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卫司千户尉!”邢总管、宣海安、宣麒皆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尉迟常前笑道:“你不必谦逊,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观察着你,你有这个才能,你也绝对配得上这个位子。”
贺鹿真左右看去,尉迟常前和邢总管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太子的赏赐百两黄金就在眼前,宗爱赏赐的官职就在手上,如何取舍?
贺鹿真悄悄斜过眼去,看向宣麒。只见宣麒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眼神中完全是对自己的信任,似乎在宣麒看来,贺鹿真一定会选择“正义”的太子一方。
对贺鹿真的选择,宣麒充满了信心。
贺鹿真放下了官函,起身走到老宦官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贺鹿真拜谢太子爷的赏赐,只是这份赏赐过于厚重,贺鹿真受之有愧,烦请邢总管将黄金收回,并将贺鹿真跪谢之恩转禀太子。”
这便是贺鹿真的选择了,宣麒在震惊之余,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失望与鄙夷的神色,出现在了他看向贺鹿真的眼神中。
老宦官见的多了,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冷冷一笑,缓缓起了身,阴阳怪气的说道:“好好好,老奴会把你的话转禀给太子殿下的,千户大人!”
贺鹿真躬身行礼,不敢多言。
老宦官挥了挥手,示意侍从们将那些黄金收了起来,便转身离去:“老奴先行告辞,省的在这里碍眼。”
宣海安和宣麒忙起身相送,但那尉迟常前却连看都没看邢总管一眼,只是虚报一拳,悠悠的说了一声:“邢总管慢走。”
老宦官在宣海安和宣麒的陪送下,头也不回,也只是悠悠的回了一句:“是啊,走慢点,省的走不稳给摔死了。”
宣海安父子出去送客,这两人不在,即使贺鹿真和尉迟常前有话要说,也要等上一会,等侯府的主人到场之后才能说,不然便是不讲礼数了。
于是贺鹿真垂手恭立,不发一言。
尉迟常前则是自顾自的喝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过了不多时,宣家父子方才返回,向尉迟常前歉意道:“让尉迟大人久等了,恕罪,恕罪。”
“虚礼小事,侯爷客气了。”尉迟常前满不在意的说道,只是他在说这些话时,一直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其傲慢之势可见一斑。
人都到齐了,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贺鹿真,太子的赏赐已经被她以极其无礼的方式拒绝了。大家都想看看,她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宗爱的赏赐。
贺鹿真正步走上前去,毫不犹豫的向尉迟常前单膝跪地,行礼道:“多谢指挥使大人赏识,贺鹿真必效犬马之劳,不负大人厚望。”
尉迟常前哈哈大笑,起身走到贺鹿真面前,亲手将她扶起,笑道:“好啊,我内卫司有了贺鹿千户这样的俊杰之才,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此替皇上分忧,为朝廷解难,一切都有劳千户了。”
贺鹿真惶恐谢道:“大人谬赞,贺鹿真必当效死。”
宣海安长出一口气,万幸啊!我崇文侯府逃过了一劫。
尉迟常前办完了差事,也没打算在侯府久留,与贺鹿真交代了几句便打算告辞,众人忙起身相送。
送至侯府门口时,尉迟常前悄悄拉过贺鹿真,轻声耳语道:“上任之前,记得去老爷子的府上拜谢一下。”
贺鹿真自然明白尉迟常前的意思,低声道:“多谢大人提点,在下谨记。”
目送尉迟常前离去,宣麒向贺鹿真行了一礼,讽刺道:“可喜可贺啊,千户大人!”
“公子……”贺鹿真正欲向宣麒解释,谁知宣麒扭身而去。
贺鹿真正想追过去时,却被宣海安拦了下来:“算了,让他去吧。麒儿年轻气盛,有些事情一时想不明白,别和他计较。”
今日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连累了崇文侯府,贺鹿真心中有愧,于是向宣海安歉意道:“侯爷,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还请侯爷恕罪。”
宣海安笑道:“谈什么连累啊,今日我崇文侯府逃过了一场大祸,我还要谢谢你呢。”
“侯爷?”贺鹿真惊讶的看着宣海安,她不相信这位看似随性的侯爷能将事情看得这样通透。
宣海安用手轻轻的指了指自己:“我虽老矣,但还没糊涂,今日这两份赏赐,拿了内卫司的千户尉,无非就是太子有些不悦,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如果你拿了那百两黄金,中常侍大人便会将我崇文侯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早晚必除之。”
贺鹿真沉默良久,轻问道:“侯爷既然知道会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放任公子过于接近东宫?”
宣海安苦笑道:“作为一个父亲,我应该教儿子趋炎附势,明哲保身呢?还是教他心怀正义,刚直不屈呢?”
宣海安自顾自的叹道:“既然我没办法去教他,那我也没资格去阻拦他。”
“贺鹿真明白侯爷的处境。”贺鹿真感叹道。
宣海安呵呵一笑,说道:“罢了,那些事就不说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将东宫和内卫司的赏赐一并收下,这样谁也不得罪啊?”
贺鹿真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他尉迟常前之所以选在这时来,就是来看我和侯爷如何抉择。如果我表现的首鼠两端,那中常侍大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侯府。只有将太子那边彻底得罪死了,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
宣海安点了点头:“不错,和我想的一样,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见识,不容易啊。麒儿要是也有你这样冷静就好了。”
说到这里,贺鹿真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可是就这样得罪了太子,公子那边在东宫的处境恐怕会很艰难。”
宣海安摇头:“不会,太子从未信任过麒儿,既然从未依附,也就谈不上背叛。再者说,太子目前仍处于隐忍状态,他没有理由和中常侍大人争夺朝权,也没有必要和中常侍大人撕破脸。所以麒儿那边不会有太大的麻烦,这点我还是拿得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