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我正在说话么,大呼小叫干什么?”宣麒训斥道。
五福急道:“齐国公……齐国公他竟然调集了京畿卫戍营,将京兆府给围住了!”
“什么!”宣麒和贺鹿真蓦然起身,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皆震恐不已。
京畿卫戍营共分五营,皆部署在京城外围,用于拱卫京城,是京城附近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而且朝廷有法度,除禁军之外,任何军队都不能进入京城,否则以谋逆论处。
这赫连长洛虽说监理兵部,但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不经皇帝允许,擅自调集军队进入京城,看样子赫连家已经忍不住先出手了,京城内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公子,齐国公怎么会突然调集军队包围京兆府?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贺鹿真问宣麒。
宣麒叹道:“还能有什么缘由,这个冯迁是齐国公的学生,京兆府属于齐国公这一方的势力!”
贺鹿真摇头道:“我真没想到,堂堂的大司马、齐国公,竟然胸无城府,丝毫不懂得隐忍,出手如此莽撞。”
宣麒苦笑道:“他要是能忍下这口气,他就不是齐国公了。”
贺鹿真思索了一下,对宣麒说道:“公子,我们不妨去一趟京兆府,看看那里的情形究竟如何?”
宣麒点头:“好,我也正有此意,我们一起就看看。”
于是两人骑着快马,一路赶往京兆府。
此时的京兆府已被卫戍营的五百名军士团团围住,并将府内所有人等全部赶往院子中央,无论官职大小,身份贵贱,依次跪在地上,由兵部的军官们挨个审讯。
“你昨晚三更时分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回大人的话,我身为京兆府的文书,昨夜在档室内整理文书旧案。”
“可有人证?”
“有,看大门的王老头看见我进档室了。”
“可是他并没有看见你出来啊?”
“大人,当时候内院传来惊叫声,大家都往内院里跑,人群慌乱,王老头没有注意到我也在情理之中啊。”
“哦,这么说,你也进到内院里了?”
“是的,我见人群都往内院跑,我也跟着去了。”
“进到内院之后,你都看到了什么?”
“回大人的话,我进去后看到十几个护卫围住了老爷,老爷正拿着剑往脖子上抹……”
……
在这一片吵杂纷乱的场景中,齐国公赫连长洛端坐院内的亭台之中,双目微闭,手里把玩着一对玉玲珑,神态怡然。
正是因为有赫连长洛坐镇这里,京兆府内大小官员方才不敢造次,一个个听命受审。
审了大约一个时辰,兵部侍郎宇文熙向赫连长洛回报道:“禀国公,京兆府上下三百七十九人已全部讯问完毕,尚有可疑人等四人,分别为冯府二夫人乌洛兰氏、主簿梁佑庭、护卫总管阿单奇,司监刘呈文。这四人在昨夜里所处不详,回答也模棱两可,前后矛盾,言行极为可疑。只是他们都拒不承认与冯大人之死有关。”
赫连长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向跪在院前的一女三男,冷冷的说道:“不说,就要想办法让他们说,这还要我教你么?”
宇文熙迟疑道:“国公,所下跪者有朝廷命官,我怕……”
“怕什么!”赫连长洛长舒一口气,轻嘘道:“打死便是,自然有我担待。”
“下官遵命!”宇文熙领命,立刻命令兵士们拿出长棍,对这四人便是一阵乱打,直打的他们哭爹喊娘,痛不欲生。
宇文熙冷言道:“国公有令,言语不实者,打死便是!”
而在庭院外,贺鹿真和宣麒正在远远的观望,看到这一幕时,贺鹿真不禁暗自腹诽:“这赫连长洛和赫连云昭真不愧是父子俩,连行为处事的风格都是一样霸道。”
这棍棒一下去,立刻就有人扛不住了,开始大呼饶命。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首先求饶之人竟然是身材魁梧的护卫总管阿单奇。
只见阿单奇哭求道:“别打了,我说,我说就是了。”
谁知一旁的二夫人乌洛兰氏怒斥道:“你个懦夫,软骨头,打死就打死,你怕什么?”
阿单奇这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只管哭诉道:“我和二夫人有私情,我昨晚就在二夫人的房里。我都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求国公开恩,别打了……”
此言一出,门口围观者一片哗然,而二夫人乌洛兰氏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任凭满面泪流。
宇文熙听后,走到乌洛兰氏面前,问道:“二夫人,他所说的可都是实话?”
乌洛兰氏低着头,一言不发。
“二夫人,我问你话呢?昨夜这人是否在你的房里过夜?”宇文熙也不着急,继续逼问。
只见乌洛兰氏的身体一阵颤抖,一旁的兵士发现端倪,急呼道:“不好,她要咬舌自尽!”
一群兵士立刻上前,翻过乌洛兰氏的身体,用手去掰开她的嘴。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鲜血从乌洛兰氏的口中涌出,舌根已然被她咬断。
军士查看了一番,向宇文熙摇了摇头。
宇文熙下意识的就回头,但就在他脖子转动的瞬间,却突然停在了那里。
是啊,我不能去看齐国公,这一看,就表示将逼死乌洛兰氏的责任推给了他,我不但不能看,而且还要主动承担起这个恶名……
宇文熙站直了身体,面对乌洛兰氏的尸体,冷冷的说道:“将这贱妇扔到一边去。”
“是!”军士们立刻将乌洛兰氏的尸体拖出内庭院,扔在了外院的马厩旁。
大门口的百姓们一片哄然,他们亲眼看到乌洛兰氏被人逼死,而后就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将她给扔了。不管她犯了什么罪,难道朝廷的官员就可以这样草菅人命吗?
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宇文熙冷汗直冒,然而齐国公就在这里,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将这案子继续审下去。
宇文熙走到主簿梁佑庭和司监刘呈文的面前,叹息道:“既然死了第一个,那就不怕再死第二个、第三个。要么老实交代,要么乱棍打死,你们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