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宇文熙一挥手,两旁的军士们拿着棍子又上来打。
两人吓得连声求饶:“我说,我说!”
根据主簿梁佑庭的交代,他有一个亲戚犯了罪,他想趁夜偷看审讯笔录,因此才隐瞒了事实,没有实话实说。
而司监刘呈文交代,他收取了一个犯人家属的行贿,于是在昨夜带着犯人家属偷偷进入京兆府大牢,让犯人与家属私会。因为事已违法,所以也没有敢说实话。
四人审讯完毕,虽说都有隐情,但都无关于冯迁之死,这样的审讯结果让宇文熙很是无奈。
宇文熙只好面禀赫连长洛:“国公,四人均已审讯完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都与冯大人遇害一案无关。”
“啪!”赫连长洛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吓得宇文熙一哆嗦,赶忙低下了头。
赫连长洛缓缓起身,气势威严的扫视庭下的人群,目光所致之处,人们莫不畏惧。
赫连长洛开口道:“京兆府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我就不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别用女鬼复仇的话来糊弄老夫,老夫与崔司徒无仇,他的家人也不至于来害我的学生,必是有人装神弄鬼,妄图欺辱于我。”
“宇文侍郎。”赫连长洛转身看向宇文熙。
“卑职在!”宇文熙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赫连长路目光如炬,厉声道:“既然这样,那就将所有的人都打一遍棍子,直到打的他们愿意说实话为止。”
宇文熙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全身发抖,他在心里很想劝阻齐国公行为,但他张着嘴,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嗯?宇文熙,你这是怎么了?”见宇文熙半天没动静,赫连长洛沉声问道。
“卑职……遵命!”宇文熙恭敬的低下了头,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宇文熙一咬牙,怒吼道:“将京兆府所有官员眷属,全部按下,打!”
军士们一拥而上,拿下京兆府的人就往地上按,府内一时间哭喊之声四起。
“圣上口谕,传齐国公听谕!”正在这时,一队人马来到京兆府门前,簇拥着一个老太监缓缓下马,走入门内。
院内外一切人等全部跪下,静候皇帝的口语。
赫连长洛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装,下了亭台,向老太监拱手笑道:“莫公公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劳烦你口传谕旨,我心甚敢不安,事后一定拜谢公公。”
这老太监笑道:“国公客气了,这是杂家分内之事,岂敢谈什么辛苦。国公啊,我还有事要急着回宫,那我可就要宣读皇上的口谕啦?”
赫连长洛整肃面容,跪地礼拜道:“臣,赫连长洛,恭听谕旨。”
老太监脸色立刻变得阴冷无比,厉声道:“皇帝问:赫连长洛,你竟敢私自调动京畿卫戍营进入京城,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这话一出口,就如晴天霹雳,令赫连长洛震惊无比,他抬头愣愣的看着老太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太监继续说道:“皇帝曰:赫连长洛,你乃辅政老臣,朕仍然记得你往日的功绩,所以朕并非问责于你,只是感念你年老体疾,处理政务已力不从心,朕恩准你回家休息养病,朝廷每年供俸不变。”
“当啷!”一声,赫连长洛手中的玉玲珑掉在了地上,只见他用手抓住胸口,表情痛苦万分。
“皇上的口谕宣读完毕,谢恩!”老太监高声喊道。
此时的赫连长洛早已痛苦的伏在了地上,哪里还能谢恩。
赫连家的总管见势不妙,立刻拜谢道:“我家老爷心疾犯了,还请公公见谅,赫连家跪谢皇上隆恩,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杂家宣谕完毕,国公保重,杂家告辞了。”老太监向赫连长洛拱了拱手,出门骑马而去。
太监走后,赫连长洛紧抓胸口,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快,立刻回府!”
“言总管,你赶紧去御医院,将王太医找来。”
赫连家的仆人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搀扶着赫连长洛,将他扶上马车,一路扬尘而去。
赫连家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这里满院子的人。
有跪着的,有站着的,有笑着的,有哭着的……
宇文熙长舒一口气,对一旁的军尉下令道:“邢校尉,立刻带着弟兄们离开京城,回到军营驻地,没有皇命不得擅离军营。”
“遵命!”那军尉一声令下,府内的七百兵士迅速集结,快速撤出了京兆府,列队向城外走去。
宇文熙向院子内跪着的众人无力的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看着宇文熙离去的背影,贺鹿真点头道:“真是难为他了。”
宣麒叹道:“只是可怜了那位夫人,竟然被这样羞辱而死。”
在回去的路上,贺鹿真问宣麒道:“齐国公平日里就是这样的秉性吗?”
宣麒点头道:“是啊,齐国公为人正直,看不起奸邪小人,在朝臣中素有威望,他也自喻为国之庭柱,这是其为人的优点。但也正因如此,他为人过于傲慢,谁都不放在眼里,做事也不计后果,所以才有今日之祸。”
贺鹿真叹道:“齐国公过于刚直,不知进退,不屑隐忍,这才中了那女鬼的奸计,还好皇帝的谕旨及时送到,要不然等他再打死几个京兆府的官员,这平城可就彻底乱了。”
宣麒愁眉不展,苦闷道:“女鬼已经连杀四人,这女鬼复仇一案,真的就破解不了吗?”
贺鹿真笑道:“不,我心里大概有数了,我相信再过数日,我一定能找到这女鬼。”
宣麒惊喜道:“哦,你已经有线索了?”
贺鹿真摇了摇头:“不,目前为止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我今晚需要潜入京兆府一趟,才能找到我真正想要的线索。”
宣麒点头:“好,刺探情报之事我也不懂,你自当一切小心。”
贺鹿真回道:“我明白,多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