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若暗自叹了口气,挥手甩开永乐公主的钳制,她挑眉,嗤笑着反驳,尽力做出原主该有的脾气模样,“公主殿下,信口开河不是什么好习惯,您打哪儿看出来是我推的宋清惠?”
“明明是她出错,连累我一块落水,我还没找她算帐呢?怎地,这黑祸还想推到我头上了?”
“本宫信口开河?当真可笑!!”永乐公主瞪着眼睛,一副气的快失去理智的模样,伸纤指,她划过御花园中看热闹的一众贵女,高声道:“你的恶毒心思,这满院子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你否认?这是能否认的了的吗?”
“你们说说,方才是不是她将惠儿推下水的?”她侧头,声色俱厉的寻问着周围的贵女们。
“这,公主殿下,臣女方才只顾着赏景儿,宋家两位姑娘究竟如何……却是没怎么瞧清楚的。”被永公主盯紧的贵女侧过脸儿,面色讪讪的道。
“可不是吗?太意外了,哪顾得上瞧啊!”
“一措眼珠儿的功夫,她们俩个就都掉进去了,只听见宋二姑娘喊什么……可到底是不是宋大姑娘推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既没瞧见,就不好随便说什么,否则不是冤枉了人家……”
一众贵女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都只含糊其词,没一个肯坚定的站出来表明什么。
这情景,完全出乎永乐公主的意料,她胸口起伏着,口中拼命喘息,一时之间,竟然好像说不出什么话似的。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真心不算意外。本来,宋清惠和宋清若落水的时候,两人就站在一块儿,她们离的近,落水的速度又太快,究竟是谁推的推?根本没人看清,就算宋清惠喊了两声,可那又不能做为证据。
嫡庶之争,自古有之,哪怕宋清若在京中臭名远扬,而宋清惠却贤德端方,可在场的贵女们,哪个不是后院里混出来的,姨娘庶妹是怎么回事儿?心里都是有数。
永乐公主——在是尊贵皇室,终归也是妃子所生,真算起来,确实是‘庶女’,倒是不大懂得在场贵女们的微妙心思,因此,竟是这般直白的吃了个闷亏,被噎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殿下!”偏偏,在这会功夫儿,宋清若突然开口,伸手佛了佛身上的湿衣,她抱起双臂,脸色有些青白,“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不过就是个误会,臣女衣衫不整,就先告辞了。”她这般说着,向后退了两步,一副想要离开的模样。
不得不说,对比方才,宋清若如今的语气和态度,当真能说上……是十分‘低姿态’了,仿佛很是给了永乐公主主些面子。可是,实际上呢,这种时候,这种局面,无论宋清若说什么,永乐公主都绝对不可能领她的情儿。
“告辞?”宋清若‘恭敬’的态度,完全不出意料的激怒了永乐公主,甚至,她还仿佛将宋清若的‘示好’当成了挑衅,“你算什么?竟然敢如此羞辱本宫?”她大喝着,完全失了理智般,竟然扬起巴掌,满面厉气的就冲着宋清若的脸颊扇过去,
“哎啊!”宋清若轻呼,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微微蹙眉头。
眼见她躲开了,永乐公主不由越发气愤,几步追上去,气势迫迫,半点不饶人,眼见因寒冷而失了灵活的宋清若就要吃亏,不远处,一声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
“永乐,莫要放肆,快快住手。”
这一清冷,还略带凉薄之意的男声响的太突然,众人根本没有丝毫防备,不由自主的就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
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着淡黄金边袍,束紫玉飞龙冠,如飞仙般立在未名湖旁,背手而立。一双长眉微微蹙着,如寒星幽潭般的眸子,凝视过来,让每一个被他瞧过的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太,太子哥哥!”永乐公主扬着巴掌,扭过头呆呆的望着那男子,抽搐着嘴角低唤一声,尴尬的站在那里,似乎不知该如何反应,“您,您什么时候来的?怎,怎么不和臣妹打个招呼呢?”她讪笑着,高扬的手动了两下,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孤和离王一同到此,尔等不过未注意罢了!”太子移身踱步向前,一路行至永乐公主和宋清若面前,才停步开口,“永乐,收了你的刁蛮做态,堂堂公主之身,在御花园中,你还要责打臣女不成?”
“太,太子哥哥,不,不是的,根本不是我的错。”永乐公主抿着唇,明明一脸紧张的模样,偏又有些不甘的辩解,“都是宋清若的错,若不是她推惠儿下水,又嘲笑于我,我怎,怎么会失了理智?”
她说着,狠狠瞪向宋清若,目光中满是怨恨,可终归顾忌太子喝斥,在不敢轻易行动。
“臣女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宋清若没理会愤愤不平的永乐公主,而是曲膝跪地向太子请安。
方才,宋清若和宋清惠还在湖里泡着的时候,从宫道来了两个身影,其中之一,自然便是永乐公主的同母兄长,下水救人的离王陆云茫。而另一个,却是眼前这位,大靖未来君王——太子陆云沧了!
许是情况紧急,亦许是离王救人的举动太过吸引人注意,本应受人瞩目的太子站在边上瞧了好一会儿的热闹,竟没人发觉,直到永乐公主大怒,想要暴起伤人时,他才出面制止。
“臣女等叩见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御花园中的众贵女亦反应过来,敛身跪拜,口称‘殿下’,就连永乐公主,都不情不愿的曲膝,对太子福了一礼。
“平身吧!”太子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声音淡然的低唤,随后,又伸手虚扶宋清若,难得清冷声线中带着那么一丝温和,“宋姑娘不必多礼,天寒水凉,去换身衣衫吧,免得伤寒。”
“额……多,多谢太子殿下体恤。”宋清若微怔,面对太子的另眼,她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有便宜不占,这不是她的风格。更别说,既然人家太子都说了,她又确实冷的厉害,自然不会虚言推却,平白受罪。
恭敬谢了太子的恩典,寻了个小宫女,就往御花园中耸立的小楼而去,临走之前,她还听见永乐公主气急败坏的声音,“太子哥哥,事情还没说明白,你怎么能让宋清若走?难不成,她推惠儿下水,羞辱我的事儿,这就么平白了了不成?”
以及太子清冷悦耳,却透着凉薄之意的回答,“待宋姑娘换了衣衫,整理好了在说,总归,你和宋二姑娘都无事不是吗?”
宋清惠早就和离王一块儿,被宫人簇拥着到角楼去整理换衣衫了,并不知晓太子竟目睹此事,因此,在她陪着离王,从角楼出来回到御花园时,一眼瞧着和永乐公主相对而立的太子时,还当真吓了一跳。
三步并做两步,宋清惠脚步匆匆赶上前来,站到太子身前,福身曲膝,声调婉转,“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驾道,望请恕罪。”她垂眸,声音中带着一股不意察觉的激动。
“无需多礼,平身吧!”太子侧目,瞧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多谢殿下。”宋清惠微抿唇,颤微微起身,一副娇弱怯人的模样,斜眸偷瞅似的,她望了一眼太子,仿佛有话要说,却又憋住了,反而侧两步来到永乐公主面前,低声寻问道:“公主殿下,我,我那大姐姐呢,怎么不见她?可是方才落水时,出了什么意外?”
拉着永乐公主的袖子,她貌似关心的追问着,面上满是焦急,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深深的怨毒和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