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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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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相逢无言
    贺鹿真甚至有些惊讶的看向宣海安,看着这个面容慈祥、形貌略带颓废的中年人,想不到他在懦弱的外表下依然洞若观火,对时局的观察和把握是这样的到位。令贺鹿真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养父对这位侯爷的评价——刚毅勇猛,智慧非常人可及!

    话分两头,当贺鹿真和宣海安说话之时,东宫内的太子拓跋晃正脸色阴沉,听着邢总管的回报。

    “禀太子,以上就是老奴在崇文侯府的所见所闻,贺鹿真确实已经接受了内卫司千户尉的官职。宣海安父子一直在向老奴解释,说这件事他们也不知情,恳请太子见谅。”老宦官跪拜在地,诚惶诚恐的向拓跋晃回禀。

    “知道了,你下去吧。”拓跋晃平静的说道。

    “老奴告退。”老宦官起身,缓步退出殿外,轻轻的关上了殿门。

    “嘭!”的一声巨响,拓跋晃一脚踹翻了桌子上的百两黄金,这些金元宝散落的满地都是。

    “那个贺鹿真,不过是一个不识抬举的奴才罢了,不值得令殿下动气?”长孙白雀从屏风后走出,轻声劝慰。

    拓跋晃冷哼一声,恨恨的说道:“我是为那种奴才动气的吗?我恨的是宗爱那个老东西,真是翅膀硬了,竟然连本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长孙白雀笑道:“前些日子杨槐好像推举了几个侍中和郎官,都被殿下给否了?既然殿下出手在先,那也怨不得人家给咱使绊子吧?”

    “呸!”拓跋晃唾了一口,怒道:“我堂堂太子,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老奴才,难道不应该吗?难道他还敢记恨本太子不成?再者说了,皇上身边的近侍一大半都是这老奴才的人,就这样他还要换他的人?虽说本太子一直在隐忍,不欲争夺朝权,但真当父皇身边全是宗爱一党的人时,你觉得我这个太子还能当的安心么?”

    长孙白雀点了点头:“不错,宗爱是做的过分了。但我还是主张殿下忍下这口气,保持朝廷内的势力平衡,不要轻易发难。”

    拓跋晃瞪着长孙白雀,大怒道:“每次都是你,都是你让我忍忍忍,我忍到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我堂堂大魏国的太子……”

    “殿下!”长孙白雀大喝一声,打断了拓跋晃的说话。

    长孙白雀面色沉冷说道:“殿下,你还记得崔司徒的事情吗?是啊,那次殿下倒是没有忍,所以崔司徒倒下了。可那又怎么样,宗爱一党不是立刻填补了权利的空白吗?然后呢,那个曾经俯首帖耳、卑微听话的老奴才,竟然摇身一变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权臣,现如今他也敢驳殿下的颜面了。臣妾愚钝,但想请问殿下,如果让宗爱再倒下,那么又有谁会填补新的权利空缺呢?那这个新上来的权贵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我们东宫呢?如果这个新的权臣是一个比宗爱更有野心的人,殿下当如何自处?”

    这一席话说的拓跋晃哑口无言,惶然以对。

    长孙白雀轻轻拉住了拓跋晃的手,轻言道:“殿下,你要冷静,隐忍并非懦弱,隐忍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现如今我们的策略依然是保存实力,放任和挑拨朝中大臣们自相内斗,我们才能高枕无忧,保得大位不失。”

    拓跋晃默然良久,方才握住长孙白雀的手,轻声说道:“白雀,你是对的。”

    长孙白雀微微一笑,说道:“殿下勿忧,臣妾虽非管仲、乐毅之才,但扣囊底智,对付宗爱、杨槐之流尚且游刃有余。有我在,他们就别想掀起风浪来!”

    拓跋晃将长孙白雀轻轻揽入怀中,感怀道:“还好我身边有你。白雀,你是我最信赖的人。”

    长孙白雀依偎着拓跋晃,柔声道:“殿下与臣妾乃是同林之鸟,无论风霜雪雨,臣妾都与殿下一同面对。”

    当日下午,宣麒一个人匆匆前往东宫请罪,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太子和太子妃异常和气,言语中还尽是对宣麒的安抚和劝慰,他们对今日发生的事情丝毫不以为然,这反而令宣麒深感愧疚。

    当宣麒返回侯府时,夜已深沉,当他走过后院的池塘时,却见到一人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了。

    “公子,你回来了。”贺鹿真翩然转身,娇身立于柳下,风韵宛若玲珑。

    “嗯,回来了。”宣麒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冷静了许多,没有再对贺鹿真冷言冷语。

    “早上的事情,我很抱歉。”贺鹿真挽了一下发鬓,低声说道。

    “没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能理解。”宣麒答道。

    贺鹿真还想向宣麒解释一些事情,但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两人站在那里,默然良久,最终贺鹿真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望着贺鹿真离去的背影,宣麒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叫住她。

    这一刻,并非是她理解了贺鹿真,而是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贺鹿真。

    次日清晨,贺鹿真早早出了侯府的门,她独自一人去街上买了一张名帖,随便书写了一番,便向着东城走去。

    这里是朝中权贵聚集的地方,而作为当朝第一权贵的中常侍宗爱,自然不会错过这一彰显身份和尊贵的标志,所以他也将自己的外宅选在了此处。

    贺鹿真走到东城朱雀大街上最繁华的路段,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一栋豪门大府,上有六木朱漆大门,下有石栏高阶,门前恭立着十几个门侍,其气势非同凡响。

    贺鹿真微微一笑,径直向前,迈步踏上石阶。

    “你是干什么的?是何官职?”刚走到门口时,便有一个黑衣管家端坐在门前,他拦住了贺鹿真,满是一副刁蛮的嘴脸。

    贺鹿真行礼道:“在下暂无官职,前来拜见中常侍大人。”

    那黑衣管家冷冷一笑:“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说,你赶紧滚吧。”

    贺鹿真从怀里拿出名帖和一锭银子,一同递给管家:“中常侍大人应该会见我的,还请这位总管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