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仪咬牙道:“宣麒兄说得对,不管太子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们都只能找他了。今夜我和宣麒兄就守在东宫的门口,明日一早我们再次求见太子。”
赫连云嘉轻轻的摇了摇头:“两位兄弟不必如此,我赫连家还不至于在他人门前丢人现眼,关于我大哥的事,我们赫连家会自己解决。”
宣麒拍了拍赫连云嘉的肩膀:“云嘉,这不是赌气的时候。”
赫连云嘉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道:“二位兄弟放心,我赫连云嘉确实另有对策,只是我在这里不方便透漏,还请兄弟见谅。二位兄弟都清回府吧,今日的事在下感激在心。”
三人又围在一起商议了许久,说来说去,也拿不出一个好的对策,只好暂时各自回府,待来日再从长计议。
宣麒回到崇文侯府时,夜已三更,当他从花园处走过时,发现后院处还亮着灯。
那是贺鹿真的房间,这么晚了她还没有休息?
宣麒很想和贺鹿真谈一谈,贺鹿真足智多谋他想听一听贺鹿真对这件事的看法。但他在后院徘徊良久,都没有勇气去扣响那扇门。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宣麒回头看去,正是贺鹿真。
宣麒尴尬的指了指亮着灯的房子,又看了看贺鹿真,说道:“你……你也没睡啊?”
“嗯,我刚才去找公子了,见公子不在屋里,我才回来的。”贺鹿真回答说。
“找我?”宣麒一愣:“找我有事吗?”
贺鹿真笑道:“和公子来找我的事一样。”
宣麒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你猜到了?”
贺鹿真点头道:“我今早就知道了赫连云昭被围毒泉城的消息,而且晚间见你被赫连云嘉叫走,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去找太子了。”
宣麒沉默了,而后沉声问道:“结果你也猜到了吧?”
贺鹿真答道:“是啊,太子一定会闭门不见。因为这是皇上钦定下来的出兵方略,太子不会、也不敢插手。”
听完这话,宣麒吃惊的看着贺鹿真,疑问道:“你不会连朝廷的出兵方略都知道了吧?这可是朝中的机密,就连赫连云嘉都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的,并且叮嘱我们不可以说出去。”
贺鹿真笑道:“公子不必惊讶,出兵漠北的计策正是出自我手,所以我知道。”
宣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着贺鹿真,惊讶的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贺鹿真微微一笑,推开了房门:“外面风重露寒,公子还是进来说话吧。”
两人进了屋子,贺鹿真急忙去沏茶,宣麒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说一会话就走,不用喝茶了。”
贺鹿真仍然将茶碗端了上来,笑说道:“咱们的话要说很长时间,还是上杯热茶的好。”
宣麒捧着茶碗,沉思了一会,突然盯着贺鹿真问道:“你刚才说,出兵漠北的计划出自你手?这是什么意思?”
贺鹿真笑道:“今早我去中常侍大人的外府拜谢,偶遇兵部送来的边关急报……”
说到这里,宣麒大怒,直接拍案而起:“这个大胆的权奸,竟然兵部的边关急报都要先送他呈览,这将置皇上于何地?朝廷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了么?”
看到宣麒怒发冲冠的模样,贺鹿真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个宣麒啊,怎么还是这样冲动,兵部本来就是杨槐掌控的,两人私相授受,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朝廷里的大臣都没人愤怒,你身为宗爱的外甥反而愤怒不已,这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贺鹿真忙劝解道:“公子莫急,且听在下讲话讲完,公子再发怒不迟。”
宣麒也认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收敛了怒火,安静的坐了下来。
贺鹿真继续讲道:“当时边关急报所说的事情,便是怀荒军遭遇柔然主力,赫连云昭被围毒泉城的消息。于是中常侍大人便询问我有何对策,我便说了上下两策给予了他。”
“哦,何为上下两策?”宣麒问道。
贺鹿真解释道:“上策,救援毒泉。下策,以毒泉为饵,拖住柔然左右贤王,再出骑兵突袭漠北王庭。在这之中,在下向中常侍大人推荐的是上策。”
宣麒急切道:“那当时中常侍是如何回答你的?”
贺鹿真笑道:“毫无悬念,中常侍大人记恨齐国公看不起他,而且杨槐最近也刚拿下了兵部的控制权,所以他拒绝求援毒泉也在我预料之中。”
宣麒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沉默了好久,方才沉声说道:“这么说,出兵漠北,放弃救援赫连云昭,终究还是你的计谋了。你想要往高处爬,我不拦你,但你的高官厚禄不应该用别人的生命去换取。贺鹿真,一开始我是相信你的,相信你是一个心存正义的人,但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宣麒悲愤,但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道:“罢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只愿你日后身居高位之时,莫忘了良知二字。”
说罢,宣麒起身就要离去。
贺鹿真立刻将宣麒拦住,说道:“公子不想问问我,为何将出兵漠北列为下策么?”
宣麒扭过头去:“不想知道。”
贺鹿真笑语道:“公子还真是生我的气了?”
宣麒依然转过脸,沉默不语。
见宣麒动了怒,贺鹿真正色向他解释道:“公子,我之所以会将出兵漠北列为下策,是因为一旦中常侍大人选择了出兵漠北的方案,他将会一败涂地。”
宣麒这才转过了头,略有迟疑的看着贺鹿真,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贺鹿真示意宣麒坐下,笑道:“在说这些话之前,首先要说这毒泉城。公子你可知道毒泉城的由来?”
宣麒摇了摇头:“只知道这是怀荒北方的一座荒城,无人居住,也无军队驻守。我对此城的了解仅限于此,其他的就不深清楚了。”
于是贺鹿真娓娓而谈,向宣麒讲起了毒泉城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