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没有于是了,一切的欲念都在老瘸子的腿瘸了之后消散了。当遇到了殇和其母亲时,唉其命运的不公,由同病相怜下,对殇和他母亲更是关怀备至!
“小殇,可是你回来了吗?”老瘸子嗓音有些颤抖。
“是我,康伯”殇擦了把脸上的灰尘,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老瘸子。
老瘸子不过四十许人,又是习武之人,本该处于壮年鼎盛,可现在却是眼窝深陷,一脸皱褶,头发斑白。
老瘸子用力抱了抱殇,拉开了些距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人。举起袖子擦拭着殇脸上的污渍,依稀能辨认出正是快两年不见的那个孩子。
“孩子,苦了你了,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殇将老瘸子搀扶到木床坐下,拉着老瘸子的手臂道:“康伯,我不辛苦,我娘呢?”
老瘸子听到殇提到他母亲,身体一震颤抖,老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就留了下来。
“孩子啊,你不该回来的,你还是快走吧!”
殇的心一下沉了下去,焦急的道:“康伯,快,告诉我,我娘怎么了!?”
“你娘…你娘…你娘她…她…死了!”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殇一下傻掉了,久久都未能说出一句话,嘴唇翕动了很久,还是两行清泪先滑落而下,康大伯是不会骗他的,果然娘亲被自己连累了吗。
“康伯,我娘是怎么死的?”殇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这,这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个月前,曹家来了一批高手,不问清白,直接将家主以及一众长老都抓了起来,后来,又将住在柴房的殇母芳氏也抓了去,那个领头的人在问了殇的母亲几句话后,劈手就给了殇母两个耳光,打的她口角溢血。总管为殇母求情,直接被一脚踢的昏死了过去。曹家的老家主、长老及一应管事,都不敢做声,就连殇的生父都装作没看见般,几次殇母向其投去求助的眼光都被他无视了。
再当听说殇也坠崖身亡时,殇母曾差点哭的气绝,爬起来大声斥责那个打她的人后,一头撞死在祠堂的门柱上。
那个主事者见到殇母身亡,一时竟怒气无处可发,一甩袍袖而走,但听说曹家因受连累,与青莲门的所有商业合作都将取消,还喝令曹家不许在青州地界经商,限期一个月内搬离青州,这一下打掉了曹家的半壁江山,家族很可能将因此一蹶不振。
家主曹梓渊恨殇惹祸给家族,遂讣告家族,从此将殇逐出曹家,永不录入族谱,永不得再用家族姓氏!殇母不得入殓,暴尸荒野,为其求情者同样逐出家族,剥夺姓氏。
不曾想,那曹梓渊竟如此狠毒,如此冷血,连族中长老都劝其收回命令,但殇的生父却执意如此。
殇听到此,目呲欲裂,眼角都快瞪破了,攥的双拳咯吱吱直响。
“康伯,我娘的尸身现在哪里?”殇的声音是颤抖的,怒气攻心,强忍着将一口逆血吞了下去,他不想让康大伯为他担心,浑身颤抖,有些难以控制住情绪,恐一时忍不住冲入内宅,手刃了生父,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唉,安心吧,家主责我处置你娘尸身,我已偷偷将她的尸身入殓,但并未埋入家族的墓地,而是在镇南十里外的青山林找了一处好风水,将你娘入土了,你去看看她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在这里没有亲情可言…”说完,老瘸子从床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入殇的手中。
“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一点家当,还有当初曾修炼过的一本武技残本,不知道你是不是用的上,要是用不上就卖了吧……”
看着那远去萧索孤独的背影,老瘸子一阵哀叹,多好的孩子,苍天为何如此不公,给他如此命运,难道我们庶出的子弟都没有出路吗?唉,苍天啊……
浑浑噩噩的殇,心中充满悲痛与仇恨,母亲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族人与她们母子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还有,那个玄天宗的副教,是他逼死了我娘,还有那个旭,杀死了我的朋友韬,是你们,你们这些恶人,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复仇!我要变得更强!
依照老瘸子的告知,殇在镇南十里外的青山林中找到了他母亲的墓,很简单朴实的一个土坟包,并未立碑,只是在坟头上垒了三堆石块,这是标记,担心殇回来找不到他母亲的墓。
跪在母亲坟前,额头触地,泪流满面,但并未哭出声音,而是在咬着嘴唇无声的哽咽着,心中尽是悔意与自责,此时再也压抑不住那口逆血,一口血喷出,昏倒在地。虽然母亲的死,确实是因为殇所连累,但那元凶却是那玄天宗的副教,此仇不报不配为人子。
忽然,殇手中的戒指闪出一个人影,蹲下身,将殇的头扶起枕在自己腿上,轻柔的为殇整理了下杂乱的头发,拿出一方丝帕,慢慢拭去殇脸颊上的泪水和唇角的血迹,喃喃道:“唉,没想到你也是如此苦命的人,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吧……”
这个人正是苏媚儿,她在梼杌界中可以知晓外面的情况,自然一直关注着殇的点滴,这个善良的少女,很是为殇感到难过。
殇毕竟是修行之人,很快便醒转过来,发现自己竟然枕在媚儿姑娘的腿上,不由一阵脸红,立时坐了起来。见到媚儿脸上满是关心之色,赶忙正色道:“谢谢媚儿姐,我没事儿了。”
苏媚儿甜甜的一笑,“这还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叫我媚儿姐,我好高兴。”
殇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很是窘迫,他比较内向,不太善于和女孩打交道,尤其是漂亮的女子,面对苏媚儿,殇有些不知该如何相处。即同情她的遭遇,但又不知怎么安慰她,如今,反倒是被媚儿所安慰了,这让殇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自认为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接受别人安慰的了,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的,然而,刚刚的感觉,却让殇有种温暖的舒适感……
殇心中对母亲诉说着:“娘亲,孩儿有朝一日定当会手刃仇人,您放心,您曾教导我人伦礼数,我不会杀了那个人,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但我要将其带来此地,让他跪在您的坟前,向您忏悔!既然他将孩儿逐出家族,削去我的名籍,孩儿也不耻入籍他的曹家,孩儿会继承您和外公的姓氏,会让孩儿的名号传遍整个青州乃至整个玄界,从今以后,孩儿叫做,百里殇!……”
媚儿看出了殇的窘迫,微微一笑,对少年一欠身施了一礼,算是打了招呼,一闪身又钻回到戒指里去了,殇几次张口想叫住她,可一想,她就住在自己的戒指里,随时可以再说。
恢复了母亲姓氏的百里殇一连在其母亲的墓前守护了七日,这七日间,先为母亲重新加固了墓土,又在外层用石块垒了一层,寻来一块大青石,用蜥蜴的利爪将青石切成了一块墓碑,在墓碑上刻下:慈母大人百里芳之墓不孝子百里殇立。
将墓碑立在墓前,又规规矩矩的在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百里殇急迫的想要变强,想要报仇,可仇家是玄界顶尖门派玄天宗的副教,而且必然牵涉了玄天宗宗主,因传那旭就是玄天宗宗主的私生子,那宗主先不说,功力之高定然深不可测,单是那副教,据说就已经达立宗的巅峰之境,即使不是圆满境,也不是自己现在的修为可以抗衡的,何况要对抗的还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整个玄天宗!以自己当前的实力要去报仇不易于蚍蜉撼树,青莲门与玄天宗有颇深的渊源,无法当作靠山,况且听高老爹说青莲门已经对我发出了江湖通缉悬赏,那自己更不能轻易暴露行踪,而若要增强自己的实力,该怎么办?
守墓的几日,除了清理墓上长出的杂草,清洗擦拭墓碑,百里殇也在青山林内的一处溪边沐浴了一番,精神也为之一轻,心中的阴霾算是减轻了很多。每日都在想如何变强,忽的,他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可以去问问媚儿姐,顺便看看兰娜姐的情况,也许她们会有办法。
脑中呼唤灵儿,当自己进入戒指空间,瞬间的恍惚,再次来到那朦胧的传送殿,还是会被这里的场景有所震撼。
灵儿乖巧的站在石阶旁等候着他,见到他进来便甜甜一笑,“公子!”
殇看着一身蓝裙,巧笑倩兮亭亭而立的灵儿,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灵儿好!”
灵儿上前,拉着百里殇的手臂一同走下石阶,跨过石桥,来到竹林前,这里又多了一间竹屋。自然这间竹屋是给杰西卡准备的,自从那天对苏媚儿改了称呼,百里殇就想起苏媚儿的灵骨还在自己的乾坤手环中,于是就拜托灵儿帮忙将苏媚儿的灵骨运进了戒指中,跟着还帮忙为沉睡中的杰西卡建造了另一间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