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殿下,小女顽劣,非要和老臣一块儿去江南,老臣拗不过她,只得将她带上了。”宋子伯见陆云茫特地问到宋清若,赶忙回话到,本来带着宋清若,就已经是不得已了,万不能再挑起什么祸端。
“同行?”陆云茫只觉得自己把宋清若小瞧了,宋清若居然会跟他们一同南下江南,这可谓是陆云茫一生中稀奇的一件事情了。
“还望离王殿下多担待。”宋清若不想在这儿跟陆云茫发生什么口角,于是算是放低身段跟陆云茫说着担待的话。
“宋大小姐真是客气了。”想要宋清若,陆云茫便想起了之前在太师府死去的那十几个暗卫,宋清若让他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谁将自己这么多的暗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到底太师府有什么秘密,让人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宋清若又到底有多少种样子是他们没见过的,之前像个小疯子似的宋清若,和那日思虑周全,谨慎带回宋清惠的宋清若,还有宴会上婀娜多姿、翩翩起舞的宋清若,与今日知书达礼、温婉大方的宋清若,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寒暄了两句,陆云茫便不与宋子伯多话了,几人匆匆地启程,沿着当时陆云沧走的路线,一路向南去了。
宋清惠回到太师府的时候,宋清若已经走了半天了,宋清惠看着太师府门口一切如旧,真当是自己
的错觉,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到了门口,守门的小厮赶快跟宋清惠请安到:“奴才见过二小姐。”
“起来吧起来吧。”宋清惠急着进去,根本就没空跟一个下人在这儿纠缠。
“二小姐,大小姐说了,尊卑有序,请二小姐日后从偏门出入。”那个小厮却没有体谅宋清惠的心情,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无情的说着。
自上次宋清惠从偏门出去以后,日后明氏和宋清惠都只能从偏门出入,宋清若在无形中,已经将很多规矩性的事情,都回归了正常。
宋清惠不想和这个小厮计较,转身从偏门进去了,她现在哪里还计较这些嫡庶的事情。
一路跑步往祠堂去,渐渐的才看到了白绸,整个太师府一路上,只有祠堂有白绸挂着,里面几个侍女小厮穿着丧服,跪在明氏的棺材跟前,有几柱粗粗的香插在香炉里,祠堂这儿人丁稀薄,几乎是少有人来。
宋清惠看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以后,才真正的傻了眼,宋清惠没有踏过门槛,她怔怔的看着那口棺材,用手扶住门的边框,突然有些哽咽。
“娘…娘…女儿不孝…”宋清惠最后一步跨进门槛,扑在棺材的前面,跪在那儿,抱着棺材脚的部分,声泪俱下地哭喊着。
“二小姐!”宋清惠突然间进来,让守灵的下人都吓了一跳,几个人赶忙跪下来叩首,将脑袋贴在地板上,算是给宋清惠赔罪了。
“二小姐…二小姐节哀啊…二小姐啊,都是奴婢的错…”看到宋清惠哭的这般伤心,康嬷嬷更觉心痛,扶着宋清惠几近颤抖的身子自责的说着。
“娘…我的额娘…你若走了,惠儿可怎么办…娘,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娘啊。”宋清惠本不相信明氏会在她离开不到一个月就过身了,此刻也有些悲伤过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颤抖的厉害。
“小姐,小姐,奴婢求您了,您别再哭了,再哭就伤了身子了。”康嬷嬷作为老人,看不下去宋清惠这么使劲儿的哭,拉着她,想让她不要这么使劲儿的哭。
“二小姐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切莫伤感了。”在场的其他下人不忍心宋清惠哭的这么伤心,就算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宋清惠的,现在也不得不出来劝上一两句。
“出去,都给我出去!”宋清惠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几乎是嘶声力竭地跟在场的下人们吼到,吼完以后,宋清惠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已经承受不住了。
其他人见宋清惠如此这般疯狂,生怕激怒了她,都乖乖的退了出去,康嬷嬷一再在宋清惠身边,想要留下来,却也犹豫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也跟着一众奴才出去了。
“娘!女儿不孝啊,女儿说过要让娘过好日子的,如今却让额娘尸骨未寒,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真是没用,从前都是额娘护着,女儿才能在太师府里安全,如今额娘去了,女儿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都是女儿的错…娘…”其他人走后,宋清惠断断续续的哭着,陈述着只愿意对明氏一个人讲的话,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心酸都跟明氏讲着,同时伴随着永无止境的自责,似乎明氏变成这样,都是她的过错
。
摸着明氏已经冰冷的脸,宋清惠的眼泪从眼眶中不断的涌出,滴落在明氏的身上、手背上,泪水与明氏的身体相触,又炸裂来一个小小的泪花,宋清惠恨不得将明氏从棺材中挪出来,似乎这样明氏就可以活过来,就可以像从前一样继续疼爱她。
明氏抿着嘴唇,躺在那口极深的棺材里,眼皮被人轻轻地拨下来,挡住她最后看向门口绝望的眼神,下人们给明氏换了一身比较干净的衣裳,可是明氏左手手腕那一处几厘米的划痕却怎么都挡不住,伤口处已经发白,皮肤也已经变得干燥,伤口处没有一丝血色,这让宋清惠看了如何能不伤心,今天大概是宋清惠这辈子眼泪流的最多的一天,她不知怎么的,控制不住的眼泪,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明氏僵硬的身体,一遍又一遍,不愿意就这么失去明氏,可是明氏已经没有感觉了,宋清惠每摸到一处,都只有尸体的冰冷感,配上宋清惠温热的泪水,明氏的身上,已经有几处变得湿答答的,宋清惠此刻脸上一片憔悴,尽管在寺庙受苦这么久,也没有今天这么一小会儿耗费的精血大,宋清惠时而痛哭,时而啜泣,像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