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在拥有时觉得很长,于是大把大把挥霍,挥霍完了才发现,青春恰似指尖沙,不待风吹而自散。
1、我是风儿你是沙
1992年,我5岁,第一次见到巫小沙。红白相间的格子裙,梳着两条麻花辫,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嘴里含着爸爸原本买给我的木糖,奶声奶气的“哥”还没喊完就跌到地上哭起来,是我故意推倒的,爸爸赶紧把她抱起来,指责我怎么能欺负妹妹。
“她才不是我妹妹!”稚气而又倔强的我就这样为我们的故事拉开了序幕。
我的家庭是重组家庭,爸爸在我的生母跟别人跑后的第三年里,带着5岁的我和巫小沙的妈妈苏秀琴结婚。巫小沙原名叫陆艺莎,秀琴妈为了让她跟巫家亲才随了这边的姓,改名巫小沙。
1999年,《还珠格格》2开播,里面唱着“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绵走天涯”时,秀琴妈就说:“还是我当初明志,给小沙改了这名,晓风和小沙,一听就是兄妹!”
晓风和小沙,我是风儿你是沙,还能再恶俗点吗?
2、同学,能搭个便车吗?
小学那几年我和巫小沙常并肩走出小区,在秀琴妈看不见的地方分道扬镳,初中学校离家稍远,爸爸买了辆崭新的单车,让我载她上放学,我非常爽快地应下,他不知道的是开学第一天我就在半路放下泼妇一样骂骂咧咧的巫小沙,脚下用力,和着单车箭一样地飞离。
男生穿着校服,骑着银白色自行车慢悠悠地路过时,就被巫小沙稳稳拦住了。
那天同样身着校服的她张开双手挡在男生的车前面,大喝一声:“等一下!”颇有女贼头的气势。
男生按着刹车,好笑地看着她,等她下文。
巫小沙当时哪有想那么多,远远看见个穿一样校服的人就想搭个顺风车,等看清男生那张帅脸后就直接结巴了。“我……同学,能……搭个便车吗?我可以付钱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样子一定特傻,男生就被他的傻气逗笑了,咧着嘴笑笑说:“上来吧。”
男生说:“我叫顾阳,顾盼众生的顾,阳光灿烂的阳。”
她从后面看他踩单车的背影,想着这人不但长得帅连名字也很好听。
每次巫小沙托着下巴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眼里都闪着莫名的精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一词。
3、我怕你打她
用巫小沙的话说,跟顾阳同班是她三生修来的福,与我同班则是她上辈子造下的孽。
巫小沙就坐我前面,她总爱转过来跟我同桌说话,从一开始的讨论学习到后来的大谈人生,然后发现他们有很多相同的爱好,比如都喜欢三毛的书,都向往撒哈拉沙漠,都爱听陈奕迅的歌。
我的同桌就是顾阳,初中三年他当班长巫小沙当副班长,他当学习委员巫小沙当文艺委员,班里有什么大小活动老师大多让他两一起参与。
那些年我的梦想是当黑老大,逃课干架都有我份。因为经常跟人打架,长期的追杀与被追杀使如今的我跑起来像个风一样的美男子,体育老师说我是个人才,选拔我为体育委员。
巫小沙说:“像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也就只能当体育委员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为了让她明白这一道理,我借体育委员的特殊权力偷偷在初一的校运会上给她报了女子800米跑,等名单确定发下来后再告诉她。
当时她用名册本狠甩我一脸,也许是心疼我的帅脸,旁边的顾阳反射性地抱紧我,让我感动到一塌糊涂,“兄弟,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后者冷冷放开我,“你脾气那么火爆,我怕你打她。”
后来的女子800米比赛巫小沙拿了第3名,全班激动得在操场上用矿泉水干了一杯又一杯。
神气得跟什么似的,天知道最后参加女子800米比赛的也就只有3人。
4、谁那么衰跟她兄妹
上课无聊又不能睡时我喜欢偷偷用笔戳巫小沙后背或抓她头发打发时间,顾阳总爱多管闲事地阻止,他说:“小沙人很好的,你能不能不要欺负她了?”
“不能!她人好关我啥事?”
他叹口气,摇摇头,“我们都是好同学……”
趴下假装睡觉,我想,谁跟你们好了?但又不得不承认,顾阳人是很好的,他会在教导主任巡逻时叫醒睡得昏天暗地的我,在老师提问我时小声给我提醒,虽然结果是他也被叫起来,让我自己完成作业,结果交作业时总把作业借给我抄,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其实他除了人太啰嗦,长得比我帅,老爱护着巫小沙外,应该算是个不错的哥们。
顾阳上放学必须经过我们小区,不知是出于助人为乐还是别有目的,他成了巫小沙的专属司机,避不可免地发现我和巫小沙住同一小区。
“你们不会真的是兄妹吧!”
“谁那么衰,跟他/她兄妹!”这一点我跟巫小沙向来很有默契。
5、车子下沉几厘米
初二上学期三四班打班赛,我和顾阳同时把脱下的外套递给巫小沙,她很给面子的照单全收。
那天一身素色长裙的她用我的外套披台阶上当坐垫,怀里抱着顾阳的外套,善良的我看在平时衣服都由她洗的份上,只用鼻孔看了她一个星期。
忘了从哪一天起,等在小区旁边那棵老榕树下的单车变成两辆,巫小沙每次都是无视我的存在,直接跳上顾阳的车。
我常故作惊讶状:“巫小沙,你坐上去的时候顾阳的车往下沉了几厘米耶!”
她睁大眼睛瞪我,顾阳则笑得跟个傻逼似的说:“小沙很轻的啊!”
在这芳草萋萋,春花馥郁的季节里,我似乎在他们之间嗅到某种别样的味道,突然间有种养了许多年的宠物要被别人拐走的感觉,于是更加死皮赖脸地加入他们的二人活动。
6、我想我是要死了
有次巫小沙心情格外低落,下课一直没离过座位,连顾阳的嘘寒问暖都不被搭理。意外的是放学后她支走顾阳却把我留下,等人走光后才哭丧着脸说:“巫晓风,怎么办我家姨妈来了!”
记忆中也有女孩这样哭丧的脸,那时我跟巫小沙还睡在一个床上,每天为了占床位挣电风扇而吵得不可开交。有次我睡醒顺脚踢了下身边的人,“巫小沙,去煮饭。”
回答我的是小声的抽泣,她说:“巫晓风,我想我是要死了。”
女孩躺着的位置染着刺眼的鲜红,我急红了眼眶说:“不要死,以后我都不欺负你了。”
我将偷藏在衣柜里的两排哇哈哈拿到床头给她,哭着打电话叫上班的秀琴妈回来。
那天下午原本不大的房间里多了张单人床,两张床中间隔了张粉色帘子,我和巫小沙就这样分床了。天真的我认为巫小沙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所以爸妈把我和她隔离了,于是对她特别好,好吃的全让给她,一点活也不让她碰,等到后知后觉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绝症时,气得脸都绿了。
不自觉地想要发笑,脱下外套给她系在腰间,跑去厕所弄来些水让她清洗椅子,然后载着她一起回家。
单车骑得很慢,恰逢那是木棉花开的季节,大街两侧的木棉花衬得巫小沙的脸也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