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伯头也没有回,只是让管家派人将明氏的院子看守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明氏和康嬷嬷再踏出院子一步。
宋子伯心里何尝不难受,他一直以来,薄待了赵氏,赵氏这么多年除了一个嫡妻的名分外,什么都没有,当年宋子伯利用了赵氏雄厚的家产和她的身价,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若谈到感情,宋子伯与赵氏的确是没有多深的感情。
宋子伯伤心欲绝,他觉得除了名分,最好的都已经给了明氏母女了,若不是还有宋雅琪在,赵氏早就是个弃妇了,可到最后,是明氏哭喊着告诉自己,都怪他委屈了她,没有让她做嫡妻,没有让宋清惠做嫡小姐,宋子伯的心都被这个女人伤透了。
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宋子伯目光呆滞,神色空洞,就像是心被人挖走了一样,就连跟着宋子伯的管家也没见过宋子伯这个样子。
“刘叔,去厨房拿些酒来。”宋子伯太压抑了,他压着自己这几近崩溃的心情太久了,自己的儿子生死未卜,家里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受到明氏这般指责,他难受,若不是因为他是一家之主,宋子伯也想找个地方,狠狠地哭一场,宣泄自己的情绪,可是他不能。
“老爷,有什么事情,也别喝酒啊,酒那玩意,伤身子。”看着宋子伯这副模样,管家实在心有不忍,上前来,规劝一两句。
“刘叔,你不用劝我了,去拿几坛子酒来,我解解闷。”宋子伯不想跟身边的人发脾气,有气无力的跟自己的管家说着。
刘叔劝不动宋子伯,于是也就不再劝了,让小厮去给宋子伯拿几坛酒来。
宋子伯一个人闷头在书房里喝的烂醉,喝到后半夜里,开始对着墙上的水墨画胡言乱语,丝毫没有了往日的架子,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也终于肯放下面子,对着这空荡荡的书房流泪。
明氏的院子里,宋子伯走后,明氏突然失去力气一般坐在了地上,耳边都是宋子伯说的那句:“你永远也做不了嫡妻。”
突然间又像是来了力气,明氏伸出手用力的拨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那个柜子,整个柜子受了力气,倒塌下来,柜子上的瓷器和一堆小盒子什么的因为受了重力,马上掉落下来,瓷器最先落地,“咣哧”一声,摔得稀巴烂,随后柜子上的东西零七八碎的落了一地,明氏大喊了一声,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明氏认为自己隐忍了多年,为了宋子伯可谓是委曲求全,可到头来,宋子伯却指责她蛇蝎心肠,还声称自己后悔娶了明氏入府,最后的那句话更是迎头一棒,她从来没有想过宋子伯和她会走到这一步,多年来的梦碎了,就连那依存的温暖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月光静的如水一样,洒下来,笼罩着寂静却不平静的太师府,人人的心里都藏着心事,宋子伯喝醉了在书房发疯,明氏哭累了就坐在一片狼藉中,背靠着墙面,发着呆,眼角的泪水都干了,等一会儿却又有新的泪水润湿它。
赵氏的屋子里
“若儿,你父亲已经同意你去江南了,可娘还是不放心你,你随行多带几身衣服,江南那边不比家里舒服,若是有什么事情,娘也帮不上你。”赵氏摸着宋清若的手,带着哭腔跟她说着话。
“娘亲放心,若儿不会有事情的,若儿找到哥哥,就会跟哥哥回来,娘亲一个人在这里,可要保护好自己,女儿把秋雅和珠帘留给你,母亲这里少不得人伺候。”宋清若要走了,身边也不能带太多人,只是带着敏儿和欣儿就罢了,留下了两个丫头伺候赵氏。
“傻丫头,娘哪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你身边应该多带几个人才是。”赵氏听到宋清若的话后,用帕子将自己的眼泪擦了擦,跟宋清若说着。
“人带多了反而是累赘,不如留给母亲。”宋清若用手替赵氏抹了抹眼泪,随后跟她说着,母女二人心心相惜,赵氏舍不得宋清若走,宋清若也不想留下赵氏一个人,两个人都难过不已。
明氏的院子里
康嬷嬷被明氏逐出来已经好久了,方才明氏在里面大吼大闹,推倒了书柜,康嬷嬷也没敢进去,生怕触了明氏的霉头,可是她这会儿却格外的担心,明氏的屋子里已经没有声音了,好半天没有一点儿动静,康嬷嬷却只能在明氏的屋子外面踱步。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奴婢进来了?”康嬷嬷最后还是放心不下,想要进去看一看明氏,于是趴在门口的位置冲里面喊着,却没有一丝回应。
推开门,康嬷嬷把脑袋小心的探进去,入眼的是一大片狼藉,各种瓷器的碎片,还有许多植物的花
盆也碎了,康嬷嬷皱着眉头在里面看着,最终发现了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明氏。
明氏的目光看向门口的位置,大概是不死心宋子伯这般对她,康嬷嬷再定睛一看的时候,瞬间吓了一跳,明氏手里握着一个碎瓷片,在左手上滑了好大一条口子,鲜血染红了明氏的襦裙,染红了明氏很少的许多碎片,明氏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但是眉头却蹙在一起,让人看了之后略见她的忧愁。
“夫人?夫人!”康嬷嬷马上跑到明氏的身边,摇晃了下她的身子,可是明氏已经没有动作了,任由康嬷嬷这么晃来晃去,最后,康嬷嬷将手指头放在明氏的鼻翼下,马上便大哭了起来。
“夫人,夫人你怎么这么傻,你就这么去了,二小姐怎么办,奴婢可怎么办,夫人…”康嬷嬷将明氏抱在自己的怀里,痛苦着,门外的下人们一下子就听到了康嬷嬷的哭声,一个小厮赶过来瞟了一眼,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明氏,赶快跑出来,跟外面的其他人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