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宦官说道:“太子妃说,贺鹿真对太子忠心可嘉,又有胆识谋略,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以百金赐之,还望贺鹿真勤勉不辍,继续为崇文侯府尽效全力,待日后东宫职属有空缺之时,当优先考虑于你。”
能成为东宫职属,那便相当于鱼跃龙门,一步升天。有太子妃这样的承诺,宣麒都为贺鹿真感到高兴,不由得惊喜交加。
反观贺鹿真,依然脸色阴沉,跪在那里不拜不谢,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鹿真的不悦被老宦官看在眼里,笑问道:“怎么着,贺鹿姑娘这是不满意太子爷的赏赐?”
形势使然,贺鹿真也不敢真的拒绝东宫的恩赏,她只好咬了咬牙,准备拜谢。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阵车马喧闹的声音,一个小厮快速跑了进来,向宣海安跪禀道:“禀侯爷,内卫司指挥使尉迟常前大人来了。”
尉迟常前!当听到这个名字时,不仅老宦官吓了一跳,就连宣海安都大惊失色。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场合,内卫司的指挥使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是福?还是祸?恐怕谁都说不准了!
宣海安叹了口气,轻轻了摆了摆手:“有请尉迟大人。”
小厮退出,老宦官似乎也很畏惧这个不速之客,他惶恐的看向宣海安。
宣海安笑了笑,向老宦官行礼道:“邢总管无需忧心,纵然他内卫司三头六臂,那也是冲着我崇文侯府来的。天塌下来,也有我宣海安担着。”
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头戴黑纱冠,身穿麒麟绣袍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迎身抱拳道:“不知邢总管在此,贸然打扰,多有得罪了。”
来人正是内卫司指挥使尉迟常前。
老宦官忙起身回礼道:“许久不见,指挥使大人别来无恙。”
尉迟常前忙上前扶了老宦官一把,笑道:“确实是好久没见了,看到邢总管身体健硕,在下也是倍感欣慰啊。”
“见过尉迟大人。”宣海安和宣麒向尉迟常前行礼。
尉迟常前也向两人回礼,不管怎么说,这个内卫司指挥使表现的谦恭有礼,与他不久前在玉春楼前酷虐的表现判若两人。
几句寒暄后,众人分主次落座,宣海安笑问道:“尉迟大人光临,令敝府蓬荜生辉,不知大人今日到访有何见教?”
尉迟常前和宣海安也没什么交情,所以也就无需多言,干脆的从衣袖内取出一封官函,亮在了众人面前,笑道:“前些日子我内卫司突袭昌仁坊和玉春楼,抓获了一批柔然奸细,让我们在圣上面前挣足了脸面。说到底,这还要多亏了贵府的贺鹿真啊,要是没有她提供情报,我们说什么也抓不到这伙人。”
宣麒心里“咯噔”一下,这尉迟常前是什么意思,当日不是嘱咐过他们这件事要保守秘密吗?他怎么将贺鹿真的名字说了出来?而且还是当着邢总管的面,他到底想干什么?
邢总管算是听出味来了,不由得瞥了一眼贺鹿真。
贺鹿真心思灵巧,如何不明白当前的处境,立刻向尉迟常前行礼道:“指挥使大人过誉了,当日我不过查到了一些线索,在不知情报真伪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将事件密报内卫司,好在抓到了几个柔然蟊贼,如果查办有误,耽误了内卫司办案,那贺鹿真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看到贺鹿真将“告密”的事情担了下来,宣麒长出一口气,虽然从名义上他是中常侍宗爱的远亲,但他无时无刻不在和宗爱一党保持距离,以免让太子产生误解。这次若不是要利用内卫司打草惊蛇,他才不会去找宗爱。
听完贺鹿真的话,尉迟常前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擅自做主可是做的好啊,要不然等柔然奸细的案子破了,这其中有没我内卫司什么事,那我的脸上可就难看的很了。”
说罢,尉迟常前对着贺鹿真晃了晃手里的官函,笑道:“可谓是人才难得,所以我特意上书朝廷,请求将你调遣至我内卫司辖属,今日朝廷刚刚回了复旨——准了!”
“什么!”众人大惊,就连贺鹿真也呆立当场。
因为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尉迟常前对贺鹿真的赏赐,他没有这个本事,这是一件来自宗爱的赏赐!
宣海安的震惊,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和得罪宗爱一党的打算了,但没想到与尉迟常前竟然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赏赐”贺鹿真的,这简直匪夷所思。
邢总管的震惊,是他完全没想到宗爱一党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在太子赏赐贺鹿真的同时,他们竟敢也来“赏赐”,丝毫不知回避,这是对太子权威的挑衅。
贺鹿真的震惊,是她千算万算,但让她做梦都算不到,自己的仇敌竟然会送来“赏赐”。
然而这时候的“震惊”未免有些早了,因为更让贺鹿真震惊的东西还在后面。
尉迟常前大大方方的将官函交到了贺鹿真手上,贺鹿真打开一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封来自中书省的复旨所给予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内卫司的普通职属,而是内卫司仅次于指挥使的官职——千户尉!
内卫司做为皇帝近卫,负责监察百官,查探消息,可谓是权势熏天。其内最高官职是内卫司指挥使,其下设两名千户尉,再下设八名总管,再下设二十六名百户尉。
平日里内卫司的一名总管就已经是威风八面,朝中大臣皆不敢直目而视,更何况还是位高一等内卫司千户尉!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重赏!
但贺鹿真明白,在这位中常侍大人的面前,贺鹿真是谁?贺鹿真又个算什么?
面对她一个渺小的、身为崇文侯府家仆的贺鹿真,宗爱竟然拿出如此高官厚禄来拉拢她,岂止是下了血本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很快的,贺鹿真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缓缓合上了官函,笑道:“大人高看贺鹿真了,在下能力有限,岂能担的上内卫司千户尉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