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绿洲是沙漠的眼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25章 一定是哭了
    以前总觉得当大哥很炫酷,巫小沙不在后我突然发现之前装出来的所有炫酷不知该给谁看。

    周末巫小沙回家,我仍爱和她对着干,只是吵闹间多了份不易察觉的宠溺。原来在长期的相处中我早已接受了这个妹妹,而欺负正是喜欢的一种表现。

    高中期间我谈过3次恋爱,都是无疾而终,巫小沙嘲笑我花心的同时也不忘炫耀她家顾阳的专一。17岁的我们都是真的认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简单地继续着生活,在巫小沙计划的未来里,她会跟顾阳结婚,生一对可爱的宝宝,我也会拥有属于我的另一半,并且混得很有出息,带着爸妈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美丽的梦总是在遇到残酷现实后碎成一地的渣,任时间的齿轮将其狠狠辗成粉,风稍稍一吹便再也找不回来。

    我们都知道生命无限惊喜无限意外,却都没想过电视里那些翻天覆地的意外会那么真实的在自己身上上演。高中时期的巫小沙就遇上了那么一个人,那个人,成为后来我们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劫。

    我的第4任女朋友是巫小沙的同桌,女生告诉我,巫小沙在学校过得并不好,有个叫秦天雅的太妹处处针对她,只要顾阳不在秦天雅就会拉帮结派地欺负她,她的衣服被涂鸦过,水壶被偷过,被锁在宿舍里过,甚至还被恐吓过。

    女生说:“秦天雅喜欢顾阳,每次小沙和顾阳在一起,秦天雅都很生气……其实小沙人挺好,可是我也不敢跟她好,不然秦天雅会连我一起收拾的。”

    那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具体是什么大都记不得,然而巫小沙从她们教学楼到食堂必经的那条长长的台阶上滚下来的画面却在脑中按下了循环播放键,成了往后很多年里每个午夜的魇梦。

    零碎的记忆里巫小沙似乎跟另一个女生起了争执,争吵间那个女生失手将她推下台阶,当时我的脑子是空白的,被周围的尖叫拉回现实时,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块砖,上面有血。我把伤害小沙的女生的头砸了。

    尖叫声,警笛声,救护车声,充斥着我的每一个神经,让人忍不住要整个疯掉。得知消息的顾阳慌慌张张地跑来,流着泪陪巫小沙上了救护车,而小沙似乎睡着了,脸很红,那是血。

    救护车门关上的同时,警车门也被拉上,我们前往的方向相反,终点却都是地狱。

    来少管所看我的老爸似乎一夜苍老了十几岁,隔着长长的桌子喊了声“臭小子”,泪就爬满了那张不知何时刻满皱纹的脸。

    回去时他低声呢喃:“小沙没事,她没事。”像在安慰我,又像在自我安慰。

    推小沙的女生是秦天雅,她家为那起意外赔付了大笔医疗费和抚恤费,同时以故意伤人罪将我上诉,我被判两年,开除学籍,取消高考资格。

    青春在拥有时觉得很长,于是大把大把挥霍,挥霍完了才发现,青春恰似指尖沙,不待风吹而自散。

    我说:“没事,反正我也不学习,就两年,那时我19岁,还年轻。”

    是啊,还年轻。17岁,除了大把的青春和满腔的热血,我什么都没有。

    两年,我没见过巫小沙,心会时常克制不住地颤抖,害怕她是不是那天根本就没有醒过来。流那么多血,该有多疼。

    老爸说:“别瞎想,好好表现,等你出来小沙就来接你……”

    万幸,老爸没有骗我。

    刑满那天,等在少管所外的巫小沙努力笑成很开心的样子,“欢迎回家。”

    有风吹起她不知何时剪下的刘海,我看见女孩原本漂亮的额头有道刺眼的疤,走路时整个人一晃一晃的。她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时睡得太久,醒来就忘记怎么走路了。”

    很多个偷偷泪湿枕的夜里我都告诉自己出来后不能哭,可那一刻瞬间硬住的整个喉咙彻底出卖了我。

    “巫晓风,小时候你说过谁敢跟你抢着欺负我,你就一砖头拍死他……那时我还从没信过。”巫小沙的声音从前面悠悠飘来,她没回头,但一定也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