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春节来到,贺鹿真一大早便带上了凌虞,坐着马车悄悄的出了城,来到了蔡妈隐居的地方,陪着自己曾经的乳母一起过节。
到了中午时分,文启也回来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包着饺子,说着家长里短,难得一年里有一天这样的开心热闹。
这一夜贺鹿真留在了蔡妈这里,度过了一个平静安宁的除夕。
次日清晨天降大雪,蔡妈见天下雪了,就想再留贺鹿真一天。但内卫司里还有事情,贺鹿真不敢久留,只得向蔡妈和文启辞行。
冒着漫天飞雪,贺鹿真和凌虞驾着马车,慢悠悠的回城,等快回到宅邸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凌虞坐在车前赶车马车,笑问车里的贺鹿真道:“小姐,你猜猜看,咱们回到家能收到几份春节贺礼啊?”
贺鹿真苦笑道:“我这么招人恨,谁会给我送礼啊?”
凌虞笑道:“别人不敢说,但宣麒公子可一定会给小姐送礼的。”
贺鹿真笑道:“看样子你对宣麒公子的印象很好啊?”
凌虞咯咯的笑道:“我对他印象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宣麒公子对你的印象可是很好呢。”
说话间,马车已经走到了府邸门前。
门口的仆人一见是贺鹿真的马车,便立刻吆喝了起来:“我家大人回来啦!”
听到这一嗓子,几个火急火燎的内卫立刻从院子里冲了出来,跑到马车前大声喊道:“千户大人,大事不好了,咱们内卫司的文案库昨夜被人给烧了!指挥使大人让您立刻回去议事!”
“唰啦!”一下,贺鹿真拉开了布帘,厉声问道:“什么!文案库被人给烧了?昨夜负责守夜的人是谁?他是干什么吃的?”
那内卫几乎是带着哭腔回话道:“千户!昨夜守夜的人是黑虎总管,他……他……”
眼见这内卫说话吞吐,贺鹿真便感觉不好,呵斥道:“别吞吞吐吐的,黑虎他怎么了,快说!”
那内卫哽咽道:“黑虎总管他……死了……”
“什么!”贺鹿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摔下马车,凌虞和几个内卫急忙扶住了她。
自打到内卫司以来,虽说时日尚短,但黑虎性格单纯,重情重义,算是贺鹿真的好兄弟和最忠实的部下。如今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令贺鹿真猝不及防,心中悲痛可想而知。
贺鹿真翻身下了马车,大喊道:“牵马来!”
家仆早就准备好了快马,立刻牵了过来。贺鹿真跃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那马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身后的几个内卫也纷纷上马,紧跟贺鹿真而去。
望着贺鹿真远去被的背影,凌虞默默双手合十,轻声祷告道:“菩萨,请保佑姐姐平安无事……”
贺鹿真一行人一路疾驰不停,直奔内卫司衙门门前,贺鹿真一进门就大声喊到:“黑虎!黑虎你给我出来!”
“千户大人!”听到贺鹿真的呼声,一众内卫门呼啦一下涌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拔拔儿。
贺鹿真一把抓起拔拔儿的衣领,厉声道:“黑虎呢?黑虎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拔拔儿再也忍不住了,哭泣道:“千户啊,黑虎他……他被人……害死了啊……”
说罢,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只见在人群的尽头,是一片烧焦的废墟,有几具尸体被放在床板上,脸上都盖着白布。
贺鹿真松开了抓住拔拔儿的手,一步一步,晃悠悠的向前面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看的也真切了,即使这些人的脸上都被蒙上了白布,但从他们的身形也是能分辨出来的。
王远山,自己手下最年轻的内卫,今年只有十七岁,胸口上插着一柄断剑。
乌查克,内卫司的百户尉,使双背刀的高手,被人用箭射穿了脖子。
任思源,内卫司里身手最好的弓箭手,如今身首异处。
再就是……黑虎……
体型硕大的黑虎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有刀砍、有剑刺,甚至还有暗器。
贺鹿真默默走到黑虎的尸体前,轻轻掀开了盖在其脸上的那块白布,只见黑虎睚眦尽裂,怒目圆睁,显然是力战至最后一刻也不曾屈服。
“好兄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瞑目吧……”
贺鹿真颤抖的伸出手,轻轻的合上了黑虎的眼睛,将白布再次盖在了黑虎的脸上。
贺鹿真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沉声问道:“是谁?”
拔拔儿小心的凑到了贺鹿真面前,悄声道:“昨夜文案库这边,连同黑虎在内,一共有四个兄弟值夜。他们……全都死了,所以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贺鹿真转过身,怒视拔拔儿,厉声道:“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到现在都没查清楚么?”
拔拔儿谨慎的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昨晚衙门里巡夜的兄弟共有六队,其中黑虎是负责文案库这边的。昨夜三更时分,巡守内狱的弟兄们隐约听到文案库这边有动静,就想过来查看一番。谁知他们走到半路上时,就看到文案库这边火光冲天,当时整个内卫司都乱套了,所有人都在冲过来救火。但是当大家冲入这里时,就看到黑虎四人倒在了地上,那些凶手们早已逃之夭夭。”
“嘭!”贺鹿真一拳砸在一块烧焦的木柱上,怒道:“好啊,在我内卫司里杀了人,还能来去自如,果然都是些高手,难怪敢如此猖狂!”
拔拔儿继续说道:“今早指挥使大人来的时候,也判断说这是武功高强之人所为,这种人在京城内不多,相对容易排查,所以他就带着一群弟兄出去查找线索了。”
贺鹿真环视了一眼烧的面目全非的文案库,问道:“这些人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查出来了么?”
拔拔儿摇了摇头:“文案库被烧的一塌糊涂,物品无从查点,这些人所来的目的也就查不清了。”
贺鹿真径直走到了文案库的废墟上,踩着已经烧成黑灰的书籍和物件,确实无法再看出一件物品原有的样貌了。