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毒泉城最早名为抚远城,是在大魏太宗皇帝南征时,由鲜卑名将阿史那辛铎所建,作为和赵国对峙的重要城塞,抚远城在建设之初就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资。
为了保证抚远城城墙的坚固,筑城所用的土都是蒸熟后,混以糯米和石灰,再一层层夯实的,其城垛坚固,可以抵御攻城器械的撞击。
为了保证城内战备物资的充足,城内的民房都是用荆条浸泡桐油后,再筑入墙体内,关键时刻只要拆了这些房子,就能获得足够的弓箭材料。
而抚远城的军府内的房柱,都是用青铜浇筑而成,为的就是被围城时,可以将这些房柱融化为箭簇。
至于煤炭,都埋在城内的道路下面,平时可以渗透雨水,保持路面干燥,战时便可用于点燃熔炉,铸造兵器。
这还不够,为了防止敌人断水围城,抚远城还挖通了两条溪水和一条暗河,在城内修建了十五个蓄水池和三口水井。
在与赵国战争的初期,抚远城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由于地形之利,抚远城死死扼守住了赵国东西两地的枢纽,致使赵军东西两郡首尾不能相顾,迫使赵国大将石豹领兵三十万围攻抚远城。
由于的当时魏军主力在太宗皇帝的率领下,正在上党与赵军展开决战,无暇顾及抚远,结果阿史那辛铎所率领的五万士兵被石豹死死围困在抚远城。
抚远城城池坚固,兵械齐备,石豹六次攻城都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赵军掘断水源,企图困死城内的魏军。
说到这里,贺鹿真故意停顿了一下,问宣麒道:“公子,您是不是觉得当时的情景和今日的情况很相似?”
宣麒点了点头:“是啊,几乎是一模一样。虽然城内物资具备,但面对这样悬殊的兵力,感觉城池虽然是可以守住了,但想反攻还是毫无可能。”
贺鹿真笑道:“如果我告诉公子,最后的战局是阿史那辛铎率军出城,与赵军展开决战,并且取得了大胜,公子可否相信?”
宣麒惊讶道:“五万对三十万?这……绝不可能!”
贺鹿真笑道:“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但当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那就是瘟疫。当时在赵军军中突然出现了瘟疫,而且一夜之间席卷全军。但是城内的魏军却没有被瘟疫波及,所以才能趁机出战,将敌人击败。”
宣麒想了一下,说道:“瘟疫出现的原因很多,我们不能指望这一次柔然军也出现瘟疫吧。”
“不!十天之后,毒泉城外的柔然军必然会蔓延瘟疫,六十年前的一幕将会重演!”贺鹿真坚定的回答道。
宣麒目瞪口呆的看着贺鹿真:“这……这是为何?”
贺鹿真笑道:“当年的魏军将士以为是天神保佑,并未深究其中的原因。但阿史那辛铎作为统兵大将,必须要弄清楚赵军为什么会突发瘟疫。结果一查之下才发现,抚远城外的两条溪水皆来自八十里外的厄尔金山,山中有一种毒菌名为白幽,这种毒菌每到秋季便会成熟,向外喷散出一种毒粉,而毒粉落入溪水中便会立刻融散,顺流而下至抚远城,只要人畜喝了这种毒水就会全身红肿,上吐下泻,其症状如同瘟疫。但这仅仅是一种表象,这种毒菌并不致命,只要人停止饮用这种毒菌水,病情就会立刻好转。”
宣麒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当年的赵军截断了两条溪水流入城内,因此城内人喝的都是暗河井水,所以才没有感染这种毒菌。”
贺鹿真点头道:“是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阿史那辛铎才会将抚远城改名为毒泉城。后来赵国灭亡,毒泉城也失去了原有的战略意义,渐渐也就荒废了,以至于到了今天,已经没有人知道毒泉城的由来了。”
宣麒感慨道:“如果照你所说,再是十天左右的时间,这种毒菌便会融散到河水中,柔然军队便会出现类似于瘟疫的症状,而赫连云昭就可以趁机突围?”
贺鹿真笑道:“岂止是突围,以章武侯赫连云昭的能力,足以将柔然军打的落花流水。但由于我军在毒泉的兵力不足,柔然军不可能受到重创,但畏惧瘟疫的柔然人必然会全军撤退。再算算那时候的日子,最多只过去了十五天,而被杨槐派来捣乱的抚冥、柔玄的援军都还在半路上,根本来不及阻拦撤退的柔然人。”
宣麒顺着贺鹿真的思路想了下去,说道:“这些柔然人只要逃离了毒泉,瘟疫的症状就会立刻消失。而这时他们已经在回归漠北的路上,所以……他们会出现在我大魏国漠北远征军的背后?”
贺鹿真轻轻的点了点头:“没错!大魏国的漠北远征军从金锁关出发,此时正好会行进在漠北的戈壁之中。此刻柔然的王庭军在北,左右贤王军在南,将会对我远征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从然他叱罗干三头六臂,也必将惨败而归。”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士兵们去送死,我要去将这件事告诉太子。”宣麒内心急切,起身就要走。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无论是太子,还是杨槐。都会认为你是在为救援赫连云昭而设计。”贺鹿真也站起了身,看向了宣麒。
宣麒一时间也愣在了那里,心中充满了纠结和痛苦。
贺鹿真继续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杨槐为了以防夜长梦多,一定会连夜遣将调兵。这会儿调兵的虎符应该都发了出去,按照我大魏国军律,虎符一旦发出,敢有动摇军心者——斩!”
宣麒默然,愣愣的站了许久,方才回身看向贺鹿真,认真的问道:“这些话你告诉宗爱了吗?”
贺鹿真摇了摇头:“没有,这些话我只告诉了你。”
宣麒轻声叹道:“我对宗爱一党的态度你是知道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依附中常侍,你就没有必要为了我而背叛他。”
贺鹿真认真的回答道:“公子请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我做这些事并非只为了公子,我是为了……我自己。”
宣麒笑了,叹息道:“罢了,不说这些烦心的话题,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去送送公子!”贺鹿真披上了斗篷,和宣麒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