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跟青协那边其它各大部门一起做过策划的人,约在学校超市对面的棚子地下劈可乐。
一开始说好是可乐,后来玩开了,男生们买了酒。
来X大以后我的运气特别不好,军训被体罚,把顾阳弄丢,猜拳也老是输。
后面不知道是谁把许末年也给叫了过来,他出现的时候,我看着他,一阵反胃,跑到一旁垃圾桶那里吐了起来。
许末年跟过来,拍拍我的后背,“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早不吐晚不吐,挑着我一出现你就吐了。”
我吐得难受,压根没有心情跟他顶嘴。
宣传部的一个女生看我酒量欠佳,吐得很难受的样子,出声让那些还想继续玩的男生不要闹了,让我先回去。
许末年作为我在青协里的绯闻男主,自然就承担起送我回宿舍这个义务。
我拒绝了他的搀扶,自认为清醒地往前走,虽然后来听说我当时走的都是曲线。
许末年跟了我一段距离后,坚持过来扶住了我,我被他搀扶着,冷笑道:“许末年,我不就是利用过你一次吗?你至于这么小气报复我这么久,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吗?你不用去找女朋友的吗?”
我好像听到许末年说:“这不正在找吗。”
挣开他难受地蹲下来抱住自己,别人说一醉解千愁,偏偏我是一喝多了,就爱想到那个内心深处的人。
许末年也蹲下来,蹲在我身边。
我说:“许末年,我特别讨厌你在我面前晃悠。”
说完,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慢慢摸上他的眉,他的脸在我眼中越来越模糊,各科一层薄薄的雾,如何都看不真切。
“你的眉毛很像他,不过他比你帅多了。”
许末年听了这话,脸色变得不是很好,把我从地上扯起来,带着我往学校外面走。
“你要带我去哪?”
他说:“去一个能让你快乐的地方。”
我任他拉着,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许末年会在我生命中烙下多么深刻的印记,也不知道,对他而言,我也是一个那么极端的存在。
外面的街头灯红酒绿,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匆忙着自己的生活,H市的生活节奏快到让人目不暇接,快到让人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走丢在滚滚红尘里。
许末年带我去了一家叫做“在人间”的酒吧,跟陈岚工作的清吧不同,酒吧的环境特别嘈杂——震耳欲聋的DJ,眼花缭乱的灯光,风姿摇曳的跳舞的人。
许末年拉着我在人群中蹦来蹦去,也不知晓是在跳着什么,只知道跟着大家一起摇头晃脑地支配着身体,直到自己精疲力尽,实在跳不动了才停下来。
我蹲在人群中气喘吁吁,许末年怕我被跳舞的人给踩到或者是拌到跳舞的人,拉着我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要了两瓶酒。
这是我第一次来酒吧这种地方,也是最后一次。
明黄色的啤酒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滚起一连串的泡泡,变成白色的泡沫溢出杯沿。
我接过许末年给我满上的啤酒,仰头饮尽,然后被呛出满眼的泪花。
我说:“你知道吗?我还是很爱他。”
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不知道,我真的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爱他,他抛弃了我,我也爱他。”
他说:“真贱。”
我笑,“是吧,你也觉得我很下贱。”
他说:“巫小沙,做我女朋友吧,我不会抛弃你。”
一闪一闪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光,我趴在桌子上,哭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
许末年将我扶起来,表情淡淡的,不知是不是我喝多了的幻觉,他那双眼神竟带有一丝狠劲。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快十二点,学校早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
许末年开了个房间给我休息,结果他自己却迟迟没走。
当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欺身**,在我惊恐的尖叫中,用吻堵住我的嘴。
他说:“巫小沙,把他忘了吧。”
他说:“你怎么那么爱哭?你笑起来明明很好看。”
我哭到哽咽,“许末年,你不可以碰我,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
“那多好,给你惦记一辈子,总归你不会喜欢我。”
“许末年,你怎么可以是这样子的人!”
“你也从来没心思了解我是什么人不是吗?在你心里,我形象也没有好过。”说完,他开始上下其手,我在疯狂的挣扎中,狠狠咬住他的唇。
嘴角有血腥的味道,我却不肯松口。
身上的许末年压得我喘不过气,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害怕,比高中被绑架还要害怕,那时候有顾阳找到我,而现在,我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来救我。
许末年松开我,轻轻舔过自己被咬破的唇。
他看着我,看我像只受惊的小鹿,抱着被子瑟瑟地缩在角落里,笑得凄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熟练地点燃,吸一口,在黑夜间吐出一圈圈的烟雾。
相处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抽烟,他一直都是跟着我在义教出各种任务,除了对我小气爱计较,讲话动不动就开车,其他时候,他待人和善,对那些老人小孩都及其的好。
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那个谦谦君子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阴暗的心。
“巫小沙,以后别太轻易相信人,也别轻易把自己托付给谁,更不要随便跟男人单独出来。”他突然跟我讲起这些话,将手中的烟狠狠摁灭,他说:“我说你利用我,其实我也一直在利用你。”
他没有讲他利用了我什么,只是不顾我的恐惧和挣扎,依旧过来抱住了我。
许末年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肩膀,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真的特别过分了,却也不道歉,只是低低说了一句:“我们扯平了。”
说完,许末年放开我,自己躺在一边呼呼大睡。
我坐在一边,戒备地看着他。
酒精的作用让我眼皮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搭,慢慢的,竟然不知死活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在酒店里醒来,昨晚被许末年扯掉丢在地上的外套跟毛衣已经被收拾好放在床头,许末年却不在。
年少一时冲动犯下的错,是时间永远也无法弥补的。
我下意识掀开被子,看到身上那件白色的打底衣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躺在酒店白色的大床上,被子将我包得紧紧的,我慢慢卷缩着身子,放空了眼神,什么也不去想。
就像我没预想过自己会跟顾阳分开那样,我从没预想过自己会遇上许末年,又如我没预想过自己会遇上许末年那样,我没预想过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许末年走了,他付了房费,留下柜头的一瓶牛奶跟一块面包,从此消失在义教,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往后的岁月,我再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许末年,更没提起过那天晚上的事,好像我的生命,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许末年这样一个人一样。
回学校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上的两节课,赶紧回宿舍拿了后两节毛概课的书,匆匆赶去课室。
每一次宿醉都让我第二天头疼欲裂,酒这种东西,无法浇愁,老祖宗说借酒浇愁愁更愁,老祖宗还说喝酒生事,老祖宗果真诚不欺我。
一进教室,于凌子她们已经给我占好位置,见到我来,明显松了口气。
于凌子说:“你可算来了,上节板式设计,小杨老师点名,柯子偷偷帮你喊到了,这节毛概考试,你不来,可就要挂科了。”
“沙子,你昨晚上哪去了?电话也不接,担心死人了你。”马柯子每次都要像妈妈一样的教育我这个不让她省心的孩子。
“跟策划小组的人出去喝多了,过了门襟时间在外面睡觉。”
我随口扯了个谎,好在她们没有怀疑。
“对了沙子,那个许末年不是一直在追你吗?早上我看他跟建筑系的一个女的走在一起,他这是放弃你了吗?”于凌子凑过来,一脸八卦。
我一愣,虽说对他没有感情,但想到昨晚差点跟自己发生关系的人第二天已经牵手别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膈应得很。
他说这段期间,他也一直在利用我,到底利用了什么,我有什么好值得他利用的,我竟是如何也想不明白。
在学校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星期,考完毛概,就差下个星期的版式设计个图形创意,中间这段时间都是没课的。
期末经济情况比较紧张,我们宿舍一起利用最后这段时间去学校外面打了几天兼职。
陈岚听说我跟顾阳分手后,就在凑钱还顾阳,当初她只身一人离开城南,来找我告别之前去找顾阳借了几千块钱。
因为我的关系,让陈岚要提前还一份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也得多赚点钱,努力向小富婆的方向发展,让我的陈岚累了的时候,可以心安理得的在我这里蹭吃蹭喝没负担啊!
于凌子说:“真羡慕你们的友情。”
我会心一笑,不置可否。
我的爱情一塌糊涂,友情若也不景气,那我巫小沙的人生岂不是混得太过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