。”
叶清气的浑身发抖,恨声道,“你便是这般与父亲说话的?”
“父亲从不曾将我当做儿子般问话,我又如何将父亲当做父亲来答话?眼下我只想好好处理了自己的婚事,其后,父亲便可以安心给弟弟挑拣婚事,不必担心前头还挡着一个我了。”叶昭嘴角泛着一丝冷笑,全然没了在外人面前的温润。
叶清气的发抖,却是无可奈何。
京城兵变后,他带着家眷随着太子逃到锦州来,叶昭已然成了赫赫有名的破军将军,跪拜一品。叶清便渐渐失去了对叶家的控制权,被自己的长子一点一滴的架空,此后,叶清便再也没法牵制叶昭了,且不提叶老令公亦是站在叶昭这一边的。
待叶昭走后,叶夫人才从暖阁里打了帘子出来。叶夫人是叶清的继室,不过三十出头,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生的一双桃花眼,如今泪汪汪的,“老爷莫要生气了。那小魔王是怎生的模样,您还不知道吗?当年他才多大一点,便能将楚儿推下水,日后且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呢。眼下叫他得了势,老爷定要耐着性子,否则激怒了他,我的楚儿……我的楚儿……”
叶清听夫人这般说,一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只得叹了口气,“我怎就生了这样一个孽障啊!”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爬起来就开始发烧,晚上网线突然断掉,一直抽风,今天rp好差啊/(ㄒoㄒ)/~~
因为生病的缘故,答应的二更没能达成,只能先欠下了,对不起,明天尽量补上qq
第52章 凤纹佩忆当年事
只这古怪不过是几日的功夫而已,太子赐婚的诏书又到了苏家,苏家长女苏芷晴温柔娴淑,和少年英才的叶昭郎才女貌,即是情投意合,自是要配成双的。其后,太子妃更是赐了添妆。一整套的纯金镶红宝石的头面,凤凰栩栩如生,最大的宝石足有拇指那般大,是一等一的好成色。苏家大多人何曾见过这般的东西,都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当真是好没天理,分明是恬不知耻,勾结外男,眼下倒成了金玉良缘,连太子都来给那丫头撑腰了。”苏颂芝在屋里感叹着嘀咕,旁边坐着肥头大耳的孙觉。
“横竖你是没算计成,我看啊刘刺史家的那个孙姨娘你也少些来往的好。”
苏颂芝撇撇嘴,却是没放声。
去年也是这个时节,刘刺史的小妾孙姨娘着人给她送了一匣子的珠宝。足金的镯子,翡翠的簪子,南珠的耳坠子,当真是不匪的礼。而孙姨娘所求之事,也不一般,竟是想和苏家大房拉亲家。只刘刺史那个庶子是什么德行,苏颂芝还不知道?
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想要叫大房同意,定是要快刀斩乱麻的。是以,苏颂芝待黄氏一到锦州,便试探着提及此事。只黄氏不动声色挡了回去,她便也不好再说。
她对黄氏素来是又恨又妒的,这世间又有哪个做妻子的不是当真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然则眼下能真正得到这样的幸福的,只有背负着妒妻之名的黄氏。苏颂芝如何看得顺眼?
只眼下这般情势,她便也只有认栽的份儿,不但要认栽,还得和黄氏拉好关系,日后孙文竹说不得就得靠这些个亲戚来提携的了,是以苏颂芝近日里,对苏芷晴尤其殷勤。
“瞧瞧这些个物件,哪一样不是精品?便是叶家这样的世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苏颂芝舔着脸,在旁边啧啧道。
不过是纳礼的环节,按着惯例,本是不必准备多厚的礼,然则叶昭必定是叶家长子,这次送了礼物来,实际上是在帮苏芷晴添妆。只不过苏之合和黄氏对这婚事也仍是不满意得很,脸色都是铁青,
一匣子龙眼大小的珍珠,另一盒碧绿色的细碎小珠。一把金算盘,连算珠都是一颗颗可以活动的。另有些个翡翠玉石之类,都是一大堆。其中由且贵重的,却是一块玉佩。那玉佩做凤凰展翅的形象,表面温润圆滑,仿佛被人摩挲过多年,一看便知是个老物件。苏芷晴隐约觉得有些个熟悉,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来帮忙送礼的不是旁人,正是黄妍的夫婿叶望北,他见苏芷晴在那玉佩上停顿片刻,忍不住便道,“那便是叶家历代长媳才能佩戴的凤纹佩,传闻乃是护国长公主与叶家先祖订婚时的信物。此番前来,堂弟专门提醒我叫我带来,以表达一些诚意。”
苏芷晴有几分愕然地看着那玉佩,花了点时间,才回忆起来,这倒当真是自己当年的东西。只不过在秦家起事时,因粮草紧缺,被她拿了出来,当了银子。
却不知这东西又是如何到了叶家手里。
对于叶孟,苏芷晴已然没了太多回忆,他们当年的订婚多少也掺杂着利益的交换,其后二人的相处也不过仅限于军务,加上分别带领不同的队伍,少有几回相遇的时候。这玉佩背后的故事,她倒是当真不知晓了。
不过有这样的东西在,黄氏的面色难得有了几分缓和,打起精神,与叶望北寒暄了一阵,才送了客。
赵氏自是又恨又妒,虽说苏如絮进宫以后,这赏赐是源源不断的,然则毕竟不是叶家娶媳这样的大手笔,东西虽不多,却样样是精品,且都透着股子清高劲儿,最让赵氏稀罕。
不过苏芷晴却是不在乎那些的。
因了到了准备婚期的时候,苏芷晴便一心一意呆在家中,绣嫁妆。大夏国的传统,新娘的嫁衣是由自己亲手缝制的。依着苏芷晴那绣工,想要不在婚礼当日丢人,委实得下一番功夫。
刺绣本就是考验心境的,苏芷晴过去的时候心中多有杂念,如今却得了这个机会,干干脆脆将那些个纷纷扰扰忘记了,倒是绣工大涨,比以前强上了许多。
莫名因了一些个莫名其妙的话,就决定了自己的婚姻,赵颖对这事倒是与苏芷晴心有戚戚焉,这几日一直陪着她,就连那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也是赵颖的手笔。
“这心静了,日子倒是过的快上了几分。”眼看着日薄西山,又是一日过去了,苏芷晴笑着扔下手中针线。
“是啊,又是一天过去了。”赵颖亦是喃喃道,放下了手中针线。
夕阳的余晖洒进窗户来,满满一地,苏芷晴轻笑道,“我倒宁愿这日子就在这一刻停下来便好了。”
她是有些时候没过过这样的舒心日子了。自到了锦州起,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她习惯了整日劳心劳力,仿佛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步步为营。然则这些日子,她婚事已定,苏如絮也入了太子后宫,苏家便少了些勾心斗角,她松懈下来,日子仿佛骤然回到了以前,那般轻松肆意。
只这样的宁静不过片刻。
就是在这样一个宁静的黄昏,整个锦州城都沐浴在一片金色里。
已是入了秋,锦州城外,被黄叶覆盖,叶昭带着小队人马轻骑出城,还未走远,便觉察出些许不对。他翻身下马,俯身将耳朵贴在地上,睁大的双眼瞳孔骤然一缩。
“上马!撤退!快撤退!鸣号角!快!”叶昭来不及多说,只迅速上了马,带着这队人马风也似的往山林里奔去。
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苏芷晴便听到了外头的喊杀声,苏之合和苏之劲都不在家。家里面尽是女流之辈,都是满脸惊恐。
“该是攻城了。想来沈家人坐稳了京城,便要出兵讨伐锦州了。”苏芷晴早料到如此,喃喃道。
赵颖吓得脸色发白,连手都是颤抖的。
“只怕自此以后,不知有多少日夜里都是睡不安稳了。”苏芷晴苦笑起来。京中应是有些太子党的内线,苏之合自几日前便不怎么在家里过夜了,想是收到了消息。
“莫要怕了,横竖你都要成了苏家人了,便是家破人亡,也是有人作伴的。”苏芷晴与赵颖开玩笑道。
因了大房两个女儿都是早早出嫁,赵颖和苏朔南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赶在冬天到来前,便差不多了。赵颖的嫁衣是早就绣好了的,那绣工好的十足,她也十分爱惜,苏芷晴连哄带骗了好几日,赵颖也不肯将嫁衣借给苏芷晴穿。
眼下,苏家本是带着满心的喜气洋洋的。
许是听到了声响,院子里很快聚了不少人,苏芷晴与赵颖便也走了出去。
但闻号角铮铮,鼓声隆隆,天边,隐约还能见到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天际。
苏颂芝站在院子里,吓得浑身发抖,俨然就是一副想要脚底抹油的模样,赵氏却是脸色苍白,但倒没那下破胆的意思。
是了,女儿都嫁给了太子,赵氏也知苏家是牢牢拴在了太子这架马车上,再无反悔的余地里。
乱世的锋镝不过才刚刚在世人面前展露了一个头角。
秋天才刚过了一半,正是十月的时候,天气还未冷下来,然则战火却是纷纷扰扰了。
沈家的大军一连攻城三日未果,才终于鸣金收兵,暂时蛰伏在锦州城外三十里地。
到处都飘散着火药的和烧焦了的味道,偶尔还能看到士兵们抬着伤员自巷子间匆匆走过。战事起了三日,苏之合便三日不曾归家。苏芷晴颇有些担心,便叫小七过去看上一眼,心思不宁的很。
小七回来时,也是愁云惨淡的很。
“听闻沈家的大军来势汹汹,有人主张退守沧州,苏将军不肯,大帐里正吵得不可开交呢。”
“锦州地势险要,扼守要冲,沧州却是一马平川,退到沧州不过是自寻死路。”苏芷晴自是明白其中机要的,“难不成这些日子,锦州城外都不曾修筑防事,怎会叫敌军一口气便逼到城下来。”苏芷晴是懂得门道的,一眼便看出其中的问题,恨声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这是天枢君的意思,说是咱们兵力稀少,不易分兵。”小七挠挠头,很是不解。
因了是奔雷的人,她还是习惯称叶楚为天枢君,苏芷晴绕了个圈子,才反应过来,天枢君是叶楚,只得道,“不是说叶楚是享誉京城的神童吗?怎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听闻是叶楚有意为之,苏芷晴忍不住嘀咕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战要打,婚也是要结的。
最近网络不好,每次发文都是一场战争,所以留言可能没法及时回复
哪天要是没更新,一定是实在连不上了qq
第53章 别样洞房花烛夜(上)
苏芷晴婚礼前的一个月,整个锦州城都在一片马蚤乱之中,沈家的大军压境,一次又一次的强攻,每一回都是来势汹汹,喊杀声昼夜不停。城里都是烧焦的糊味儿和血腥味,苏之合已然半月不曾归家。
军帐之中,诸多将领汇在一起,坐上首的正是黄氏的父亲黄老将军,因了资历和经验,他如今乃是三军之首。但见他须发尽白,目光凝重,“这几日咱们伤亡惨重,士气低下,再撑一个月,只怕有些困难。”
苏之合亦道,“此番与叛军交战,那领兵的将领乃是沈静虚庶子,最是勇猛,又是个善调兵遣将的,想要一击击溃只怕不易。”
诸人俱是有些灰心丧气,不着痕迹的看着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叶楚。
已是入了冬,军师叶楚的手里仍是拿着一把羽扇,随意把玩,嘴角竟是堆笑,“只眼下却无旁的办法,诸位也该是清楚的,我兄长早已于一个月前,便带兵蛰伏山林之中,若不到约定时刻,只怕是不会出来了。还请各位体谅,再撑上一个月。此役若胜,锦州城便有半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此役若不能大获全胜,只怕各位日后的日子可就要难过了。”
因了叶楚在太子身边的地位和护送太子来锦州时的功劳,军中尚无人可压制他。叶楚虽只领了军师之职位,实则却是如同尚方宝剑一般,人人皆是忌惮两分,诸人满心的抱怨也只能咽下了。
及至散了会,叶楚自军帐中出来,慢慢往自己的帐子踱去,却是叶望北追了上来,低声道,“沛林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楚自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却不点破,只道,“有何话在这里说不成?”
叶望北神色一暗,只得道,“不过是些家务事罢了,若沛林此时无空,以后再说也无妨。”
叶楚了然一笑,转身而去。
一入军帐,便见一身黑衣的少女?br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