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欣喜道:“你有办法将那东西取出来?那你赶紧动手,取出来后我给你有重赏。”
黑虎嘿嘿的笑道:“动手没问题,不过这之前大人您先回避下。”
“为什么?”贺鹿真不解。
“我怕你吐出来……”黑虎一脸严肃的解释道。
贺鹿真刚走到屋外,就听见黑虎在里面各种怒吼和咆哮的声音,看样子这活确实不容易干。
直到过了好一会,屋内才恢复了平静,黑虎满头大汗的走出屋来,将手里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了贺鹿真:“千户大人,不是金子,俺太失望了……”
贺鹿真连忙捂住鼻子,挥手道:“你先洗干净去。”
“哦,好。”黑虎赶忙跑到一旁的水池边,将身上的污秽和手里的东西洗干净了,这才走了过来。
贺鹿真接过黑虎递过来的东西,拿到手里仔细查看起来。
原来这是一个青铜铸成的人头,虽说只有核桃大小,但做工极其精湛。这青铜人头不但五官分明,轮廓清晰,甚至连头发丝都用刻画的清晰分明。
更奇怪的是,这个青铜人头的头顶还有一个小洞,这头顶的孔洞一直通向颈部,并分为两条,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这是什么呀?看起来不值钱的样子。”见是一个青铜的物件,黑虎失望的摇了摇头,再没看下去的兴趣了。
贺鹿真握着这个青铜人头,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个眉目来,索性将这青铜人头悄悄收了起来。
吕府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在亲眼看到“赃物”的情况下,吕家人选择了沉默,失去了喊冤告状的底气。他们也害怕内卫司给他们扣上一顶勾结外族的罪名,从而连累到整个家族。
一桩糊里糊涂的案子,落得个糊里糊涂的结局,但不管怎么说,对两方而言这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天夜里,贺鹿真在烛光下摆弄着这个小小的青铜人头,她实在看不出这个小人头有什么蹊跷的地方,能让吕贯休在临死之前将它吞到肚子里。
但是看了许久,仍看不出头绪,不由得将这小人头放在桌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先喝点鸡汤养养精神吧。”只见凌虞推开了门,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凌虞是贺鹿真的亲信,贺鹿真也不必忌讳什么,于是拿着手里的小人头问凌虞:“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什么啊?我看看。”凌虞放下了汤碗,接过青铜小人头细细看了起来,而后摇头道:“没见过,这是干什么用的啊?”
贺鹿真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它的来历就好了,我只知道这个东西可贵重的很呢,甚至能逼得一个朝廷大员上吊自杀。”
凌虞吃惊的捂着嘴:“不是吧,我白天听说了吕大人上吊自杀的事情,可是大家都说他是夹带私货而畏罪自尽的。”
贺鹿真摇头:“那是我故意散布出去掩人耳目的说法,这个青铜人头才是他自杀的原因。”
凌虞挠了挠头,问道:“姐姐,你是想借着这个案子来推进自己的计划么?”
贺鹿真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本身就是稀里糊涂,对我的计划没什么帮助。我只是很好奇这个案子的内幕罢了。”
凌虞坏笑道:“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要小心,别真把自己当成内卫司的千户尉了,到时候为国除奸没做成,反而自己也变成奸臣了。”
贺鹿真笑骂道:“你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就你会的多?”
凌虞拉着贺鹿真的衣袖,笑道:“世上不明不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干嘛较这个真?要我说这案子已经结了,你也别操这份心了。再过几天就该过年了,你是不是该合计一下,咱们这个年要怎么过啊?”
贺鹿真笑道:“真快啊,转眼就要过年了。我想今年过年也别大操大办了,到那天你和我一起去蔡妈的宅子,和蔡妈、文大哥他们一起吃顿年夜饭,这年就算过了。”
凌虞点头道:“好啊,这样过年也清净,我喜欢。”
说这话时,凌虞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黯淡。
贺鹿真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于是轻声道:“恒州刺史是文大哥的朋友,前两天这位刺史去平水县巡查,在饭桌上指名道姓要你哥哥来陪宴,而且还亲自向他敬了一杯酒。虽说你哥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现在全县上下都知道你哥哥是个有背景的人物了,上至县令,下至乡绅,都争相巴结着他。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很好,你无需担忧。”
武大牛永远是凌虞心中的牵挂,每每说到他时,凌虞都会哭。
听到自己的哥哥如今过的有尊严、有地位,凌虞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知道他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一次,她没有对贺鹿真说感谢的话,因为此时的她们已情同姐妹,无需言谢。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说了一些置办年货的话题。并且按照贺鹿真的意思,过年时给府里的每个仆人发三两银子,也让他们能照顾些家里的人。
第二天一早,贺鹿真便到内卫司正式办理结案手续,在结案文书里白纸黑字的写明,吕贯休假借出使高车之机,夹带私货,事发后畏罪自尽。
随结案文书一起装钉封存的,还有那查抄出的十斤青金石和青铜人头。这些东西一并放入木盒后,交付文案库封存。
反正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对于这个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倒也平淡,贺鹿真又接了一起检举某监察御史贪污受贿的案子。这种小事贺鹿真自然是手到擒来,三下五除二就审的这个倒霉蛋什么都交代了。
不过这人的人脉倒是挺广,竟然能说动宗爱前来说情。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案子,贺鹿真便顺水推舟饶过了这个监察御史。
这样做既保全了宗爱的面子,贺鹿真自己也落得了两千两银子的“好处费”,赶在过年前的这个节骨眼上将这些银子给弟兄们分了出去,众人自然是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