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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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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嫡女第22部分阅读
    子,一抬头便将那雷火弹扔了出去,但听一声巨响,出口处的尸体与后面不断攻上来的敌军皆是瞬间化作一堆血肉,场面令人作呕。

    乱云山顶微微摇晃了片刻,便有碎石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支弓箭瞬间穿透了叶楚的胸膛。他有些怔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前,不禁苦笑起来,“这玩意儿果然有伤天和。”

    与此同时,所有活着奔雷将士全部出了乱云山口,苏芷晴回身望过去,已然遥遥可见那万余人的追兵。

    随手又用了枚雷火弹,摇摇欲坠的乱云山口滚下无数碎石,将出口堵了个结实。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手榴弹登场,写的时候差点写成拉开保险,后来才反应过来,改用了火折子233333

    第74章 暗度陈仓追兵急

    密林深处有一处茅屋,应是猎户进山打猎时的住处,这般天下大乱的时节,并无人来此。茅屋简陋,只一张草床,既无枕头,亦无棉被。叶楚躺在床上,呼吸急促,面色苍白,胸口尽是血迹斑斑。

    苏芷晴坐在一旁,查看他的状况,他胸口的箭已经被取出来了,眼下萧焕水留下的伤药当真是物尽其用,尽数给叶楚灌了下去。

    外面奔雷诸多人尽数扎在外头。乱云山中伏,他们损失了八十九人,苏芷晴尚且不觉得,其余人却是个个能说出他们的名字来的,皆是含着一丝愤懑。

    “留下两个人……你们……咳咳……继续走吧……否则……”叶楚勉强提着一股气,断断续续吩咐道。

    “少废话,把你留在这里,还不如先给你个痛快。到时候你娘只怕都当我是故意的呢!这莫名其妙的仇我可不想结。”苏芷晴瞪了叶楚一眼,只懊恼自己明明知道叶楚会有麻烦,怎地没看好了他,“别硬撑了,睡你的觉吧,我自有安排。”

    苏芷晴说罢,叶楚便松了口气,大咧咧地闭上了眼,很快呼吸便浅了。

    “小七,你和他们熟悉,留两个性子沉稳妥当的,叫其余人继续前进,敌军饶过乱云山再跟过来,定是追不上了的。把消息传给叶昭,我们这一趟便没白费,到时候这些人自有叶昭指挥。”苏芷晴低声吩咐道。

    “那小姐你们……”

    “什么你们,你得留下来,否则我一个人与几个男子多有不便。”苏芷晴白她一眼。

    “那我们……我们去哪……”

    “寻个小镇,帮叶楚养好了伤,再做打算。”苏芷晴皱着眉,心下却在盘算其他,只她并无十分把握,是以不曾开口。

    小七听此,只得咽了心中的疑惑,传令出去。

    奔雷诸将皆是英豪,听苏芷晴这般下令,颇有些不满,然则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纵然疑惑,也会服从命令。

    不一会儿马蹄儿声阵阵远去,这密林深处,除了叶楚苏芷晴小七三人,便只余下两个精悍男子。

    苏芷晴细细打量二人。二人皆是一式的黑色劲衣,背上背着弓弦,箭筒里装满了弓箭,样貌都是平常。二人皆是奔雷蓄养的刺客。一人名丙三,一人名丁十五。对这样的“名字”苏芷晴不禁哭笑不得。

    “我们在这里小住几日,待叶楚的伤好了些,便作商人模样进城。叶楚换假名黄林,我是他妹妹黄晴,小七便还是叫小七,你二人可有什么喜欢的名字没有?”苏芷晴问道。

    丙三年纪小,尚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性子活泼些,便道,“跟着天枢君姓便是,我便叫黄三,他叫黄五?我们可是少爷小姐身边儿的小厮?”

    苏芷晴听闻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丁十五年纪大些,面容冷冰冰的,只道了声“是”,便不再说话。

    诸人在山林中小住了几日,以野物为食,只叶楚身上有伤,苏芷晴便挖了些野菜就着草屋里剩下的丁点粟米熬了粥来喝。直到粮食告罄,苏芷晴才不得不考虑就近寻个县城,购些米面之类的。且这几日叶楚一直病蔫蔫的,萧焕水给苏芷晴的药救急虽好,但叶楚元气大伤,身子亏空的厉害,补药是不可少的。

    如此耽搁几日,苏芷晴料想追兵也该是继续追下去了的,是以便先派了丙三和丁十五先去探探路。

    “带着我只怕会贻误军机。这世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奔雷是一把刀,但咱们得有个握刀的人。叶昭性子还是急躁了些,总想着以他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简单粗暴的很。我本想你在的话能帮他出谋划策,拦着点他。眼下咱们都困在这儿了,他又不知道要怎么乱来了。”叶楚这些日子有了些力气,话便多了起来。

    苏芷晴平素里与他接触并不多,如今来看,他倒是个典型的谋士型人才,和叶昭相辅相成,还真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味道。

    “叶昭敢那样做,便是有些把握的。他用兵之道贵在神勇,以眼下这般的绝路,倒也不错。”苏芷晴忍不住护短道。

    “你们是夫妻,自是一条心说话。”叶楚不屑道。

    二人近来偶尔谈话,皆是这般不欢而散,久了苏芷晴便也不爱与他说些什么。

    叶楚此人,其实是别扭的紧。他眼下心里颇有些内疚,只觉得自己把苏芷晴连累在了这里,若是万一被发现,不但性命不保,只怕苏芷晴的声誉也是毁于一旦。他颇有些不懂,苏芷晴为何要坚持留下来,以他来看,有这些药和奔雷中人的照顾,他是死不了的了,待战事了了,他再叫叶昭派人来接他便是了。隐约间,叶楚觉得苏芷晴这葫芦里还卖着别的药呢,是以总忍不住刺探。

    只可惜这厮嘴严的很,无论如何也不漏半点风声。

    正是气氛不太友好之时,丙三和丁十五回到草屋里来。

    “夫人,似有追兵搜山来了。”丙三率先开口道。

    “什么?”苏芷晴站起来,心头一跳,“他们不曾去追奔雷大部队?”

    “不知是什么情况,我们方才只遥遥看见林中有飞鸟飞走,下头草丛簌簌而动,隐约还有兵戈之声。”丙三无奈道。

    “许是山下有什么痕迹被他们发现了,小七,扶着叶楚,咱们往山顶上撤。”苏芷晴咬了咬牙道,“你们二人留在这里,假扮猎户,尽量拖延他们的时间,最好能让他们继续往上搜。”

    若是敌军开始搜山,下山的路定是被封锁了的。叶楚这般境况,也是跑不了的,苏芷晴只能放手一搏。

    “你……咳咳……你说……你这是……咳咳……何必呢……”叶楚背小七扶起来,牵动了伤口,疼的直皱眉头,“我顶多……咳咳……便是被伏……到时候……想办法把我……赎出来便……是……了……”

    “闭嘴。我若是沈家人,先杀了你祭旗。”苏芷晴咬牙切齿道。

    叶楚见此,也只能乖乖闭了嘴。

    三人跌跌撞撞往山上走去,与此同时,丙三和丁十五已换了衣裳。

    沈家军连续作战十几日,如今也是人困马乏,因乱云山被堵了,他们只能绕到寒水关,这一路几乎不停歇,却连个太子的毛都没看见。只领兵的乃是沈静虚的嫡子,素来谨慎小心,比他那个庶出的弟弟强上许多。他只当秦怀瑾养尊处优,从京城逃到锦州来时,都是做的马车,由人护着,慢吞吞的逃跑。

    如今逃出去,哪里能跑的那么快?且有士兵回来说,分明见着有个领头模样的人中箭受伤,更叫他心动不已。是以,他立时下令将万人的兵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南下,一路则搜索附近山林。

    倒叫他歪打正着,摸到了苏芷晴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突然发现叶昭很多章没有出场了,戏份儿都被他弟弟抢了, sd

    第75章 翠绿山庄现绿腰

    丙三和丁十五换了猎户的衣裳,把近几日叶楚和苏芷晴用的东西收拾妥当,便大咧咧地在山林周围打猎,还打了个包袱,装了今早天亮前在山林里猎的野兔。

    二人渐渐往山下走,有意留下脚步和痕迹,直到撞上了沈家人。

    沈静虚的嫡二子沈尚莲今年已有三十出头,一身戎装,见着他二人立时大喝一声,“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盘桓?”这声儿高的很,顿时惊飞了几只飞鸟。

    丙三和丁十五假装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弓都脱了手。

    “小人……黄五,这是弟弟黄三,是猎户,近日来打猎的。”丁十五讷讷说道,一副吓着了的模样,丙三亦是如此,怯生生躲在丁十五后面。

    沈尚莲微微眯着眼打量着两个人,冷声道,“是吗?若是如此,便待本将到家中看看。眼下四处都在打仗你们兄弟二人倒是好胆识。”

    丁十五沉沉叹了口气,“实在是俺们的娘病的厉害,便想着上山猎点野物,用皮子卖点药材钱。”

    丙三亦是点头称是。

    沈尚莲并不答话,只带着随行的士兵登上了茅屋。屋里简陋如斯,与一般的猎户所住茅屋无疑。其后,沈家军将这地方翻了个底儿朝天,丙三和丁十五便躲在边上瑟瑟发抖,丙三佝偻着身子,一副快吓哭了的模样,眼底都噙着泪花似的。

    见二人一副随时都要尿裤子似的模样,沈尚莲不禁露出一个蔑视地笑容,随后问道,“你们可见过一些衣着华丽的人经过此地,其中应是有人受伤了的。”

    丁十五连忙摇了摇头,“这几日都在山中打猎,并不曾见过什么人。”

    “哦?是吗?”沈尚莲上下打量着二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山中几日,你们都猎了些什么?”这话说的慢而回味,与方才的随意强调丝毫不同。

    丁十五和丙三皆是心头一跳,只得翻检随身物品。好在这几日五人在此居住,打下的猎物大多剥了皮,如今留下些毛皮之类的琐碎东西。

    看着二人手里捧着的这些兔子皮,雉鸡毛之类的东西不禁玩味地笑起来,“你们兄弟二人倒是有趣儿,方才你们分明是说是为了家中老母想猎点皮子换钱治病,为何这些皮子却未见你们珍惜?”

    “小人蠢笨,太粗心了。”丁十五说道。

    “哦?是吗?”沈尚莲冷笑,“两个猎户却不会捣鼓皮料,可当真说的过去?来人,搜搜他们。”

    丙三和丁十五都是匆匆乔装猎户,身上皆是戴着奔雷骑兵的令牌,听沈尚莲这般说,立时知道已然是瞒不住了,于是一声大喝,怒而暴起,手中寒光到处,皆是一身的血腥。

    沈尚莲被亲兵护在后面,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惧,“是奔雷,你们是奔雷的人!不可伤他们性命,我要留活口!”

    丙三和丁十五相视一眼,知道今日在劫难逃,只面上却无惧意,只拼命杀敌。丙三年纪小,手下的功夫比丁十五差上许多,二人且战且退,往山下去,丙三一个不经意,便被砍中了小腿。

    “啊——”但听一声惨叫,丙三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只要别杀我,我什么都肯说!”

    “丙三!你他妈没种!”丁十五乍听丙三这话,立时狂怒,一刀便朝他砍过来,却被人拦住,分神不得。

    “什么都肯说?”沈尚莲慢慢踱到丙三面前,问道。

    “嗯嗯,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人给条活路。”丙三点头如捣蒜。

    “那秦怀瑾到底藏在何处你可知晓?”沈尚莲问道。

    此话一出,丙三立时愣住了。他心思本就活络,转了个弯儿便明白这里头是什么样的误会,答道,“太子殿下不堪劳顿,并未继续前进,而是和几个武艺最高强的,往回绕了个圈子,躲在乱云山上哩!只说等你们搜过了他再走。还命我二人假扮猎户,在此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回了乱云山?”沈尚莲略一思忖,点了点头,“确是他的作风,你很好,跟我们走,若是能找到太子,你便是将功赎罪,到时候我可以替你美言几句,叫你在军中混个职位,总不会比现在差。”

    丙三一听,立刻做喜笑颜开状,笑道,“谢谢大人恩典,谢谢大人恩典。”

    这档口丁十五也明白了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立时吼了起来,“你这个叛徒!老子杀了你!杀了你!”状若风电,气急败坏的样子。

    由此,沈尚莲便更信丙三所说之话了。

    男人嚣张的挥了挥手,那些个手下便手起刀落,结果了丁十五。

    丙三的身子颤了颤,面上露出惊悸的表情,跟在沈尚莲身边,亦步亦趋的下了山,往乱云山去了。

    到了山脚下,丙三又回望这山头,想到丁十五临死前瞪圆的眼睛和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头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悲壮之感。

    丙三并不知晓自己可以拖延多久,只盼苏芷晴能带着叶楚早些逃出去。

    却说苏芷晴带着叶楚上了山,小七停在半山腰上查看下面的境况。她虽听不见那些人说了什么,却也能见着丁十五惨死,丙三与沈尚莲并肩而行。

    一颗心跟着悲壮不已。待将此事告诉了苏芷晴和叶楚,便听叶楚断断续续道,“这是我教给他们的苦肉计。若是二人同时被俘,与其玉碎而死,倒不如演一出双簧,还可哄骗敌人一通,反倒立于局势。看来丙三和丁十五是选了这个办法的。我们跟在沈家军后面偷偷下山,早些离开才好。否则待丙三暴露,便白白废了他们的苦心。

    苏芷晴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三人另寻一条小路下了山去。

    下了山,又奔走了整夜,第二日天亮时,三人便到了乱云山不远处的河间县。河间县虽不大,却是方圆几百里最富的小县。只因其地处京城以北,土地肥沃,又经黄河水流过,利于灌溉而无涝灾。

    外头虽然是天下大乱了,然则河间县却因其百姓富庶,豪绅势大,并未受战火的影响,依旧是一片祥和。

    “翠绿山庄?”苏芷晴带着叶楚走到河间县郊时,已然是精疲力尽。好处是这家伙指了这条路以后,便轻轻松松昏睡过去了,说什么也再不肯醒。

    苏芷晴便任苦任劳的把他拉到这里来,委实不容易的很。

    小七道,“我曾听闻此处乃是奔雷的一个暗桩,可是因了山庄庄主素来与天枢君不合,是以与奔雷早已貌合神离了。”

    “与叶楚不合?那我们为何要来?”苏芷晴怔然问道。

    “只因这附近也唯有这么一处稳妥,条件又不错的住处了。”小七耸耸肩道,“天枢君有洁癖的,行军路上亦是要日日洗澡,这些日子他虽是不说,不过奔雷的将士们都知道他的癖好。

    苏芷晴嘴角抽搐,只觉得这场忙命之旅,颇有几分诡异。

    入了翠绿山庄,庄内并无人把守,只前院种了成排的梅花,摆法似与周易八卦相关,隐有迷障之感,让苏芷晴很快迷了路。

    眼看着一路奔波,叶楚的状况越来越差,委实叫她着了急。

    “奔雷苏芷晴叶楚,万望求见庄主。”苏芷晴无法,只得朗声道。

    只对方却是不应答。

    随后,苏芷晴又重复一遍,对方依旧是不应答,直到小七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叫道,“绿腰姐姐大美人儿,快把这阵打开吧。”

    但听哗啦一声,苏芷晴面前的桃花树,骤然分列两侧,出口豁然洞开,再无方才的迷障之感。

    “还是小七会说话。”但闻远处传来一女子轻笑之声,四个剑婢已然分立两侧,恭恭敬敬欠了欠身道,“恭迎天枢君。”

    只可惜此时,昏迷不醒,躺在担架上的叶楚是听不见的了。

    翠绿山庄富丽堂皇,苏芷晴一路进去,假山亭台,好不热闹,最最金贵的是花园中所生长的植物有不少是南方所有,这些植物想在北方生长,实属不易,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再往里走,便是会客的客厅,但见上首出坐着一美艳女子,一身柳绿夏衫,一条抹胸显出层峦起伏的胸脯,外面只罩了一层纱,显出朦朦胧胧之感。

    这样妖娆的美苏芷晴极少在这个时代见到,必定在这里,女子是讲究三从四德的,穿成这般模样的,大多都在风月场。但眼前这位女子眉宇间却是高傲冷漠,神色淡若冰霜,带着一股子强势的凌厉。

    “叶楚这是怎么了?”女子冷冷说道。

    “被弓箭当胸穿过去,没死已是万幸。早听闻说姑娘与叶楚曾有些龌龊,本不愿打扰,只如今芷晴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来叨扰了。”

    女子冷哼一声,故意不接苏芷晴的话茬,一双凤眼转向小七,“定是小七出的主意。”

    小七干笑两声,“这不是想绿腰姐姐了吗?”

    第76章 芷晴力劝沈三娘

    虽说绿腰性子难测,不过进了奔雷的地盘,苏芷晴这一颗悬着心才终于落了下来。把叶楚扔给绿腰收拾,苏芷晴带着小七痛痛快快地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待出了房间,便见桌子上摆满了吃食,玲琅满目的很。

    “绿腰应该姐姐的化名,这翠绿山庄也不过是她一个落脚的小地方。传闻绿腰姐姐出身名门,富可敌国。天枢君应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我们这些旁的人却是不清楚。”一边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小七一边含含混混地说着。

    苏芷晴暗暗记在心里,一边吃,一边跟着点头如捣蒜。

    “只要信得过便好,什么身份,与我等无甚关系。”苏芷晴这般回答。

    待吃饱喝足,绿腰的侍女带了二人去看叶楚,但见叶楚病歪歪躺在一堆锦被里,气色已然好了许多,房间里尽是药味儿,还莫名其妙有一丝血腥味儿。

    “鹿血加老参,他倒是能糟蹋东西。”绿腰立在一旁,手里拿了张药方,秀眉微蹙,很是不高兴的样子,苏芷晴认出来,这是叶楚自己的笔记。

    竟然还能醒过来自己挣扎着开上一个方子,这叶楚难不成是装病吧。苏芷晴在心里头腹诽着,一抬眼便撞上绿腰的眼。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绿腰对自己敌意甚重。

    “你叫什么名字?我从未听说过奔雷里还有一位你这般的女子。”绿腰问道。

    “芷晴并非奔雷中人,只我家相公乃是奔雷中人。”

    “哦,对,看你盘发,是嫁了人的。你夫君乃是何人?”绿腰心不在焉地问道。

    “是叶昭。”苏芷晴说着,看绿腰漫不经心的手微微一抖,那张薄纸便轻飘飘地落了下去,她回头问道,“难道你与叶楚偷情,才被叶昭追杀到我这里?”

    苏芷晴,“……”

    小七剧烈咳嗽起来。

    “想来绿腰小姐已然多时不曾与外界接触了吧。如今京城大乱,太子秦怀瑾已退居沧州,沈家肆虐九州,荼毒生灵。姑娘却能在这世外桃源,独善其身,委实也是不易了。”绿腰开这般的玩笑,苏芷晴并不十分高兴。她的丈夫,她的父亲,她的舅舅,尽是带兵打仗的将领,如今在外头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这绿腰却还有心情在这里和她玩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她委实恼火的很。

    绿腰本是心高气傲的女子,听苏芷晴这般说,却意外的并不曾恼,只笑道,“你说的对。能有今天这境地,我自是不易。这天下谁当皇帝我是不在乎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奔雷踢出去。”绿腰冷笑道。

    “当年你被奔雷踢出去可不是因为你不在乎谁当皇帝。”叶楚捂着胸口慢慢坐起来,随着这动作牵动伤口,还忍不住低声抽气。

    绿腰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你是赚钱赚疯了。一条消息两边卖便罢了,连军粮你都两边卖,你让奔雷怎么容你?好歹我们也是标榜忠君爱国的。”叶楚慢吞吞说道,随后还不忘跟苏芷晴解释,“那还是讨伐匈奴那会儿,她先是偷偷卖给匈奴人一批粮草,然后等匈奴人交了钱,运粮草回北方的途中,再把这消息和粮草一齐卖给奔雷。一批货赚两次钱,实在是太黑了。”

    听叶楚揭了自己老底儿,绿腰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叶楚,可别忘了,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呢!”

    “横竖你也不敢卖我,我怕什么?”叶楚翻了个白眼,又躺回了床上。

    绿腰听闻,冷哼了一声,气急败坏地便走了。

    “为何她不敢卖你?”苏芷晴问叶楚。

    “当年她粮草两卖一事,把叶昭惹火了,一把剑架在她脖子上,说她要是敢把奔雷的消息卖出去,就叫她死无葬身之地。她这个人,爱财,也更爱命。”叶楚懒懒回答。

    “那她到底是何人?”苏芷晴颇有几分好奇。

    “爱财如命沈三娘,绿腰是她侍女的名字,她因为喜欢,才硬抢过来的。”叶楚笑道。

    苏芷晴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时代,占据了南方半面江山的神秘女子,与苏之劲齐名的沈三娘竟然也是奔雷之人。这样的奔雷,若是还不赢,可就不对了。

    想到沈三娘之财力,苏芷晴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企图心。她想再做一次她上辈子曾经做过的事。

    苏芷晴去见沈三娘的时候,她正在用饭,去了外头的罩纱,只穿了一件裹胸,显出婀娜的身姿来。这般的沈三娘分外妖娆,叫苏芷晴都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芷晴见过三娘。”苏芷晴福了福身,连头都微微低了下去。

    这声三娘,她叫的并不吃亏。

    沈三娘成名在苏之劲之前,算起来,已然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虽说眼前的女子容貌不改,然则细细推算,只怕她最少也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了。

    “叶楚那厮就是嘴大,不如叶昭来的谨慎。”听苏芷晴这般叫,沈三娘愤愤道。

    苏芷晴却笑,“三娘名声如此彰显,为何却不肯用真名以示世人?且三娘本是南地人,这时节若是对外头的事全无知晓,又为何千里迢迢,委屈在这样一个小宅子里?方才芷晴不知三娘来历,所言的不过气话罢了。叶楚亮出你的真名来,只怕也是提醒我呢。”

    沈三娘是商场上混惯了的,听苏芷晴突然转了口风,便知她定是有求于她,不禁有些厌烦,“来求我的人,多是为了谋财,因了我就是财神,我说能赚钱的生意,便必定能赚钱。但我知你并非那般的人,可先说说你所求为何,咱们再聊旁的。”

    “三娘是爽快人,但芷晴却是爱绕弯子的性子,是以万望三娘先回答芷晴的一个疑惑,为何要来此地?”苏芷晴并不接沈三娘的话茬。

    这般富可敌国,又并非胸怀天下之人,苏芷晴想求的动她,委实并不容易,是以她故意去掉此人的胃口,而并不直来直去的言说所求之事。

    沈三娘拖着香腮,眼神妩媚如勾,“你竟要与我卖关子哩!罢了,便告诉你也无妨。我早些年曾与叶楚有婚约在身。是以听闻京城出了乱子,便赶过来,谁料随后便与奔雷断了联系,我虽有些钱财,但锦州封城,我哪里进得去。”沈三娘懊恼道。

    苏芷晴一口唾沫差点呛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沈三娘笑了起来,显然对捉弄到苏芷晴很有快感,“人人都道我出道甚早,如今少说也得三十几岁。然则又有谁知道,我掌家时尚不够十六,如今八年过去了,也才二十四岁而已。叶楚年少时,体质衰弱,曾遇到一个算命先生,言说他命格诡异,需遇一命里带财的长者为妻,才能去了煞气。我家乃是沈家旁支,论辈分我比叶楚要大上两辈,明确不过年长他七岁而已。当年我与家父去叶家做客,叶夫人巧舌如簧,便叫家父定下了这门亲事。”沈三娘懒懒说道,那样子,倒像是在说旁人的故事一般。

    “未料到几年过后,父亲病逝,沈家家道中落。翩翩我家家口甚大,只得从商,未料到竟赚到今日这般局面。然则叶夫人瞧商人不起,已于五年前退婚了。”

    “是以,这才是你离开奔雷的原因?”苏芷晴不禁感慨道。

    这样的时代,一个比未婚夫大七岁的商贾之女,又怎能得到夫家的尊重?更何况叶夫人的性子,苏芷晴是晓得了。想沈三娘这般一个女子,撑起硕大的家业,婚姻却是如此不顺,也委实可惜了。

    “好了,解释了半晌,还未告诉我你要求我何事?”沈三娘问道。

    “三娘好生狡猾,方才分明不曾答过我所问之事。你到底为何到这里来?”苏芷晴继续追问道。

    沈三娘颇有些不想回答,然则见苏芷晴那副“答了保证你不后悔”的模样,她又有些好奇,想知道以苏芷晴这般的女子,又会求她何事?

    她对苏芷晴是多少有些嫉妒了。必定这个年轻女子只不过因为出身了得,就比她幸运了许多,轻轻松松嫁了叶昭,自此身份地位,都有了。而她沈三娘,纵然纵横商场,在婚姻一道上的选择却比她少了许多。

    “其实是沈家嫡出唤我北上帮忙,出资征兵,然则我与奔雷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以一直推脱。可沈家不胜烦扰,又在南方干扰我的生意,只得躲到这里来,骗南边说我来了,骗北边说还在路上,撑过一时算一时罢了。”沈三娘懊恼道。

    苏芷晴听此,心中不禁窃喜,能这般是最好不过的了。她笑道,“三娘绝非是非不分之人,沈家人逆天而行已是不对,又以生意相威胁,更是不该。你是定不会帮他们的吧。”

    “此事可又不好说。”沈三娘不愿把话说满了。

    “我却给三娘一条明路。眼下战局表面上沈家占据上风,然则叶昭如今已到京城,以奔雷之锐,只怕在沧州城破之前,便可攻陷京城。到时候若是秦怀瑾身死,再从皇室宗族里挑选一个傀儡不是难事,若是秦怀瑾顺利登基,这天下兵权却尽数握在奔雷手中。三娘你南方的生意,家人的性命,可不就都在奔雷诸将的一念之差了吗?三娘该是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该下什么注。”苏芷晴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仿佛当真在理一般。

    沈三娘听此,却笑道,“我做生意,从不靠赌,而是要十拿九稳。你这般空口无凭,我不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晚上可能会开会,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赶回来更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