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半年之间,她已经截断了宋清若和太子的所有见面机会,她掐断了他们的初遇,阻止了他们的订情,甚至,她连三个月之前,太子及冠,诸臣拜礼的时候,都偷偷的给宋清若下了药,就是唯恐她进得宫来,遇见太子!
前世,宋清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侧妃,受太子宠爱,享尽荣华富贵。而她呢,明明同宗同姓,却因嫡母之故,被发嫁了纨绔风流子,凄惨的死在权贵后宅。得天之幸,她重生一世,又怎么能容许前世的一切在发生?
睁眼发现重回到幼年,她一改前世作风,小心翼翼的孝顺父亲,讨好嫡母,在府中扮作温文和善的性子,又不着痕迹的影响着嫡姐的脾气禀性,将她从前世那个爽朗大方,受人称赞的太师府嫡女,‘培养’成了霸道任性,却外横里懦的京中出名儿刁蛮千金,本以为这就算断了她和太子的缘分,可谁成想……
宋清惠半垂下眼睑,双拳握紧,指甲都陷进了掌心,她前世凄惨,有幸重回,机关算尽,本以为截了嫡姐的青云路,就可以改变自身,甚至取而代之,却万没想到,她千防万防,到底还是让嫡姐和太子见了面儿。
甚至,太子对嫡姐的印象,或许比她对还要好!宋清惠侧目,瞧着太子背手,目光专注的望着西北角的小楼,不禁用力的咬住嘴唇,心中恨的滴血。
若知道会有今日,她早便该狠下心来,直接将宋清若给‘处置’了才是。
“惠儿,你还问宋清若那女人做甚?嫌她害你害的不够吗?”一提起宋清若,永乐公主不由挑起眉头,脸涨的鼓鼓的,没好气道:“若不是我二哥碰巧赶到,你可就要被她害死了,竟怎么还要关心她?是没吃够亏吗?”她说着,猛的甩开宋清惠的手,一脸的不满。
“不是的。”宋清惠连忙赶上前,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仔细瞧着永乐公主的脸色,“公主殿下,我只是……”
她顿了顿,突然幽幽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我终归不过是个庶女,顶上还有嫡母压着,今日,我和姐姐一同进宫,但凡她出些什么事儿,而我却安然无恙,公主殿下,我真的……”伸手捂住唇,她没有在说下去,可却是言未尽,意已传。
“宋清若被太子哥哥打发着去小楼换衣衫了,你不用担心,她没什么事儿,好着呢!”永乐公主一脸佯佯,依然很是不满的模样,却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说到底,宋清惠方才说的话,对她来说多少也有些感慨,毕竟,真算起来,她也不过是个‘庶出’公主罢了,上头也同样有‘嫡母’压着。
虽然那‘嫡母’早就丧了命。
“大姐姐没事就好了!”宋清惠强笑一声,口中喃喃,“是太子殿下瞧见了……他还是跟她见面了,他们俩个……难不成是命中注定,竟没法儿改变吗?”
“惠儿,你说什么?什么命中注定?”永乐公主满是疑惑。
“没,没什么!”宋清惠连忙摇头。
就在她们俩说话这一会儿的功夫,不远处小楼中,宋清若和离王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并肩走了出来。
“二哥,你没事吧!”瞧见离王,永乐公主不由抬头问他。
“无妨,不过沾了些水罢了!”离王摇头,上下打量着宋清惠,“只是,宋二姑娘如何了?”
“多得离王殿下来的及时,臣女并无大碍!”宋清惠忙垂下眼帘,一副既羞涩又忍辱负重的模样,眼角微微撇向站在一旁的宋清若,她语气微顿,身子仿佛瑟缩了一下,怯怯的道:“方才,我和姐姐不,不小心落进水里,真是多亏了殿下,要不然,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她满面感激的瞧着离王,貌似真心感谢,但在‘不小心’和‘落水’上头,却又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暗示什么。
侧目,若有所思的瞧了眼宋清惠,离王似笑非笑开口,仿佛担忧,又仿佛气愤,“惠儿,本王是知道你脾性的,素来都谨慎的很,怎么好端端的,竟然落了水?”
“还不都是因为宋清若,要不她不安好心,根本就不会出这样的事儿。”一旁,永乐公主突然插嘴。
“哦?落水……是因为宋大姑娘吗?”离王眉头一挑,侧身将目光扫向正在整理衣衫的宋若清,颇有玩味的道。
“可不就是因为她吗?”永乐公主怒目。
“既然永乐都这般说了?”离王挑了挑眉头,神色略带玩味,将目光转身宋清若,他问道:“宋大姑娘?此事……究竟何因?”
“离王殿下。”宋清若回望,抿了抿唇,态度很是自然,竟半点未有心虚害怕之意,“方才落水的事儿,是意外或是旁的什么……呵呵,您问我,是问不着的。”
她摇了摇头,目光撇向宋清惠,语带深意的道:“惠儿,我并不会水,亦不爱在水边玩耍,这你是知道的,方才若不是你唤我,我不会到未名湖旁。至于你我二人是怎么掉下去的……”她蹙了蹙眉,佯做困惑模样,“这我到不知道了,只恍惚觉得有人拽了我一把,糊里糊涂的就掉下去了!”
之所以会落水,完全就是因为宋清惠推了她,事实上,若不是她反应快,反手抓住宋清惠,拖着她一块儿倒霉的话……应该只有她一个人遭殃才对。
“大姐姐,您这是何意?”听宋清若意有所指,宋清惠不免紧紧抿着唇,“你方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我推了你不成?”她突然开口,眼底闪烁着泪光,面上亦带着被人冤枉的委屈,“天地良心,大姐姐,我之所以会落水……究竟是什么愿因?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只认了,什么都不说,此事就便罢了,你,你偏偏还要如此。”
“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想要我死吗?”她直视着宋清若,眼圈儿泛红,目中盈满泪光,指责中带着些许心痛,几乎是悲泣着喊,“大姐姐,我,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忍心?”
她这几句话,完全就是喊出来的,在搭配着她悲愤的表情,瞬间就引得御花园中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永乐公主,更是急步上前,直接为宋清惠出起头来。
“宋清若,你什么意思?平时欺负惠儿良善,好性子就算了!!如今,你竟然还想污陷惠儿!”永乐公主直接就爆了,一把将宋清惠拉到身后,她指着宋清若的鼻子厉声道:“在我看,明明就是你没安好心,推了惠儿,做偏偏贼喊捉贼,真真是不要脸至极!!”
“惠儿,你别怕,我带你去寻我父皇母妃,让他们给你做主!!”她大怒着,一把拉过宋清惠,便要往大殿走。
“公主,这,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又没有人受伤,何必闹到陛下和娘娘面前,到是徒惹事端了!”宋清惠微怔,到底心里发虚,不免连连摆手。
“什么小事儿?你差点丧了命啊,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去!”永乐公主冷哼一声,也不管宋清惠面上有多为难,只伸手拉着她,一路向大殿走去,口中还嚷嚷着,“等到了父皇和母妃面前,我看还有谁敢信口开河……”
站在角落,宋清若看了眼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离王,和背手站在湖边凉亭,仿佛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太子,不由抽了抽嘴角,感觉颇为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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