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阳看我都是欲言又止,善解人意的我拍拍他的肩,“想说什么,说吧。”
他问:“你跟小沙很熟吧?”
点头。
“你们很小就认识?是邻居吗?”
“算吧。咋了?”
“哈,没事问问而已。”
头顶的木棉花落到脚边,我环过他的肩,“哥们,想知道巫小沙的故事不?借我抄作业。”
我告诉顾阳,巫小沙小时候是个脏娃娃,她不爱洗澡,每到转季鼻子下总会挂两条鼻涕,头发长过跳蚤,重要的是她还有狐臭。小区里没有小朋友愿意跟她玩,她就哭,哭到她妈妈给她买吃的才停。
后来她开始知道爱美了,把自己收拾成干干净净的淑女样,其实她家里永远特别乱,她还不会煮饭,爸妈不在的时候她就上我家蹭饭,白吃白喝,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我认为自己把巫小沙的形象黑成这样,正常点的男生都不会喜欢她的,可是我忽略了顾阳的非正常,他听完眼神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想不到她还有这么特别的一面!”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盲目到对方放一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有次巫小沙心情格外低落,下课一直没离过座位,连顾阳的嘘寒问暖都不被搭理。意外的是放学后她支走顾阳却把我留下,等人走光后才哭丧着脸说:“巫晓风,怎么办我家姨妈来了!”
记忆中也有女孩这样哭丧的脸,那时我跟巫小沙还睡在一个床上,每天为了占床位挣电风扇而吵得不可开交。有次我睡醒顺脚踢了下身边的人,“巫小沙,去煮饭。”
回答我的是小声的抽泣,她说:“巫晓风,我想我是要死了。”
女孩躺着的位置染着刺眼的鲜红,我急红了眼眶说:“不要死,以后我都不欺负你了。”
我将偷藏在衣柜里的两排哇哈哈拿到床头给她,哭着打电话叫上班的秀琴妈回来。
那天下午原本不大的房间里多了张单人床,两张床中间隔了张粉色帘子,我和巫小沙就这样分床了。天真的我认为巫小沙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所以爸妈把我和她隔离了,于是对她特别好,好吃的全让给她,一点活也不让她碰,等到后知后觉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绝症时,气得脸都绿了。
不自觉地想要发笑,脱下外套给她系在腰间,跑去厕所弄来些水让她清洗椅子,然后载着她一起回家。
单车骑得很慢,恰逢那是木棉花开的季节,大街两侧的木棉花衬得巫小沙的脸也红红的。
某节自习跟顾阳讨论未来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当老婆这一话题,他偷瞄了眼巫小沙的后背,红着脸在我耳边小声说:“像小沙那样的就好。”
邪门的是不久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也是在那一年里我学会了抽烟。
学校男厕所是抽烟的圣地,那日我刚从男厕所抽完烟出来就碰上要去女厕所的巫小沙,她像小狗一样在我身上嗅了几下,回头就把这事告诉了老爸。
15岁的我是个一米七的大男生,被老爸拿着腰带从四楼追杀到小区门口保安室,感觉全世界都是灰色的。
深谙告密者之卑鄙的我坚决不做卑鄙的男人,于是在收了巫小沙辛苦存下的100块钱封嘴费后,就没把她早恋的事告诉秀琴妈。
初三,拼命学习的大多数人把气氛搞得异常沉重,在这样的气氛里,巫小沙和顾阳连约会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却还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我这滩烂泥上。
巫小沙说:“没文化的黑老大只是只土鳖!巫晓风,你要当那只鳖吗?”
于是我在巫小沙和顾阳这两个年级前五的带动下,硬生生从一百多分升到三百多分,中考以373的成绩留在县里读了最普通的高中,而他们则以600多分的佳绩成功摆脱我这电灯泡,毫无意外的入读市二中。
一局下来,我挥着拳头警告顾阳:“巫小沙是我妹,敢欺负她小爷揍死你!”
“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兄妹!”
这对话一点也不好笑,可篮球场上的两个大男孩却哈哈哈地笑成了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